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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

“好。”炎夕握住了他的大掌,他的手掌厚厚的,但却十分光滑,有如玉般着恬静的温暖。

“雪芜,那绿衣姑娘是何人?”

“她啊,是我的妹妹。”

“今日,我说她长得美,她不相信。”

降雪芜停了下来,他回头朝炎夕微微一笑,竹林深处,有鸟鸣蝉吟,此刻繁星满天,汇成道道银光,他的长相如雪一般,优美的影子化作寒光万丈。

“她有一颗玲珑心。”

炎夕甜甜地笑了一下,“我想也是。”

“夕儿,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降雪芜还想问下去,就听到炎夕说,“我真想永远待在这儿。”

“为什么?”降雪芜一向敏捷的思路,此刻钝塞了不少。“因为桃花源美吗?”

炎夕笑靥逐开。“因为雪芜住在这儿。”又顽皮地说道,“我说过,想做雪芜的小跟班。”

他愣了愣。面前的女子笑意黯然,灵动万分,衬得幽幽竹林也活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又问,“夕儿,你不怕我害你吗?”

炎夕反问,“你会吗?”

“不会。”

她的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降雪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上原来也藏有凡人的情愫,因为受到某人全心的信赖,他感到腕上的脉膊动得更快。原来冰冷的手心渐渐暖和起来。他不想放手。也许,他也如炎夕一样孤独得太久。

“雪芜,你握得太紧,我有点疼。”

“对不起。”他腼腆地说道,脸上有着自责。

炎夕笑了笑。“没关系。雪芜,你是东朝人吗?”

降雪芜摇了摇头,“我是桃源人氏,从小跟随着师父游荡。”

炎夕说道,“我生于夏末时分,所以,所以,我还有个名字,叫延曦。”

降雪芜不说话了,空气中只有他们呼吸的声音,停了一会儿,他才又说,“我生于冬末,听师父说,他看见我的时候,我浑身是血,他才知道我犯有雪疾。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

“那你的名字?”

“是我自己取的。”降雪芜幽幽说道。

炎夕低语。“雪芜,无雪,你那么喜欢雪,怎么能为自己取这样的名字呢?”

降雪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他只是说道,“前面有些暗了,你要抓紧我的手,千万不要放开。”

“我不会的。雪芜,你看得清楚吗?”

“我记得很清楚。”降雪芜发现原本拉着他的手,不动了。

他回头,不解地看了看炎夕。

“雪芜,你对我真好。”

“那是应该的。”他所答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那是应该的。

“你就像……”炎夕望了他很久。

降雪芜静静地等待着。

炎夕笑花逐现,“你就像解语花。”

降雪芜无奈地笑了笑。解语花比喻的是女子。“曾有帝王称其贵妃为解语花。”

炎夕忙解释道,“我并非侮辱你是女子,解语花可解我心事。雪芜就是我的解语花。”

他震摄着望着炎夕,她笑得纯真,他清俊的脸庞在月光下,有生香玉般的光泽。

可他的手却逐渐地凉了下来。

“夕儿,我只想当你的影子。”

但他,能不能有个奢求呢?或者他也能在他的命定之中寻到一片桃源地。

“雪芜,我们一块儿走吧。若是你撞到了,那可怎么办?”

“所以,你才不能和我并肩走,如果我撞到了,你就可以平安。”

……

一桃树,一浅池,一月光,一游鹤。

炎夕望了望降雪芜,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致。

“怎么了?”降雪芜皱着眉,问道。

“雪芜,我见过这里。”

降雪芜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星际,脸上沉着黑云数朵。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夕儿,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炎夕从袖里抽出一卷画轴,那天逃亡之后,她便把玉梳以及画卷随身携带。炎夕缓缓地撑开了画卷。

“雪芜,你看。这画上的景色,是不是和这里一模一样?”

