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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样的事,但是它们却代表了人们一种美好的愿望。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和永远这样的事呢?

——没有就是没有。比如说你吧,难保有一天不会突然从网络上消失,所以这世界上是没有永远这回事的。

——卡门,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怎样的无常才令你的情绪如此失控?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只是觉得心灰意冷,就像你曾经放弃你的“很痛”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放弃了?

——没有吗?你的“很痛”不是已经离开你了吗?

——她离开我,或者是我离开她,这都不是主要的。

——为什么?

——有一种女孩儿像 子,你知道 子吗?

——知道,是一种动物。嘿嘿。

——倒,你真是的,呵呵。 子是种非常机灵的动物,猎人追捕它们的时候,它们会用尽各种方法来逃避躲藏,再有劲儿的猎人也拿它没辄。可是,一旦猎人放弃追捕它们,它们又会好奇地跑到你面前来,故意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挑逗你去追捕。所以,经验丰富的猎人都知道,捕 子的时候,要佯装对猎物一点兴趣都没有,只需挖好陷阱,坐在不远处等候,看着 子自投罗网。

——竟有这么稀奇的事?你是说,你的“很痛”,是一只 子?

——其实比较一下,就会觉得她们的习性很相近。有些女孩儿会习惯性地逃避男人的好感和追求,对这样的女孩儿,你只能像那个挖好陷阱,装作不理她的猎人一样,安安静静地等,等着她自己去发现和了解男人的感情。

——有意思,你都挖了些什么陷阱?

——这可不能告诉你,呵呵。所以我说,不管是她离开我或是我离开她,都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关键是,我没有放弃。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是在等候吗?

——是的。

——如果这中间出了意外呢?

——意外?

——是的,如果她爱上别人了,你不是后悔莫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不了解她的性格,怎么敢釜底抽薪?

——会不会是当局者迷呢?当你觉得自己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事实未必像你所想的那样。

要去了解别人的内心,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我冷冷地一笑,像我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了解,何况是隔着一层肚皮的别人的内心?

——我认识她十几年了。卡门。我了解她就像了解我自己。

时间能代表什么?我与杨又何尝不是认识了十几年?可是我从来不敢说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这样的话,特别是昨天与他通过电话之后,我甚至觉得,我也许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而他,也不一定像我以前所自以为的那么了解我。

——十几年都没有办法令她爱上你,你还真失败。

我坏心肠地嘲笑。

——拜托,留点口德。-_-!

螺对我的嘲笑打出一个苦脸。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不觉得你所做的太冒险了吗?如果那个“如果”成真了呢?

——最起码我爱过,只要爱过了,就不后悔。没有人能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只要你回忆起过去的日子曾经有爱过,你就会对人生充满希望。再美好的感情,也不一定全都串缀着欢笑,如果我们只看到泪水,又怎么能说自己真正理解过感情。

多么纯真的话——只要爱过,就不后悔!这世间竟还有这么纯真的人?看来螺是相信永恒的,也许,只要人的内心一直拥有美好的希望,就都会相信永恒。所以这世上好人常常受骗,坏蛋却遗祸千年。我冷笑——只要爱过,就不后悔!——如果一段感情带给你的只是耻辱和伤害,说不会后悔,叫人如何能够相信那不是骗人的鬼话?

我按响了田妮家的门铃,准备好了看她惊喜的表情。

我是临时决定到深圳的,上午和螺聊过天后,百无聊赖地打开许久未曾登陆的邮箱,我在成堆的广告信中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点开,田妮甜蜜的笑脸展现在我眼前。

看样子她这几个月过得很不错,胖了些,脸色也比上次看到她的时候红润,我的视线停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欣慰地一笑,看来她已经过上了她一直希冀过上的生活。

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像田妮一样渴望做母亲?是不是每个母亲都会像她那样爱自己的孩子?我想起幼时,每天早上醒来,我总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闭着眼楮,装成睡熟的样子,在心里期待着母亲轻轻的脚步声在我的屋里响起,听着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我房间的窗户,然后轻声唤我起床,而我却总是发出“唔唔”的赖床声,跟她撒娇。

