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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情话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突然凄凉地笑了……原来,母亲是在骗她呵……原来,即使是对着流星许下了愿望,也不一定会实现……

她垂下哀伤的眼帘,眼前一片昏暗,她看不到也听不到,仅存的知觉是胸口的剧痛。

原来,这就是心碎的感觉……

孤寒的夜空,漫天仍在不停地下着流星雨……

□□□□□

“高大哥,高大哥……”她紧闭着眼,惊惧地挣扎,“不,你不要走,不……”

“郡主,醒醒,郡主……”

谁在叫她,谁?不要叫她,高大哥走了,她要去追他,不,不要走,她无力地看着高的背影渐行渐远,像被融解掉一样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不————!”

“郡主!”红灯急忙抱住猛然坐起的莱茵,眼圈儿一红,“您又做噩梦了!”

“对不起,又吓到你了……”莱茵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抬眼看红灯,突然愣住了,“红灯?”

“是啊,郡主,您没事吧?”郡主别是还没清醒吧?怎么看见她像见了鬼似的?

“我不是在山上么?怎么……”莱茵的心惊跳起来,梦里可怕的情景似乎重现在她面前,她嗅到了恶运的气息。

“那是前天晚上了呀。”红灯不以为意地道,“郡主呀,您昨天在山上昏倒了,是高先生把你抱下山的,您哪,从前晚到现在,一直昏睡了一天一夜呢,可吓坏奴婢了……”

“前晚?……”莱茵愣住了,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么?

“是啊。”没发现她的异样,红灯仍在喋喋不休地道,“郡主,您身子不好,下次可千万别再一个人跑上山去了,这次要不是高先生,不知道您还会出什么样的状况呢……”

“高大哥呢?”她打断红灯的唠叨,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道,“高大哥呢,他还在族里是么?是么?”

一定还在,那天晚上是她的幻觉,是的,是幻觉!

“啊?”红灯被主子激动的模样吓住了,“郡主,您没事吧?”

“高大哥呢?他在哪里?在哪里?”该死,她听不懂她说的话么?

“高先生昨天就离开了,他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向郡主辞行了,说等您醒了转告你一声。”红灯不知道所措地看着莱茵瞬间惨白的脸,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道,“郡主……”

“不——!”她慌乱地站起,向门外冲去,“不,他骗我,骗我……”

“郡主!”红灯慌了,莱茵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来不及细想,她飞快地跟着她跑了出去,“郡主,您要去哪儿?”

他骗我,他骗我,他骗我……莱茵向着梅林小筑的方向跑过去,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与绝望,不,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残忍啊……

她看不到周遭的一切,那些景物仿佛都被浓雾笼罩着,也听不到背后红灯传来的焦虑的呼喊,高的身影仿佛出现在她眼前,如梦中一样,他缓缓地转过身,向前走去,不,等一等,她着急地大叫,她跑啊,跑啊……而高只是缓缓地转过脸来,淡淡地看她一眼,她的眼朦胧了,四周冉冉的轻烟让他那张绝俗俊颜仿佛离她更远了。

“不————!”她跟不上他了,她好急,好慌,身子被地上的石子猛地绊倒,身后的红灯追到她身边,扶起她,带着哭音心慌地叫道,“郡主,您没事吧,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不……”她无力地呻吟着,虚弱的身体在红灯的怀里软软地向地面滑落……

第九章

“郡主,您在这里坐了一天了,咱们回去吧。”红灯怯怯地走近坐在窗前的莱茵身边,迟疑地道。

“红灯,别赶我,让我多呆一会儿……”她呻吟地叹出一口气,眼睛直愣愣地瞪着窗外那棵巨大的榕树,怔怔地低喃。

“……”红灯无言地看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担忧地看着莱茵。七天了,自郡主醒来,知道高先生离开弯月族已经整整过了七天的时间了,每天,郡主都要到梅林小筑,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言不语,就只坐在高先生住过的那个房间的窗前,对着窗外的榕树发呆。

她不知道郡主在想什么,只知道,郡主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活泼爱笑,也不再调皮捣蛋,就像一具只剩下呼吸的木头娃娃,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的魂儿,好像随着高先生的离开,也被他一并带走了。

她无法阻止地看着莱茵一天天迅速地憔悴下去,忧心忡忡,连青镯大人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昨天一早就起程到精灵族去了,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她们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王,能为郡主的脸上重新带来欢笑。

莱茵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榕树,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她想起高在那棵树上微笑着将手伸向她,柔声问她,“你相信我吗?”

