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死,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主人。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若梨,你醒醒吧,你若醒了,若梨再也不惹你生气,随便你牵若梨的手,我不会再扭过头不看你。
我讨厌梨花,怔恨梨花,我怎么会曾经疯狂的喜欢过梨花?披风上的梨花映了满眼,刺激着我的神经。李府的梨花美,鞋上的梨花美,我看了一天便与小喜分离;绣给你的披风上的梨花美,穿了一天便要与你天人相隔。我,再也不要看梨花了。
远处蹒跚而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寻找什么人的样子。他看到我们便急行而来,勒马停在我身边。我如同看到了上帝般,他是我的大救星。我抹了一把脸,赶忙站起身,想要上前求救。可还未等我说话,他便跳下马,抓着主人的肩膀边摇边喊“醒醒,醒醒,王爷,您怎么了?”
我不知他是否认错了人,一个劲的叫着王爷,但那无比担忧焦急的神情却是装不来的。
“快带他到最近的大夫那医治,要来不及了,要注意保暖,你会救他的吧”我急迫的说着。
“请快些,一定要快,请您载着他快马加鞭,他拖不了太久了。”我同他一起扶了主人上马。看着马向前疾行,那个年轻人回头对我喊道:“你等我一会,安顿好王爷我就回来接你。”
我看着那匹马变成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坐在了雪地上,我的脚已麻木的寸步难行,脸上的鼻涕泪水这会儿都冻成了冰,我的脸好像被刀子割着一样难受,最主要的,我失去了知觉,倒在了雪地上。
猎户番外——我是胡国王爷柯什
我的属下阿木救了我,可是我却狠狠打了他三十军棍,以至于我已伤好痊愈,他还不能下地正常走路。
因为他把我的小女奴扔在了大雪地里,一个人。
阿木说,他在林子边上找到受伤的我,当时一位娇弱的小姐死命的抱着我,已经拖了几十米。他说,那个女人让他快快救我别管她。他说,他回去找的时候那位小姐已经不在那里了。雪地里有些血迹和凌乱的人的足迹,应该是被人救了。他说,那些血迹也许是王爷我的。
放他妈的屁!我满眼满心的火光。说什么地里有血迹,我的心好像中了箭般疼痛;说什么也许是我的,既是也许,你还说个屁;说什么应该被人救了,天下应该的事多了,她现在应该在我怀里,可是她不在。
她真的不在那了,不在我怀里,不在雪地里,也不在我们的木屋里。木屋里一片狼藉,碎裂的桌子,满地的木屑,她的梳子,她的镜子,她的胭脂,她的小发饰,还有床上的血迹。
我在木屋里养的伤,阿木每次进院子的时候,我都会以为是你回来了。你若活着一定会回来我们的小木屋的,对吧。你是我的奴隶,是我买的,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你怎么可以逃离。你若回来,我可以不拉你的手,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强迫你;你若回来,我会温柔的对你,再怎么生气也会温柔的对你,不让你再受伤;你若回来,我再也不对你生气,即使你不让我碰你,即使你说我只是你的主人,气的我半死;你若回来,我怎样也不会甩门离你而去。
你回来吧,除了我没人会要你的,其实你就值两块獭皮的价钱。你不回来,我也不过就是丢了两块廉价的獭皮而已。哪有人会像我这样好的待你。你知道吗,其实你的身子就像块儿冰,大冬天的,只有我愿意把你搂在怀里;你的身子那么弱,下面又那么小,害我每次要你都要忍着不能尽兴;你的手那么小,脚也那么小,胸部也那么小,总也长不大的样子,永远都没法变得像胡国姑娘一样亭亭玉立。只有我不嫌弃你。
我不该因为你不让我拉手就对你生气,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了,你从来都不抱我,为什么你从来也不会亲我,我已经很温柔很温柔的对你了,忍着欲望,不把你弄伤,你怎么还是不愿靠近我,你不是我的女人吗?你觉得你只是我的奴隶吗?所以,被我骑在身下的时候,就只是奴隶,就只是让我发泄而已?那为什么给我做披风?只是给主人的,奴隶讨好主人的,是吧。
春天来了,我去你家府上,你不在那里,其实我也知道,你绝不会在那里。你知道吗,小喜把你的梨树养的好美,满树的梨花白玉似的开着,你怎么不去看看,你不是说你会再见小喜吗?你不是说,梨花开得好,你和小喜就都会幸福吗?你怎么可以撒谎,你离开了我到哪里去找幸福,我的奴隶,我今天才知道,你叫若梨。我讨厌你的名字,若梨,若离……
你记住了,你的主人,我,是胡国的王爷,我叫柯什日,你必须来找我,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
驻边将军,宋佐
胡国边境多山,境内其它地方主要是草原,胡人高大体健,擅长马上骑射。与胡国接壤的天朝大国叫射日国,射日国的边境小城水梨镇内其实驻扎着数量不少的射日军队。水梨镇便是若梨的故乡。
