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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燕云梦 佚名 5471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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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略有变异,说道:" 奴婢早已父母双亡,小姐六岁之时与老堡主路经中原,见到我被恶人欺侮出手相救,将我带回唐家堡庇护照顾多年,小姐恐是忘记了,奴婢却不敢忘小姐恩德。" 说至此处她那大大的眼睛里已莹然泛起泪光。

我不曾想到她竟然身世如此可怜,她比唐蕊略大一两岁,我孤身穿越来到明代与她同病相怜,想起顾翌凡,又想起晋王,不由叹息了一声。

香云见我叹息,说道:" 奴婢有些话确实想提醒小姐,那晋王殿下对小姐似乎有些不同,奴婢如果所料不错,小姐对他亦有几分心动。但是小姐如今是唐门圣女,即使晋王殿下愿意迎娶小姐,堡主恐怕也不会答应,小姐若要强行离去,堡主定会伤心。"

我不料她竟如此火眼金睛,一望便知我对晋王之特殊感情。香云所言确是问题,唐茹可以因道衍处决唐蕙,难道不能因晋王杀了我?我若存心跟随晋王,唐茹这一关确实难过。况且,晋王已有邓妃,我跟着他又算什么?难道要我进入王府做他的妾侍,从此过着金丝雀般的生活?

我对香云说道:" 你放心好了,就算晋王愿意,我也不会嫁给他。"

铃儿离去了些时候,此时又敲门回来说道:" 晋王殿下请姐姐过去,姐姐请随我来。"她带我行至南面一个房间门口,侧身说道:" 姐姐请进,殿下在内等候。"

我轻轻推门而入,刚一进门就落入一人怀抱之中,我定下心神,知道定是晋王无疑,并不害怕。我目光轻移扫视房间之内,此处并非晋王王宫所在,估计只是他在太行山脉附近的临时居所,陈设简单精致。

他身穿一件淡黄色的软绸锦袍,胸前绣着大幅的云朵图案,隐约已有皇子气象。他低头视我,双眸闪烁出喜悦的光芒,说道:" 原来你竟是蜀中唐门之女。那日我并非有意爽约,只因父皇急诏我赶回金陵,恐误归期只得委托四弟前去传信与你。你我始终还是有缘,只是此刻我仍然不知你的芳名,可能告知我么?"

我见他遽然有此亲密举动,本欲逃开,但顾翌凡在身边的感觉已经失而复得,那种感觉如此熟悉,早已在我心头无尽蔓延开来,我不想抗拒,任由他抱着我,低头说道:" 我叫唐蕊。那日不见殿下前来,我以为此生并无再见之期了。"

他笑道:" 如花之真,如蕊之纯,唐蕊这名字我记住了。今日我属下无意冒犯唐门,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见我身着衣服单薄,伸手抚摸我肩膀问道:" 此地不比蜀中,你穿得如此少,不冷么?"

我恐他再有过分之举,忙自他怀中离开,岔开话题说道:" 我不冷。殿下所托前来传信之人竟是燕王殿下,我实在是有些意外。"

他视我深情说道:" 若不将此事托付给四弟,随意委之属下奴仆,又怎能显示出我对你之重视?我本准备完成父皇诏命后再去青城山中寻访你之踪迹,却不料今日提前见到你,实在是意外而且开心。"

我听他如此细心解释,无论真假,心中仍是无限欢喜,说道:" 殿下明日可会依言放我们离开么?"

他轻轻摇头道:" 我自再见你之时就无此打算了,明日我去见唐门主人,只要他将你留下,我可以接受他提出的所有条件。"

他仿佛觉得世间任何东西都是可以交换、可以谈条件的,包括我在内。顾翌凡不会这样,我只觉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难过,忍住情绪说道:" 若是堡主他不肯将我交给殿下呢?"

他笑道:"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我自有方法让他应许我。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以后我会时刻把你带在身边,有的是相聚之机会。" 他取过雕花长椅上一件披风披于我肩上,柔声说道:" 天气寒冷,你莫要着凉了。"

他对我的关心细致和谦谦君子之风,让我觉得或许我的选择并没有错,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更让我心乱如麻,思绪起伏。

次日,铃儿前来请我和香云至大厅。

我一眼就看见大厅之中右侧端坐之少年正是唐茹,晋王坐于大厅中央主位,张玉坐在晋王身旁。他们都是英俊青年,年纪相差其实并不太远,但是各自气质却不相同。

唐茹俊逸柔美,面上却透出狠决之色,以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担当唐门堡主,江湖中人无不畏服,足见少年老成。