降雪芜的双眼因为颤动而蒙上了人间的色彩,他感到身体微微热了起来,那是一种惊慌,明明……他抬头,那分明……

“雪芜哥哥。”绿衣姑娘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打破了两个身边诡异的气氛。她走到降雪芜的身边,以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微微低语着,“你去看看,你的房里少了什么。”

降雪芜望了望炎夕,又看向了降子夜,便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炎夕只是怪异地望着降雪芜离去的身影。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卷画轴上,那是她的母亲亲手所绘。莫非她的母亲来过这桃花源地?或者她是桃源先生的有缘人,所以,桃源先生才寻到西朝。

绿衣姑娘凑了过去,“明月姐姐,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炎夕才回过神来,笑道,“对啊。”

她的神色掺着冷意,但唇边仍笑意未减,“我叫降子夜。”于是,那少女竟做出与降雪芜一样的动作,遥视着整片星际,仿佛那里藏着世间最动人的故事。

“子夜……今日,我听到你吟那首《子夜歌》,为何只有春夏秋?”炎夕问她,变曲的子夜四时歌本来就该,四季同俱。

绿衣姑娘的表情黯然,令人动容,“我这子夜,只有春夏秋三季。”

随后,她又望了望炎夕,低声说道,“也罢,不如,我们谈谈别的。”

炎夕收起画卷,抬头望向天际,“我见你和雪芜都十分喜欢看这星海,不如就谈星星如何,再过些日子,便会有百年难见的流星雨。”

降子夜随后说道,“今年有异象,流星劫恐怕会晚到。”

炎夕无语,只能静静地望着那绿衣女子,她神色镇定,胸中似乎藏了一片浩瀚。她有些神秘地凑近炎夕,“万物相转总有定律,天劫只为一人。”

下一瞬间,那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炎夕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只见那绿衣女子,轻松说道,“你一定很好奇卜术吧。其实,神异之术中最为精妙的是玄术,卜术只能算个大概,玄术却能算尽天时。”

炎夕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与雪芜都习玄术?”

降子夜笑着答道,“我毕生所学都置于药医,玄术,我只不过学了个皮毛,还达不到家师的功力。玄术一共两种,都与这茫茫星际有关。我学的是玄星术,雪芜哥哥选了另一种。”降子夜缓缓地说着一个她本不该说的秘密。

怪不得,他们总喜欢看星星,炎夕的眼中此刻闪着星星般的光芒。她问道,“方才你与雪芜说了什么?”

降子夜笑了笑,她走近炎夕,“我们在说你。”

“我?”炎夕不解地望向降子夜。

降子夜,星眸微转,缓缓说道,“明月姐姐,走吧。”

炎夕感到手被一阵柔软包住。“子夜,你要带我去哪儿?”

“出这桃源地。还有……”见炎夕站着不动,她从袖里取出雪白的锦囊,将它交到炎夕手中,“这是师父留给你的。”

炎夕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快速地接过锦囊。“可是……”

她的手触不到冰凉,同时,降子夜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用看了,你不是师父的有缘人。”

炎夕还是不肯走,“我还没与雪芜道别。”

降子夜严肃地说道,“明月姐姐,你是何人我很清楚,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得要多。如果你再不出这桃源地,就来不及了。你与雪芜哥哥总有一日会再相见。”

炎夕见降子夜神色认真,便只能随着她的步子走了出去。

她苦苦地笑了下,降雪芜应该有事脱不了身吧。这世上,真的没有她炎夕的立足之地吗?

桃花源地,像幻象一场。她的脑中有无数的情节,无数的言语,却仍是拼不出完整的句子。降子夜将船停在水的一侧,对炎夕说道,“这才是你该走的路。下船吧。明月姐姐。”

炎夕望着那细细小舟渐渐地消失在水的另一方。这一切如梦似幻,但她的脑海中,总浮现降雪芜的身影,她感到他的背影总是那样的孤寂,只有跟在他身后的时候,她才能觉察到他身上一点人间的气息。她只不过是个平凡人,留在桃花源地反而扰了那神地。

炎夕转身,打开了白色的锦囊。里面只有一把竹笺,竹笺上清楚地刻着一行诗句:

昔别春草绿,今还墀雪盈。谁知相思苦,玄鬓白发生。

那正是四时歌,漏却的冬歌。炎夕笑着,摸到了锦囊的温热,是雪衣的绸子。她小心地收好了锦囊,又大步地往前迈去。

她突然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远处,有个樵夫四十左右,炎夕走了过去,问道,“大叔,这是哪儿?”