原来家是那么温暖的地方,如果时间不会流失,如果人不会长大,如果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年龄来生活,这世界该是多么美好?有时候,我有些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些年经历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我其实还活在年少时赖在床上听母亲唤我起床的时光里。这样想着,我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突然涌起的那股冲动,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当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一刻,我的喉咙竟有些发堵︰“妈……”

“琳琳啊?”母亲的声音有丝诧异,“什么事?”

“妈……”我紧紧地握着话筒,不让自己的手颤抖,“我很想您……”

“你没事吧?”母亲疑惑地问,“无缘无故的打电话做什么?区话费很贵呢。”

我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妈妈,我辞职了,想回家住几天。”

“你又失业了?”母亲的声音扬高了,她还没有能适应我这一年来经常变换工作的状况,“琳琳,你怎么搞的?每份工作都做不长性……”

“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与母亲的对话,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的结局,“您别说这些了好不好?我累了,我就想回家休息几天。”

“可你这说回来就回来的……”母亲顿了顿,为难地说,“家里哪有住处……”

“没有住处?”我微微一愕,父亲的生意也许没有早几年那么兴旺,但房产却还有好几处,市内的几套住宅虽然全都租给别人了,可是二老现在在郊县住的房子,楼上楼下加起来有两百多平米,八九个卧房,怎么会没有住处?

“你跟骆琦常年累月都不在家,家里空着也是空着,我和你爸爸把空着的房间都租出去了。”母亲解释,顿了顿,又说,“骆琳,你回来做什么呢?既然辞了职,就应该马上去找工作。本来你就是不做事,我跟你爸爸也不是养不起你,可是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整天无所事事地混日子……”

“行了妈妈,我知道了。”我再也听不进母亲那些冷漠的斥责,猛地挂了电话,心里骤然一酸,说来说去,就是害怕我回来吃闲饭吧?可是我在家里的时候,几时断过每月固定交纳的生活费了?想不到即便是如此,我仍然是二老心中甩不掉的包袱,自己竟也如此天真,还真以为家是个温暖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颤抖着手,点了一支烟,我望着窗外发呆。这个城市的天空总是蒙着污秽的烟雾,我前两天在报纸上看到,重庆城市上空笼罩着的灰蒙蒙的烟雾其实已经不再是早年间的雾,而是各种工业废尘,空气污染的程度已相当严重。可是,尽管如此,我仍然热爱着这个灰蒙蒙的城市,然而,这里却无我的容身之地。

闭上眼楮,我深吸了一口气。田妮仍在浏览器上微笑着看我,我猛地站起来,丢了烟头,关上笔记本,开始收拾行李。到了机场我给晨晨打了个电话,说要去看田妮,请她过两天再跟我的双亲知会一声,我是再也不想给他们打电话了。

我没有通知田妮,径直杀到了她家,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骆琳?你怎么来了?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开门后见到是我,田妮惊是够惊了,却未必见得欢喜。

“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看到我?”我踏进屋内,跌坐到沙发上,见她手里拿着皮包,“你要出去?”

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田妮的电话响了。她听了电话后,神情忐忑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电话那头说了声“知道了”,便匆忙收线。

“有事?”我看了看她不太自然的表情,随口说,“你忙你的好了,我先睡一觉,等你晚上回来再说。”

“骆琳……”她急忙叫住我,“先把行李放进去,你跟我走。”

“去哪儿?”我皱了皱眉,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一个抱枕,“你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我累死了,哪儿都不想去。”

“如果你不想以后再来后悔,还是跟我一起去吧。”田妮顿了顿,说出这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这件事是跟你有关的。”

“什么事?”我愕然,在深圳,还有什么事会跟我有关?而且会有关到让我以后有可能后悔?

