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9(1 / 1)

梨花满地不开门 佚名 4645 字 4个月前

你对我可以更自私一些……”逸风的目光与心绪一起飘了老远,或者他是想到了当初莫言要为他纳妾的事情。只是想想,心里就还是会隐隐作痛,因为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莫言竟从未想过要与他真正的生活,她甚至不惜将他拱手送人,只为让他寻找她所谓的幸福。他曾经以为他和她的距离正一天天接近,却在那时忽然明白,他要向她靠近的路还有不知道究竟有多远那么远的距离。

逸风的眼中浮上了一层忧郁,他在自顾的走神中,听到莫言说道:

“拘月楼本也无可厚非,即使偶尔帮帮太子查些事情也可以让人接受。可是,自从大哥去了京城,皇帝病愈,很多事情都不再像从前。即使我再愚钝,也看得出拘月楼效力于朝廷的势头越来越显而易见。我不懂,大哥他为何要甘心卷入朝廷的纷争,拘月楼本是江湖势力,他不想,我不觉得有人可以强迫他。”莫言只顾的说着,皱着好看的眉毛。

逸风要如何解释,拘月楼,它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朝廷。

“莫莫不该为那些事情烦心。”他伸出手,轻轻的抚上莫言微蹙的眉头,顺着她眉毛的方向,舒展着那些不该出现在莫言脸上的烦忧。

突来的亲昵令莫言片刻怔忡,她看到逸风眼波流转间传递的柔情,不觉僵直了身体,尴尬了起来。

逸风反倒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隐隐的失落和苦涩,让莫言的心也跟着那怪异的笑声飘忽不定。

逸风心里明白,莫言救他,无关情爱。他不敢和纳布勒相比,可是他知道,今天即使换做是太子也好,闫钰也罢,莫言她也都会如此,不顾后果的去救他们。当然了,不是已经去帮过太子一次了吗。

他是令人羡慕的吧,毕竟是他娶到了莫言。曾经,他也以为他走上了一条铺满鲜花的路,可是渐渐的他才发觉,那美丽的鲜花之下其实满布荆棘。满布荆棘其实也不要紧,他不怕痛,也不怕辛苦,可是,他最怕的却是,当他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路的尽头,原来,只是悬崖。

“你知道吗?莫莫你对我而言就像是无际的大海。”逸风不再笑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因为再多的情感投入那片海里都会被吞没,无声无息,甚至连激起一丝波浪也无。可是这后半句,逸风并没有说出口。

“那逸风是什么呢?”莫言不懂逸风心里大海的含义。

逸风一愣,没料到莫言竟会有此一问,那是他不曾想过的问题,需要好好的仔细的想一想。于是两只毛毛虫又爬上了逸风的额头……,那是逸风开动脑筋的样子。

“……莫莫是大海的话,我就是海底。”

“……海底?”

有大海的地方总会有海底,大海和海底总是一样大,大海和海底永远也不会分离,若有一天,大海也枯涸,那么海底也将不再是海底。

109

一行人回到西川的时侯,逸风的伤口已经结痂,可毕竟伤口很深,又一度感染,创面很大,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间。莫言放心不下,让下人把逸风的东西送到了她的屋里,总之,二人回到了西川的家后,终于开始住在一起,也方便莫言随时照顾逸风的起居。

这个夜晚,似乎比平时任何一天来得都要晚,逸风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莫言才收拾好东西上了床。她为他掖好了被角,在半远不近的地方静静的躺了下来。

寂静的房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间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平稳又轻柔的和不甚平稳又粗嘎的。时间在黑暗里,在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里悄悄溜走。就在莫言几乎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逸风说道:

“在地牢的时候,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想你。”他并没有扭头看向莫言,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也不在乎莫言是否已经睡着,也不在乎莫言她是不是真的有在听他说话。

“想到莫莫的时候,伤口就不会那么疼,心里也不会太过绝望。”他的语速很慢,似乎正在回想着被关在胡国地牢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心情和感受。

