真丢脸......」她含泪自嘲。
衣柜边角,那一件杜晴雅在婚纱展为走秀代言、也就是林旭男亲手设计、世界上独一一件的婚纱,现在竟然深藏于此,严斌的用心良苦令她吃惊。
她曾经在婚纱展后恳请旭男开价出售那唯一且对她意义非凡的礼服,当时他告诉她,已经有一位即将步入礼堂的新郎要求他让售,却没想到这个人竟是严斌......
从头至尾她的存在都不重要,严斌早把他的未来规画好了。
她脑海快速闪过两人相处的点滴,一幕一幕不断重现。
奶奶,妳可以放心了,斌会过得很幸福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曾答应妳的事会一一实现的。严王娟临终前与杜晴雅的感性长谈,每一句话她都不曾忘怀。
「天啊!腰好酸喔!戏份结束了,该准备离开了。」她支撑着墙面小心站起身,对这预知的结果早已有初步计画,当然这些都必须先瞒骗着凤书和迎月,以免她们过度反应。
「小雅?」电话另一端传来林卓男着急的声调。「太好了!救世主终于现身。」
「新年快乐!找我什么事?听起来好象很急迫。」杜晴雅先礼貌性拜个晚年,再问这个以冷静著称的大律师。
「当然急!到处都找不到妳的人,而且手机都关机中,我好害怕妳会出事。」他松了一口气。
「你想太多了,我只不过到美国和家人过年,至于手机嘛!把它遗留在床上忘记带走,如果你打电话到花店,凤书会告诉你我人在哪!」
姓殷那个该死的女人!竟敢晃点他,这笔帐他们再好好算了!「我手中有几份文件等着妳来点收......是关于妳和严斌契约上的事项。」林卓男轻轻说道。
契约......她不记得内容有些什么了。「先放你那好吗?等我手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再处理。」她需要一点时间沉淀心情。
「没问题,不过有一件事就要请小妹妳先出面处理,要不然我的助理可能会精神崩溃。」林卓男无奈,任谁也受不了夺命追魂call的轰炸。
「什么事这么恐怖?」她笑着问。
「还不是你们社区的管理委员,他们转寄通知我,如果不把你们找出来的话,就要我去打扫周遭环境。」林卓男加油添醋的说。
她怎么有听没有懂?杜晴雅一头雾水。「卓男,你应该去找严斌。」
「找他干嘛?妳是产权所有人,不找妳找谁。」
「你是不是弄错了?那栋房子是严斌为自己打造的梦想,怎么会在我的名下?」杜晴雅吃惊,音调不自觉高昂。
「没错,所有细节都是binson本人和我讨论后决定的,早已完成手续。」该打屁股,竟然怀疑他林大律师的专业。
「我......」杜晴雅的思绪乱成一团,这件事情太劲爆,炸得她无言以对。
「别再我呀我的,下午拨个时间回家一趟,里面的『大型东西』若有需要就留着,假如嫌碍眼,记得联络我去回收。」林卓男意味深长地说。
「有什么大型东西需要回收?」卓男今天说的话老是拐弯抹角,好难理解。杜晴雅蹙紧眉心。
「阿知!妳回去瞧瞧再说吧!」他卖关子。ok!他的事办完了,终于可以放个晚年假。林卓男无事一身轻,愉悦向杜晴雅道别。
严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把那栋价值不菲的房子给了她?断讯后,杜晴雅呆坐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太多问题令她不解。
杜晴雅没想过会再踏进这个社区,当车子驶入车道时,有股熟悉的心痛令她难受。
「不会吧?怎么......」
中庭的花园在失去照顾下呈现干枯状态,枯叶随处飞散,和邻居生气盎然的院子成为强烈对比,她才离开一个月不是吗?这儿就形同无主屋。她蹲在花圃前抚摸已死去的银叶菊叹息。
拿出由林卓男那里取回的房屋锁匙,杜晴雅走进以后属于她的家,客厅内有些凌乱,空气中灰麈飞扬,厨房流理台堆满了未清洗的杯盘,垃圾桶更是臭气熏天令人掩鼻。
「天啊!要窒息了!」
迅速打开厨房后门及所有窗户,她站在外头不断吸取新鲜空气,而屋里的恐怖景象,她怀疑自己有勇气去整理。
「难怪邻居会向委员会投书,连我都受不了......」
做完心理建设,杜晴雅着手一一收拾,进进出出十多趟后,才将有形的脏乱清扫干净,而流动的空气也把秽气送走大半,不再那么呛人。