你相信我吗?

相信……我是那么相信你,我把整颗心都交给你了啊……可是,你却在我的心上凿了一个洞。高残忍的话语时刻回响在她耳边----

我没有喜欢你!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你!

我不会喜欢无常的妻!永远不会!

你我之间,缘尽于此!

缘尽情了!她蓦然闭上眼睛,七天来这句话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将她的心撕扯成千万片。空荡荡的寂寞开始啃噬着她,她于是懂得了,无边无际空虚的,渴望的滋味。

“郡主,夜深了,回去休息吧……”看着越来越暗沉的天空,红灯叹了口气,上前劝道。

“哦,红灯,我在等流星呢……”莱茵怔怔地望着夜空,固执地望着窗口。

她爱他,那是一个约定,不管高答不答应,她都会来履行承诺。

雷声轰轰地打了下来,震动她的心房,她一惊,陡然抬头,看见窗诽被遽风吹开,啪啪作响。

雨突然从四周飘摇而下,窗外一片朦胧,一片的凄风苦雨。

红灯走过去想关窗,被她制止了。在红灯愕然的眼神中,莱茵把手伸出窗外,风拂来,雨蓦然溅上她的脸,她偏头一闪,惊愕地抚住湿了的那一片脸颊。仿佛是被打了一耳光,她恍惚了。

“没有了,今天……”一种温热的液体在她冰冷的脸上悄然滑落,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红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流星雨……”

“郡主!”红灯的眼泪涌了出来,取过披风披到莱茵的肩上,硬咽地道,“郡主,您别这个样子,如果您心里觉得苦,您就大声哭出来吧。”

“原来,流星划过后……就不可能再有下一次的轮回……”莱茵闭上眼,声音无助得叫人心碎。

“莱茵!”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红灯猛地回过头,惊喜出声,“王?”

门口走进一个身穿黑色雨褛的男人,金色的长发披散双肩,五官俊美得几近优雅,那双深邃堪蓝的眼眸永远浮着一抹淡淡的清冷,而一旦他眼神深黯时,就令人感到莫测的诡谲,似乎有一种阴沉的魔性凝结在瞳孔深处。

正是无常。

他脱下雨褛,把它交给跟在他身后的青镯,露出穿在里面的黑色劲装。然后,他对她俩挥了挥手,青镯保持她一贯清冷的表情,立即转身退出房间。红灯对着无常福了福,转过身看了莱茵一眼,忐忑不安地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把一片凄风苦雨关在窗外,然后,他转过身,坐到窗前的长椅上,握住莱茵的下巴,轻轻转过她的脸。

她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人影,满是泪痕的面容泛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瘦了好多!”他微笑,捏住她下巴的手,轻轻地描抚着她的丰唇。

“表哥。”她蜷进他怀里,贪恋他怀里的温暖,这个男人永远不会伤害她呵,她伏下身,把头放到他的膝上。

“嗯。”他纵容地任她在自己怀里寻找最舒适的姿式,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她在他怀里蜷成一团,轻声道,“我好想你。”

“想跟表哥说什么?”他看着她瘦得不成人样儿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这一切不是为了他呵,他只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他原本不信,他苦心守候了十几年的女孩儿会爱上与自己亲如兄弟的好友,他努力强迫自己把它当成青镯与他开的玩笑,尽管他心里清楚,青镯从来不与任何人开玩笑。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痛慢慢来了,漫延至他的全身,心,一寸寸成灰。