“我想到莫莫为我换药的情景,也想到莫莫为我接下巴的时候。”说着,逸风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每次我出状况的时候,莫莫总会出其不意的帮我,救我,没想到就连这一次,也是这样。我想过太子会派人来就我,毕竟,暗杀的任务是他指派的;我也想过师兄会找人就我,毕竟他也是知情人事,又可以调动拘月楼的暗士。”逸风唇边的笑容改了弧度,怎样看起来都有一丝苦涩的味道。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莫莫。”

逸风终于忍不住看向了莫言,眼里是乌亮乌亮的光彩和令人屏息的水波荡漾。在他凝视里的莫言,正如他心心念念希望的那样,正同样的用温温柔柔,水水亮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当他狂乱跳动着又酸痛不已的心马上就要将他折磨到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他终于伸出长臂,一把将不远处的莫言用力的拽到了他的身边,并顺势紧紧的揽在了怀里。

“你的伤……”莫言惊呼。

逸风低下头,将莫言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语用双唇牢牢掩盖。

须臾。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逸风恋恋不舍的放开莫言已经殷红的双唇,又极尽温柔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轻说道。

“谁也不能将你夺走。”他紧紧紧紧的拥住莫言,余下的这半句话却没有真正的说出口。

“逸风……”

“我不知道莫莫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我也不知道在莫莫的心中,逸风又是如何的地位,可是,离开你这些许日子我却想的十分清楚。”逸风的眼里闪着某种异常坚毅的光芒,似乎是对某事痛下决心的感觉。

“我在牢里的时候想,如果我还能活着再见到莫莫的话,我便再也不会放手,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

“逸风……”莫言反复听他说道“牢里”、“活着”之类的话,心中莫名涌起一片心疼,而她的纤手已经轻轻的抚在逸风的脸上。

逸风将莫言的小手撰在手心,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吻了吻,轻声说道:

“别总想着拒绝我好吗?即使你现在还没法爱我。你只要学着接受就好,给我和我们的未来一个机会。”逸风的语气有一丝难以发觉的哀求。

莫言的心里满是酸苦,其实换了是任何一个心地柔软的女子都会觉得感动,她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她对逸风的关心早已超出了她自己所以为的程度。

“逸风知道的,我曾经……”莫言皱皱眉头,终于决定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好,可是逸风却似乎没有让她开口的打算,他滚烫的唇又一次吻上了莫言正欲继续说话的小嘴儿。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妻子莫言,我是你的夫婿逸风,昨日种种如同昨日死,再不要提起。好吗?”尽管逸风的话郑重其事,一字一顿,似乎不徐不疾,可是他焦急等待回答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莫言蹙着眉头,没有吭声。

“莫莫?”黝黑的目光闪动。

“本来我就是你的妻子吗。”莫言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却被逸风听为天籁,他忽地收紧双臂,将莫言牢牢拥在怀中。

“你以后都要在我的怀里醒来。”他亲吻着莫言的脸蛋、鼻尖儿、额头和所有他能亲吻到的地方。

“我喘不过气了。”脸颊一抹可疑的红晕浮现,莫言试图伸手将逸风稍稍推开一些。

“你再乱动会牵扯到我的伤口的。”闻言,莫言果然立刻动也不动,任某人为所欲为,还一脸趁火打劫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他又在耍赖皮,可又气又觉得好笑的莫言终于还是放松了身体,依偎在逸风的怀中。

“逸风不觉得热吗?”她把头俯在逸风的胸前,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正好可以做莫莫的小暖炉。”那上扬的语调好似他无比自豪。

莫言在逸风的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伸出手臂,环住了逸风的腰,然后闭上了眼睛。

“晚安,我的小暖炉。”

逸风看着嘴角轻翘,很快便睡着在他怀里的女人,一瞬间,心里被铺天盖地的幸福所淹没。

那一夜,逸风拥着莫言,阖着眼,却从不曾真正的睡过。耳边是莫言平稳的呼吸声,周围充斥着她特有带着温暖气息的芬芳。他曾无数次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借着月光痴痴的看她,以确定这无比美好的一刻并非梦境,而是真实。可惜,那近在眼前的幸福里却还夹杂着那么多那么多的忧虑。