「好渴!」
冰箱早就空空如也,饮水机里的蒸馏水不会是她离开时加的那一次的吧?杜晴雅心惊怕怕地睇视着它。
「还是跑一趟超市。」她拿起便条纸开始列物品清单。
「砰!」
楼上传来重物坠地声,她由沙发跳起,盯住楼梯方向。
「别怕......也许是东西掉下来......没事的......」她安抚自己。
战战兢兢地往二楼迈进,一步一履轻轻慢慢,她先拐进健身室找寻防身用具......如果严斌没有全部带走的话。
「这些......」
她呆愣片刻,大约目测那些高价的运动用品,如同她离开前般不曾被移动过。
「卓男一定有事没告诉我。」她取过木质球棒自语。
二楼的房间门都是开启的,杜晴雅必须一间间寻找之前声音的来源。
「嗯......」
这一次清楚传来人声,而且是略带痛苦的呻吟。
有人!握紧球棒的双手微微颤抖,杜晴雅心跳加速,一口气憋住,往她以前睡的客房走去。
「斌?!」
男人斜躺在地上,一手扣住床沿挣扎着要起身。
丢下手中的防身木棒,她迅速向前,扶持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斌,我帮你!」好浓的酒味,熏得她都要醉了。
严斌无意识呼唤:「晴......晴......」
「我在这。」她坐在床边俯视着他。
「别走......」
「我回来了......斌,别哭......」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脸上的瘀伤令人怵目惊心。杜晴雅心疼的流下泪来。
「晴?」接收到外来的触摸,严斌睁开疲累的双眸。
「先别说话,我去拧条毛巾帮你擦脸。」她拭去不小心滑落的泪水。
「不要!不要离开我!」他突然抱住欲离开床铺的馨软身躯,她身上的幽香顺着鼻息刺激他的四肢百骸。
「我只是去浴室拿湿毛巾。」
「不要......每次醒来妳都不见了......不放!我不放!」他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其融入血肉,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斌......他颤抖的身体彷佛害怕些什么......
杜晴雅任严斌霸道地拥抱着,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只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对方的心跳。她动了一下,他则环紧双臂,最后,厚实的胸膛中传出几句尴尬的话语--
「斌......你好臭喔!」
他倏地放开她,红着脸分不清是酒意还是羞赧。「我......我这就去洗澡、刷牙......等我......别走......不然妳和我一起洗!」这主意不错。他带点醉意说道。
她怀疑他在藉酒装疯。共浴?她想都不敢想。杜晴雅酡红着双颊与他对峙。
「别开玩笑了!」
「那我不要洗,我们俩就躺在这张床上,几天后妳和我就臭气相投。」他将她推倒压在身下,亲吻细白颈项。
这个带点孩子气的人是她所认识的严斌吗?她真的胡涂了。一过完年,周遭的事物转变得令她难以理解,就彷佛进入虚拟世界。
「那我铁定先被某人给熏晕!」她俏皮的说。
的确很臭,几天没洗澡他自己都记不得了,当然不可以同身下的小女人讲。
「好吧!应观众热烈要求。」
什么跟什么嘛!听他满嘴醉言醉语。杜晴雅盯住微颤的背影。
「我帮你。」撑起伟岸身躯,她协助他进入浴室。
「晴,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碰酒。」他给她承诺。
他说以后......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还有未来?杜晴雅动容。
「嗯!」
「不要关门好不好?这样子我就知道妳一直在我身边。」他可怜兮兮的恳求。
开什么玩笑!能看吗?没得商量。「不行!会感冒的。」
「那妳不能离开!」他乖乖让她脱掉身上的衣物。
「好啦!呃......剩下的你自个儿来。」放在裤子拉炼上的手忽然缩回,她低头走出浴室。