她避而不答,纤细的手指把玩着脖子上的银链,然后,轻轻掏了出来,莱茵石在暗沉的室内放射出璀灿的光华,无常抚摸着她柔软的黑发,静静地看她一连串的动作,不发一言。

“表哥曾说,拥有莱茵石项链的人都可以要求您帮他们做一件事,是么?”半晌,莱茵幽幽地道。

“嗯。”无常的眼睛从那颗灿烂无比的宝石转到莱茵黑玉般的瞳眸中,默默地注视她。

是的,拥有莱茵石项链的人可以要求他做一件事。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个承诺,本来就是只针对她而定的。失去了莱茵,一切的允诺都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可以吗?可以把它交还给表哥,解除掉我们的婚约吗?她凝进无常的眼,怔怔地想,脑海里瞬间百转千回,可是表哥怎么办呢?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成为别人的笑柄。不,他是那么尊贵而骄傲的人,她并不想他受到别人的耻笑呵……

莱茵蓦然闭上眼,一颗晶亮的泪珠在她的脸上划过一道美丽的痕迹。

不,说不出口,她说不出口,她怎么说得出口。

感觉无常的手指轻轻拭过她脸颊的泪水,她缓缓睁开眼,凝进无常温柔的蓝色眸子,她怔了怔,是她看错了吧,原来,红灯没有骗她呵,常表哥真的有这么温柔的眼神,为什么是她从来没有发现过的。

如果,她早一点发现,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看你……”无常忽地笑了,他揉揉莱茵的黑发,轻轻地叹息道,“即使你舍不得把莱茵石项链还给我,也不应该发愁到掉眼泪。”

她傻住了,为他的话傻住了,为他的笑脸傻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无常的笑容,她无法去细想无常话中的含意,就只用这种傻傻的表情愣愣地看着他。

“就仍让你戴着吧,不过……”无常握住她拿着莱茵石的纤细的小手,轻声道,“等以后我有了妻,这项链可就得还给我了……”

“呃?”她仿佛听懂了,仓皇地瞪大眼,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她猛地坐起来,望着无常,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起来,她摇着头,不敢置信地哽声道,“表哥……”

“什么都不要说了。”无常捂住她的唇,温和地道,“不要说那些不要为了你怎么样的无聊话,我不爱听……”

她扑到他怀里,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泪如雨下。几乎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整个人轻轻微颤着。

“好啦,让女人流泪的男人可不是一个好男人哪。”无常轻轻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哪。”

“可是,为什么?……”她哽咽地道,仍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您不怪我么?……”

“还记得……”无常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你六岁的时候,我把你从火刑场上放下来,你也这么问过我。”

“嗯,那时候,您没有回答我。”莱茵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道。

“那时候你太小,即使是告诉了你,你也不一定会明白。”无常缓缓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知道爱人和被爱了……”他低下头,望着她的眼睛,叹息道,“我就把这个故事讲给你听吧,希望以后,你也能讲给你的丈夫与孩子们听。”

她微红了脸,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小时候,母亲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无常微微一笑,接着道,“她的话有些俗气,但故事还是很动人……”

莱茵睁大了眼,转过脸静静地看他,不出声。

“她说,人类其实起源于海……”无常的语声淡淡地回荡在幽暗的室中,“男人是贝壳,女人是珍珠……”

“男人是贝壳……”莱茵眨了眨眼,跟着他喃喃自语,“女人是珍珠……”

“嗯。”无常应她,笑,“他们在漆黑漆黑的海底相拥相抱经历几世几劫之后,才幻化成为男人和女人……”

莱茵迷惑了,她静静地听,不动。

“母亲说……”无常顿了顿,道,“女人之所以娇贵而美丽,都是因为男人严密的爱护和坚硬的保护……”

……

泪如烈酒在她眼里作烧,瞬间濡湿了她的眼睫。男人是贝壳,女人是珍珠。多么土气的话,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寻求的答案呵,就这么简单,可是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如此呢?除了无常,只有无常。她抬起泪眼凝视眼前这个英挺伟岸的男子,怎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无私的你呵?老天呵,希望您能公平一点,让表哥遇到值得他真正珍爱一生的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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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海边的夕阳像一只神奇的彩笔,把天空速写得绮丽无瑕,落日为这无边的海面铺上一层晚霞的羽霓。

沙滩上有海浪逐层打来,高赤着足,踩着柔软的沙面,感受海水涌来和海沙在脚边流动带来的舒适的触感,再细细体会它们被浪潮冲刷填平的美妙感觉。

他一直对大海有一种神奇的渴望,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