“骆琳,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田妮犹豫了一下,坐到我身边,一脸严肃,“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不应该代替你来决定你自己的事……”

“嗯?”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有些好笑,“什么事这么严肃?你说好了……该不是你想找我借钱吧?”

她“噗哧”一声笑了,又气得不行,转过头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不是听着吗?”我看着她,似笑非笑地,“你说吧。”

她看着我满不在乎的眼楮,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呃……是林,你不知道,林这两年一直在……”

“他的事我不想知道。”我皱了皱眉,站了起来。田妮这是怎么了,她还不知道我不想再跟这孩子有什么牵扯了吗?

“骆琳!”田妮拉住我的手,把我重新拉回沙发上,“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我不认为你的话说完了能改变什么……”我气冲冲地说,望着田妮期待的眼神,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叹道,“好了好了你说吧。”

“林这两年一直在吸毒。”田妮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松开我的手。

“吸毒?”我猛地笑了,“你开什么玩笑?”

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我望着田妮的眼楮,想寻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田妮只是用一种担忧的眼神默默地看着我,微笑从我的唇角逸去,我怔怔地看她︰“真的?”

“真的。”她点点头,垂下眼睫,“本来上次你过来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了,可是看你对林的消息好像很淡漠的样子,我想……你也许不太喜欢再跟林有什么瓜葛,所以就忍着没说。”

“那你现在又为何要说?”我气恼地瞪着她,“既然你知道我不喜欢再跟他有牵扯,你就该一直忍着。”

“可是他这次有可能会死!”田妮见我脸色微变,急忙一迭声地说,“刚刚他的朋友打电话来,说他发作时拿着空针管往身上扎,现在送进医院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再怎么说,你们以前总也好过的……”

“以前以前,以前的事,难道要我记一辈子不成?”我怒嚷,人的一生中总有些事是有意义,而有些事是无意义的,为什么老是有人跳出来强调我们必须随时随地记得那些我们一直想遗忘的无意义的事?

“骆琳……”田妮知道我是真的怒了,抬起美丽的大眼楮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她楚楚可怜的神情,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

田妮骤然松了一口气。

在去医院的路上,田妮跟我说了林这几年的情况,于是知道他已经被家人扫地出门,他也早已不工作了,整日里跟着一群粉友厮混,为了买白粉他四处找亲友借钱,借不到了就偷,就骗,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亲友们看到他不是骂就是躲。我越听越心惊,头隐隐地痛了,我捂住额头,不敢相信林竟堕落到这般地步。

到了医院,有个清瘦的男孩迎了上来︰“田妮!”

“喜成,林在哪里?”田妮抓住他的手,“有没有事?”

“在里面,已经没事了。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钱,否则不会麻烦你……”那个叫喜成的男孩子红着脸对田妮嗫嚅,他的年龄不见得多大,神情羞涩,五官却是罕见的俊美,毫不亚于当年的林。

“瞧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先带骆琳进去,我去交钱。”田妮把我推向那个男孩,自己急急忙忙地跑了。

“骆琳?”男孩的脸骤然变色,抬起苍白的脸直勾勾地看着我,“你就是骆琳?”

“你认识我?”我望着张年轻的脸,虽然苍白,但却并不憔悴,颓废,无精打采,看起来不应该是瘾君子。

立即有些暗责自己的小人之心,难道林的朋友一定会是些瘾君子?

“认识林的人,哪个不知道你骆琳的大名。”他冷哼一声,不再理我,径直向前走去。

我怔了怔,诧异他恶劣的态度,却无暇理会,只紧跟在他身后。他走得很快,沉默着,像是发泄什么似的,脚步迈得很大,我得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速度,直到他在一张靠在走廊边的临时病床边停下脚步,我喘了口气,目光落到病床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把田妮以前对我说的“长高了,也长壮了”之类的话完全抛诸脑后,我仍是不敢相信,那个躺在雪白的被单下,脸色铁青,瘦得就像一具骷髅,毫无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