那人缓缓地回道,“姑娘,你是哪国人?这是东岳朝。”

炎夕愣了愣,她到了东朝,但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如今天下都以为她死了。她皱了皱眉,片刻之后,便又问道,“大叔,我是南朝人,我迷路了。你可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南朝人啊。”樵夫放下了身上的担柴,思考了片刻,又在地上画了几个图案。“姑娘,那你要沿着水道往北走,过了汝肃,再走些时日,便可到南朝。”

“谢谢。”炎夕笑道。

樵夫又好心地提醒一句。“姑娘,你一个女儿家上路,可要小心。”

她感到轻松,也有徬徨。

西朝之内,是谁敢杀她。或者是北歧的人吧。山中容不下二虎,宫中也容不下二后。而她,从不眷恋权势荣华。

此刻,炎夕才想起,当年袁夫人说的话,换一物?她笑了笑,那就是自由。

东西北三朝,她都回不去,桃花源地也容不下她。

如今天下只剩南朝,也许她的明天会在南朝。

现在,她只是一名平凡的女子,她不是延曦,只是明月,南朝的明天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炎夕皱了皱眉,又想道,但,此刻她还在东岳朝,这身打扮恐怕有些不妥。

不论化成女子或是男子,这容貌恐怕都有些难。她走进附近的农舍,买了农家几件残破的衣裳,又到塘边捞起几把淤土,往脸上抹去。

塘中有莲藕,殷殷相偎,时夏已到,独落的蜻蜓在含苞的粉莲上停息,在偶有涟漪的活水中,她看到了一个看似平凡的小乞儿。她微微一笑,眼里的清澈带有一簇浅浅的明光……

缓峰错落在山川之中,汝肃属南,南朝东临海,西为青山,离开水道之后,便是繁华的路段。炎夕扮作乞儿在汝肃的边缘徘徊。

她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在闹市中前行。快了快了。她安慰自己。

“快走开!真是混帐东西,没看到……”

她皱了皱眉,耳里像生了茧一般。东岳的官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慢着。”如流水般的嗓音传了过来。

炎夕下意识地望去,似乎似曾相识。她并不想知道那是谁,因为对于炎夕来说,她的过去已经过去了。

但……

“快看,快看,那位公子生得比女子还美。”

“你看他一生金装,真是非比寻常……”

炎夕无奈地被挤在中间,人群像潮水一般将她涌了过去。她此时就算想反抗也不行了。转过身去。

她捂住唇。那眸子,那唇瓣。竟然是那天在庙里遇见的贵公子。

人潮像流水般不停地推着她。而她却想逆流之上。

此时,好听的嗓音又传了过来,竟神迹般覆过了喧闹声。

“大伯,你没事吧?”他凤眸微抬,眼里闪着冷意,只见方才还血气的蛮汉如今竟像小鼠一般。

那老人有些受宠若惊,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地。“公子,谢谢。”

“这是给你的。不必客气。”他说着便将几绽金子塞到老人手里。

炎夕笑了笑。这人哪,看来并非是一般的纨袴子弟。正想着,人群竟散了去。她感到身后的力量消失,她连忙又垂下脑袋。她必须要赶路才对。

而临立于马车的边的男子,玄目中却闪过几道精光,有诧意,更多的是惊喜。他徐徐地转身,对跪在地上瑟缩的蛮汉,说了一句,“想戴罪立功?把那个乞儿抓过来。”

不一会儿,人潮又涌了过来,他们只看到有个大个子的蛮汉单手拎着一个满脸脏污的小乞儿。那乞儿的声音异常好听,“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人。救命啊,救命啊……”

金屋泛幽香,几抹红烛长,她被安置在软软的床上,眼神却死死地盯在眼前那张俊美的脸庞上。

那男人眸中带笑,只是迷恋地望着她,他将手肘放到丽桌上,懒懒地撑着他优美的右颊。

炎夕瞪着他,她被挷着,动不了。她无奈地闭上眼睛,亏她方才还以为这个人与众不同,哪知道连乞儿也不放过。

“公子。水拿来了。”

男人依旧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冰冷地回答,“放下。”

片刻之后,房里又只有他们两人。

“明月。”

炎夕的心抖了一下,睁开眼时,他的眸里笑意飞舞,炎炎夏日里顿时扑面而来几股清风。

他小心地在她脸上擦拭,她白晳的肌肤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炎夕咬着唇,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今日落到他的手上,她恐怕……

“明月。”那声呼唤宛转再三,柔媚得很。

炎夕感到自己的头隐隐地开始作痛。她睁开双眸,厉声说道,“你敢碰我,我就咬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