张玉看上去是举止斯文的书生模样,一柄洒金折扇不离手,那种悠然自得之态仿佛离世出尘,如此翩翩佳公子,难怪铃儿执意追随于他。我在太行绝顶与客栈中见过他与宁清风两番交手,"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形容他正是恰如其分,其身手也不可小觑。

相较之下晋王气度略显雍容高傲,他身为三皇子,自幼与唐茹、张玉所受教育便不同,朱元璋自己以武力征服天下,胸中墨水并不多,连给徐达御题的碑文都断不开句,因此十分重视对儿子们的教育。诸位皇子自幼就接受了十分严格的皇家教育,朱元璋还不时亲自加以训导,诸王就藩之前,都必须到安徽凤阳老家去住上一段时间,体会" 民间疾苦" ,然后依据安排奔赴全国各地,镇守四方。

我随香云一起唤唐茹" 堡主" ,唐茹微笑道:" 蕊蕊,殿下已经知道了,你还是唤我哥哥吧。"

我望向晋王,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心中大窘,却开始疑心唐茹与他的关系,他们之间似乎并非初次谋面,神色间并无丝毫敌意,就像多年不见的好朋友一样,倒让我迷惑不解。

晋王转头视唐茹说道:" 唐门居然有此绝色佳人,若非巧合,连本王也无缘得见,你这珍藏密敛的功夫着实了得。"

唐茹淡淡说道:" 幼妹自幼缺乏管教,随意任性,不过蒲柳之姿而已,殿下如此过誉,属下实在愧不敢当。"

" 属下" 二字入我耳中,我警觉唐茹似乎同那张玉一样投靠晋王麾下,否则不必如此谦称。看来那日晋王来到蜀中所约之人正是唐茹,因此才会在唐家堡后山无意遇到昏迷花瘴中的我。

他们二人本来就是认识的。

太子朱标被人下毒,皇上令秦王追查此事,那么晋王、燕王莫非也是为此而来?

秦王想到了蜀中唐门,正欲前来拉拢,却不知晋王早已先他一步。唐茹欲知未来天下归属之先机,正是不知在二位皇子之中如何抉择。我无意中告诉唐茹秦王绝非未来天子,让唐茹更加相信他如今应该选择跟随晋王。

唐茹并不知道张玉擒拿宁清风目的何在,因此方有昨日之事,导致一场误会。晋王昨日那么肯定他能留下我,只因他断定唐茹不可能因一名少女违抗他的心意。

晋王沉默不语,凝视唐茹。

唐茹对我说道:" 蕊蕊,哥哥有些要事在身,暂时不会返回蜀中。你就安心在此地小住些时候,哥哥事情完结之后便来接你。"

晋王微笑说道:" 只恐本王此处太过简陋,委屈了令妹,还是随本王回太原去住些时日,你日后去太原接她也是一样。"

唐茹点头应允,并无异议。长兄如父,唐茹所说的话,唐蕊只有听从的份。明代女子本来就是如此,我并不觉得意外。唐茹将自己的妹妹献给晋王,赌的正是晋王将来能够登上帝位,但是我却不解他们为何如此有信心?莫非晋王早已暗中策划了一些事情?

秦王根本不是晋王的对手,在晋王的那些兄弟当中,堪称他对手的惟有燕王,但是燕王似乎与他关系还不错。

以后跟着晋王,对我来说不算一件坏事,我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他、了解他,可以缓解我对顾翌凡的思念,哪怕只是每天远远的看他一眼而已。

唐茹临走之前,与我在房间之中单独叙话,对我说道:" 蕊蕊,晋王胸怀天下,绝非轻易为美色所惑之人,我将你放于他身边,正是要你时刻关注朝廷之动向,你若不想在此,我随时可来接你。"

我摇头说道:" 我并非不愿意,哥哥且放心离去,我会照顾好自己,晋王他应该不会难为我的。"

他说道:" 不错,你聪明伶俐,其实早已不需要哥哥保护,我此次前去西安会见秦王,本是奉晋王之命,前途如何同样难料。你只须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多加练习轻功身法,时机不对便走为上策。"

我听得明白,唐茹假作投靠跟随秦王之目的,不过是为晋王做间谍而已,而我同样是唐茹下在晋王身边的一颗棋子,可以时时窥探晋王的心意和动向。

尔虞我诈,实在复杂。

我还有一事不明,遂问他道:" 哥哥可知晋王为何要将宁清风捉来么?"