“宋将军怎么来了?”我赶紧坐起来,想要俯身行礼。
“今日好些了吗?脚可还疼?”说话间,已然走近床边。“听大夫说再有月余便可康复了。”
“烦劳宋将军挂心了,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不会很疼,脚趾都能动了。”我心里也觉得有些轻松了。
“这是托人从都城带回的冻伤药,说是那位常御医亲自调配的,可以不留疤痕,效果应该不错,让春儿给你擦药,你试试?”他挑眉询问着,从腰间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我接过药瓶,瓶上还些许留着他的体温,“谢谢将军”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将军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将军救命之恩若梨已无法报答,若再如此,若梨只能早早离开,免得再给将军添麻烦。”
“请若梨姑娘安心养病,并没添什么麻烦,都是顺便而为,举手之劳罢了,若是姑娘为此而不安心,我,以后就少来叨扰便是。”他微皱起眉,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我听春儿说,最近你不太喝大夫开的药。”我虽未抬头,还是感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我的脸上。“你体内寒疾已深,又遇久冻,全面引发了寒毒,拒不吃药是想以后都在床上过后半生吗?”说着说着,本是透着关心的语气竟显出一丝严厉来。
“吓唬我,哪有那么严重。”我极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什么?”他好像听到了,因为声音上扬,露出不满,好像我正挑战他的权威了一般。
“知道了,我会听大夫的,按时吃药,你可以让春儿看着我,顺便一天八遍的向你报告,可以了吗?”我无奈的妥协着。终于他嘴角翘起,面上露出些许满意的表情,转身走出了屋子。
宋佐是射日国派在水梨镇的驻边将军。他在边境的雪地上救了昏迷的我。我的双脚严重冻伤,虽然现在双脚红肿破溃,日日刺痛,我还是很庆幸,因为竟然没有废掉双腿,也没有冻掉脚趾。以前在医院里见过严重冻伤的病人,我还算是幸运,或许是得益于宋将军正确的处理吧,他没有马上用热水泡我的脚,而是立即用雪不断的揉搓,促进脚部的血液循环。
我知道久冻终于引发了体内的寒毒,可还没到需要在床上度日的地步,只是少活几十年罢了。脚伤痊愈,我还是外表看起来与旁人无异的‘正常人’。想起那大夫蹙眉,暗自惊诧却又欲言又止表情,我心里竟有些发笑。“姑娘可是服用过什么特别的药物?”
“没有。从来没病,吃什么药呢。”我马上否认。不就是那些避孕药吗。
大夫摇头,带着诸多疑问,为我开了现在每日三次,令我痛不欲生的苦药。我以为,我不说,他会认为我先天体质异于常人,或许可以免这服药一劫,看来还是没能逃脱。够了,总是喝药,我已经够够的了。况且,对此经久服用的虎狼之药,又哪会有什么神奇的疗效。只是白让嘴受苦罢了。 冻伤不易痊愈,我又内有寒疾,更是康复缓慢,转眼已月余。
他,我的主人,应该得救了吧。他的确不像个猎人,我若不是懒得思考,懒得联系所有的蛛丝马迹,我应该早早的就发现了。猎人不会带有他那种不可忽视的威仪和贵气。尽管送我的小东西都是廉价的,他自己的内衣物,包括腰间的配饰却没一样不考究,而且不是我做的。他好像不是去打猎。看他射过猎物的命中位置,他的伸手绝不会让他经常一无所获。既是经常的一无所获,可我们的生活却不曾有过短缺。他的大手的确粗糙,那是摸在我腰上的感觉。可其实,那并不是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仅是在握弓的特殊位置长了老茧,那是一双惯常练武射箭的手。他像个外族人,是临疆的胡国人吧,既然被称作王爷,看来是被下属救了,那应该不会有事了。
病了的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宋将军看我的眼神,总像有些话要对我说。他眼中的关心我不是看不出来,可我不会自恋的以为,他喜欢我。我总觉得,他认识我。
那日送药之后他一直没来,只是这几日的昏沉中觉得他好像来过。真是很郁闷。寒疾暴发之后的第一次月事,我知道会有些不同,可却怎样也没料到会是这般具有杀伤力。我接连着几日昏昏沉沉的不省人事。小腹里像有块儿寒冰,冷极痛极的我在浅浅的昏迷中也总是听到自己陌生的呻吟声。月事逾期不走,半月里下身总是不断的流血,服侍我的春儿几乎以为我就要去了。
我的心底还是一片澄明,甚至有时听得见他们的谈话。令我莫名惊奇的是,居然来了一位故人看我。那是我的老爹。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驻边的将军和边城的父母官本应相识。可是,这宋将军认识我,是见过穿越以前的若梨吗?