此次指名派他去胡国暗杀的人是太子,师兄自然也是知情人。武功高强如他,计划又百般周密,他没想过这样的任务竟然会失败,更没想到救他的人不是太子和师兄,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莫言。要如何对莫言说,他此次被抓并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又如何能让莫言知道,他们的生活,如此平淡自由的生活,其实已经太过奢侈。

逸风忽然感到乏力,他第一次发觉,要保有莫言的自由和快乐,他的力量竟然是那般薄弱,而他自己甚至还没有完全得到莫言的心,并且直到最后是否能得到也还是个未知数。为此,逸风越发的难以入睡了。

莫言白天要去医馆,所以安排了侍女伺候逸风,不想却被逸风断然的拒绝了。

莫言看着莫名其妙却态度坚决的逸风不觉皱起了眉毛,“逸风,你的伤口虽已结痂,却还没有完全好,伤口深,痂很厚,稍不注意就会裂开流血,确实是需要人照顾。”她对逸风坚持不用侍女伺候感到难以理解。

“我不用人伺候。”逸风扁着嘴,没得商量的样子。当然是没得商量了,他可不想哪天莫言一高兴又想起要给他纳个妾什么的。

“逸风是希望我来照顾你吗?”莫言的脑袋转了个弯,以为自己明白了逸风的心思。“可是医馆还有好些病人在等着我……”

“莫莫,我没那么脆弱,再过两天都能去衙门了,你放心忙你的去吧。”逸风倒是希望莫言能白天晚上的陪着他,可是他也知道,医馆里好些慕名而来的患者甚至等了不只一天两天了。

“那你一个人小心一些,别弄坏伤口。”莫言出门前还不放心的提醒着逸风。

“嗯,我知道,不用担心我。”逸风看着莫言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满足是幸福还是虚空和失落。

傍晚,莫言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看似十多岁的男孩子。“我想收留他。”她对半倚在床上的逸风说道。

逸风早已将站在地上的男孩子打量个彻底。那孩子衣衫褴褛,一脸病容,十分羸弱,瘦到皮包骨头,可是仍然难掩他眼中的铄铄神彩,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一般的孩子,他,至少是个有故事的孩子。或者他身体状况欠佳,或者他目前看起来格外落魄,可是那份沉稳冷静,那份从容不迫的神态却是大多数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所不具备的。

“已经决定了吗?”逸风也想了解更多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但他明白,莫言她既然已经将这孩子领了回来,便断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再把孩子送走的。

莫言愣了一下后略微迟疑的点了点头,她以为逸风至少会问一些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他叫李义。”

“莫言想留便留下吧,就让徐千带他下去安排,我们该吃饭了。我一直在等你吃饭,现在好饿。”逸风的眼睛亮亮的,精神很好,不像是很饿的样子。

片刻,二人对坐在餐桌旁,吃起了晚饭。

“莫莫先给他调理身体吧,这段时间我会让楼里的兄弟查一查他。”逸风边吃边说道。

“我也觉得他绝非一般,可应该还不至于会害我们。”莫言若有所思的样子。

“哦?何以见得?”逸风挑起眉毛,想知道莫言是哪里来的这般看法。

“虽然他有一般孩子所没有的沉稳和心思,可是他的眼神始终还是带着善意的,况且,我们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为何会害我们。”莫言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既然没得罪人,为何上次回京的路上会遇刺受伤?”逸风如同挑衅的模样令莫言不觉一笑,可随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莫莫想过要害你的人是谁吗?”半晌,逸风终于开口说道。

“不管是谁,应该不会是大王子的人。”逸风对这样的答案颇感意外。他觉得世人多半都会认为是大王子所为,因为只有他最不愿莫言救得林夫人,好让太子轻易得到林将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