唐茹说道:" 十日之前皇宫中一件珍贵宝物被人盗取,且身手非同一般,宫中侍卫皆非此人敌手,任他逃逸而去。皇上为此诏命晋王追查此事,江南飞龙门最擅长此道,自然是最有嫌疑,故而秘密缉拿宁清风讯问,依我看却未必系他所为。"

我说道:" 哥哥可知我那日不仅是见到了晋王?后来燕王也出现了,似乎是与晋王同至蜀中。"

唐茹并不觉惊奇,说道:" 他们二人属地相邻,颇为友爱,只是燕王此人并不简单,你日后若是再见到他,须得多加小心提防。"

我心道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燕王朱棣的确不是等闲人物。我对燕王的印象全是来自历史记载,对于那日所见那紫眸男子却全无感觉,不知道真实的他会是怎样的性情。唐茹既然叫我小心行事,定有他的理由,我多几分防范之心总不会错。

唐茹去后,我们在太行山下住了几日。

晋王对我关怀备至悉心呵护,却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不知是他应许过唐茹什么还是他真的无意将我纳作妻妾,我只希望能够永远和他这样相处下去。

一日我正与香云在后院散步闲聊,只见数名护卫匆匆押着宁清风路过,由关押之地至前厅,后院是必经之地,宁清风似乎已经被制住,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那日之后,宁清风似乎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觉得有些可怕,晋王是不会轻易放走他的,如果他不见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朝廷既然是秘密追查此事,分明是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宁清风已知捉他来此的是晋王,晋王没有留下他的性命,其实正好说明盗取宝物之人并不是他,否则一定已经追索到了宝物,该回金陵去复皇命才是。

但是晋王带我去的并不是金陵,也不是太原,而是地处江南的苏州城。

第三章明月山庄

江南清明前后,绵绵春雨空蒙,晋王带着我共乘一骑,途经山中,只见繁茂的杏花一片片如云似雾,漂浮在山腰,雨润红姿柔弱无骨,越发显得娇娆。那些大簇花朵轻香扑鼻[奇`书`网`整.理.'提.供],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愉悦而略带激动。

山间三五名少女冒雨采摘春茶,她们粉红的脸颊比杏花更美丽。

晋王此次前来苏州所带随从不过数十人而已,张玉与铃儿亦在其中,我见他们二人虽名为主仆,却是两情相悦如同神仙眷侣,心中感叹不已。

我离晋王越近,越能感觉得到他与顾翌凡的明显差别,他待我虽好,但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对我似是有着防范之意,或许是因我是唐门之女,或许是因他心中对我不过只是有些喜欢而已,并非爱情。

我轻轻说道:"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江南果然与蜀中不同。"

晋王笑道:" 看来蕊蕊似乎更喜欢这里。你应知'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之句,日后长居太原,可尽情品尝杏花汾酒,体会晋中风情,定然不会逊于江南。"

他所言似乎是要我相随于他身边定居太原,隐隐有许我终身之意,心中虽是高兴激动,却又涌起无限惆怅,我并不愿意与他那些妃嫔妻妾去争宠,摇头道:" 不知哥哥可否告知殿下我身为唐门圣女之命运?"

他似是早已考虑过此事,从容说道:" 唐茹的确对我说过,我也应许过他不会随意亲近你,但未来之事变数颇多,并无绝对。你对我之情意我早已深知,怎会辜负你?我迟早会明媒正娶你的。"

他以为我是担忧唐茹不肯答应将我嫁给他,却不知道一个未来时代的女子的顾虑,我对他说再多也只是白费口舌。

苏州城门已近,早有两名随从先我们入城打点安排,此时在城门相候,说道:" 燕王殿下已至,邀请殿下前往明月山庄。"

晋王笑道:" 他居然先我而至,如此看来我不得不去他那里走走了。"

明月山庄在苏州城外一里之地,我们不久即至,此处风景优美,定是燕王所置别苑。只见明月山庄依山而建,旁临大湖,湖形如弯弯明月,楼阁皆小巧精致。我脱口赞道:" 好别致的山庄,若能长居此地,定可修身养性,与世无争。"

晋王却笑道:" 你可知此地本是四弟金屋藏娇之所?只因湖衣本是苏州人氏,无法忍受燕北恶劣气候,四弟为她而建此别苑,本是爱惜美人之意,时常前来此处小住。"

我第一次听到" 湖衣" 这个名字,脑中早已生出无穷想像,不知是何等样的美人才配得上如此清雅之名,能够得到燕王如此宠爱,连晋王也赞她美丽,于是戏言道:" 连殿下都如此念念不忘湖衣,足见她之美丽,不知殿下心中可曾羡慕过燕王殿下有此红颜知己?"

晋王将我抱下马来,说道:" 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