“对不住李兄,若我当时同意纳了若梨,便不会有今日。”语气似乎听出些歉疚来。
“是她的命,无关他人。”
原来我老爹以前曾经想把我嫁予宋佐为妾,被他拒绝。
好像我的老爹并没有完全忽略我的存在。至少今天来看我,是我没想到的。看来,我可能快不行了。
“她若有造化,那柯什日……,哎,罢了,孽债。她怎会病成这样?”
“张先生是隐世多年的名医,他说,若梨可能长期服用了大量的,大量的……”宋佐话到嘴边竟支吾起来。
“大量的什么?”我老爹打破沙锅问到底。
“虎狼药。”
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醒来,我已经醒了,装着闭眼好难受,我真怕他们发现我的眼球在骨碌骨碌的乱动。
“这该死的柯什日。”我听到“啪”的一声响,好像是我气愤的老爹拍了一下桌子之类的声音。
“水……”我于是醒来。
春儿端来了温热的白水,我用它润润干裂的嘴唇,看向那两个在我睡觉时叽里呱啦吵醒我的男人。我知道是他们,却仍是愣住了,因为他们脸上的大比例的担心表情,和有些憔悴的面容,我觉得那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两个人的脸上。
“若梨”——“父亲”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不再言语。
“春儿快去唤张先生来。”宋佐吩咐着。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父亲问着。老天,我不过是来了月经,要我怎么回答。
“我很好,脚没有肚子疼了。”我如实回答,的确是这样,现在脚上的那些刺痛已被腹痛盖过。
大夫来了,原来他是个神医,早知道我就不必撒谎,反正撒谎也没用。大家都不言语,看着张先生专心的把脉。然后一行人等又同去了外间说话。哎,我竟是晚期癌症病人的待遇,好歹是我的身体,有必要瞒我吗。少顷,张先生又回来嘱咐了我一些平时注意的事情。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无非就是饮食起居要避免寒凉,平日饮食多吃补血养血的东西。“日后每月,月水来临大抵还是这样的情形,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看来竟让宋佐说中了,要在床上度过后半生了。月事半月不走,一月的一半就要在床上,另一半的夜里也要在床上睡觉,不睡觉的白天,没准只能斜倚在床上歪着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积寒积弱积到如今已是难起沉疴了。
没有你我的木屋
老爹没说要把我带回家,我也不可能跟他回去,既然都是明白人,就也少了那些多余的废话。
从父亲的话推测,他叫柯什日,原来父亲与宋佐都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我想他们之间甚至有更复杂深入的关系。
在修养身体的日子里,我总在想,也许再过些日子我可以回小木屋去看看。想到这里,我猛劲的甩甩头,我在想什么呢,以为他会在那里吗。我回去做什么呢,继续做他的奴隶吗,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再回到那个粗暴的家伙身边,现在的我,怕是做个奴隶也算不上及 格了。
当我身体真的可以四处走动的时候,第一件事还是来到了小木屋。当然,还有两个士兵和春儿陪着。我知道,他一定不在,不然宋佐不会轻易的答应让我来。
时间好像是个魔法师,这个院子,这间木屋一下子好像回到了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因为现在这里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