杜晴雅一路飙到小客厅,脸上红潮依旧,她频频深呼吸以缓和紧张的情绪。
「天啊!他不会真的没关门吧?」因为他愉悦的歌声由房里传出。
她火速奔至一褛,生怕那名醉汉会意犹未尽,真的赤身裸体地跑出来。
「哦!差点忘了。」瞄到长桌上的采购清单,她拿起车钥匙准备到附近超市购买。「嗯......马上回来应该不要紧吧?」她考虑要不要知会严斌。「还是算了,他一定会吵着要跟去!」
杜晴雅急忙出门,想着以最快时间赶回来。
第八章
「该死的妳,竟然一声不吭的离开我!」严斌紧紧拖住刚进门的人儿,杜晴雅的满手杂物让莽撞的他弄了一地。
「家里吃的东西全没了,再不去买,晚餐就没着落。」她现在才知道让人霸气的呵护是一种幸福。
「妳应该等我!妳不会了解我找不到妳时的那种恐惧心情!」严斌低吼。
「我想我一下子就回来了......」看着他发臭的脸色,杜晴雅自知理亏,越说越小声。
「妳......」他倏地低头吻住她的红唇,惩罚性地加深彼此间的热潮。
「唔......」
直到窒息的前一秒,严斌终于放开紧锁在怀中的女人。「肺活量不足,以后我会好好督导妳!」他抚摸着细滑面颊,心痛的说道。
她都差点缺氧而死,这个加害者竟说起风凉话来。「借过!」提起购物袋,她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不好!他的小晴雅生气了。「让我来!」他讨好的说。
哼!重死你算了。将装得满满的袋子让给他,杜晴雅径自走进厨房。
「糟糕!今晚我可不想独守空闺。」他暗苦着。
杜晴雅不发一语,熟稔地把洗好的米倒到电子锅里。
「晴,是我不好......别气了好吗?」抱住忙碌的背影,严斌在杜晴雅的耳际旁轻哄,乞求她的原谅。
「走开啦!」
严斌裸裎上身平贴她的背脊,火热气息不断传递,穿透毛衣熨烫了她的肌肤。
「先答应我不再离开我身边。」他囓咬着她的小巧耳垂。
杜晴雅忆起自己离去的理由。「时间一到,我就必须走......契约内容是这样的......」
「去他的契约!我后悔了!」严斌咒骂自己的烂主意。
杜晴雅低头,庆幸自己背对着他,要不然她真会难以启齿:「斌,别再捉弄我了好吗?我明白你对我的感觉......别再给我希望,我会当真的。」
卓男说得对,他真是一个可悲的混蛋,让一个爱他至深的女人痛心离去。
「对不起!当我发现爱上妳的时候很无措,很害怕自己像爸爸一样走不出感情的包袱,所以才用言语抵制妳、伤害妳,但失去妳的时候,才明了自己不能没有妳。」他忏悔道。
他爱她?杜晴雅吃惊。
严斌扳转她望进水汪汪的双眸,对她宜示自己真挚的爱,「晴,我爱妳!这句话很早、很早就该告诉妳,原谅我的无知、还有胆怯的心。」
「你竟然眼睁睁看我流了好几缸的眼泪,臭男人!」她噙着泪水,之前的相处日子,她每天都难以成眠;他的冷漠与无情如尖锐刀箭深深刺痛了她啊!
「是!我是臭男人、大混蛋,活该让卓男痛揍一顿。」他心疼的拭去她滑落的泪珠。
「什么?我以为你的瘀伤是你掉下床碰伤的。
「谁说的?妳老公我被卓男那个软脚虾打得跟猪头似的,好可怜呢!」他自怨自艾的说。
严斌退坐在餐桌椅上,顺势拉下杜晴雅跌坐在他修长腿上,再锁进怀里。
「软脚虾?你不知道卓男去年初曾到美国和我哥学了几招吗?」靖笙还称赞他有慧根呢!
啥?!难怪他三两下就痛倒在地不省人事,若不是心兰发挥同情心将他送回家,现在他可能会是被丢弃在哪个山沟的无名男尸。
「老公我好可怜需要妳甜蜜的安慰,才能抚平我受伤的心。」严斌双手不安分的开始在她胸线下缘蠢蠢欲动。
「停下来!我有事要问你......」她扣住那双邪恶的大手。
他耍赖。「明天再问!」
「你为什么将这房子送给我?」她等不及明天了。
他细吻着她细致脸庞。「原本欧洲之行是我们迟来的蜜月,我瞒着妳偷偷办理签筹证想要给妳个惊喜。但圣诞节那天,我满心欢喜回到台北,却在街上发现妳和卓男亲密相拥......」
「你误会了......」她想解释当天情况,却让他制止。
「听我说完。」他轻啄红唇。「当时的情境教我失去理智与判断力,在我的眼里,妳和妈妈的影像重叠,若不是卡在车阵中,搞不好我会冲下去杀了你们,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