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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醒,想要离开,却敌不过他施在她肩上的力道坚决。

炎夕咬了咬牙,厉声说道,“宇昭然,你放手,你疯了吗?我是你三哥的妻子!”

“你还不是!”他旁若无人地大声宣示,“我是疯了,但你也要知道……”

“住口!我不要听,不要知道!”炎夕摇头挣扎着,她快崩溃了。

“我只为你一个人而疯,只为你,只为你一个人,明月……”

“啪!”---

空气冻结,只有远处的灵潮在移动,继续穿梭在绚彩的花丛之中,她不时朝他们的方向绽放纯真的笑容。

炎夕的手通红,颤抖,她不敢相信,她真的打了宇昭然,那一巴掌很用力,但她低估了一个男人全然执着的热情。

宇昭然的目光还是紧紧锁在她身上,没有一丝逃逸,他固执地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炎夕的视线渐渐模糊,她扭过头,倔强地不愿让他看见。

他虚弱而又艰难地勾起唇角,像是想笑,轻声对炎夕说,“不要哭。”

他的脸苍白,却依旧明亮,他满身狼狈,心伤不止,他迟疑一下,还是伸出手,想替她拭去那悬而未落的泪珠。

她撇开脸,“我是炎夕,我……对不起。”她捂着唇,跑出了院子。

他,宇昭然,是东朝有名的翩翩公子,俊美风流,飘逸潇洒,如夜游的牡丹在红尘中恣意自由。

朝中人士指责他玩物丧志,难成大器,一个转身,臭名昭彰的皇族公子轻易解决了无人敢接手的两个难题。可谁又知道,在他淡泊的眼里,永远只有情字,才是他心之所寄。

直到离开,炎夕没有再见到宇昭然。

灵潮被婢女带回炎夕身边,坐在马车上,凉风徐徐拂来,一阵净爽。

灵潮没有闹,出奇的安静,她轻轻扯了扯炎夕的袖角。

“嗯?”炎夕回过神,不解地看向灵潮。

她从身后拿出几束金色的雏菊,塞到炎夕手里,“昭然哥哥说,对不起。”

灿烂的色彩如晨曦的朝阳,弥漫一片秋的明朗,炎夕转过头,外围的碧光湖色不断倒退,在她眨动眼眸的瞬间,风,吹走那滴无声落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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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看见清凉殿里的金色雏菊,宇轩辕并没有多说什么。

监国公离世后,汝王宇昭然如同初升的火焰震动整座朝都,汝王府建成之日,宇昭然宴请百官,流水贵席,连摆三天三夜。像是要召告天下,他在朝中今后不可撼动的地位。

他要让每个人都看清楚,他不是游戏人间的那个花花公子。他将成为东朝新的顶梁柱,集结所有的荣耀和功勋,无论新旧权势都只能望其项背。

这日,秋深似海,青障的石亭后,樱树凋零。

红枫飞满天,云际无华然。

他坐在亭里,静静批阅奏章,时不时挑眉,但下笔有神,笔下苍劲,略有摧亡之势。

炎夕坐在他身边,查看他批阅完的奏章。

“你……你将监国公的权力全都给了昭然?”炎夕问道。

宇轩辕没有看她,继续手中的事,“只是暂时的。”

炎夕继续说,“昭然其实也是个人才,如果能长留朝中……”

宇轩辕停了笔,他侧目与她对望,说道,“谁都可以长留朝中,只有昭然不行。他走得越远越好。”

炎夕静默着,在朝中的官表里,没有一个人是宇氏皇族的兄弟。昭然到如今算是第一人。

他又说道,“满朝之内,如今只有昭然能接下国公留下的权力。朕不想用他,也不得不用。昭然固执,过些日子,朕希望他能想明白,远离朝都对他才最好。”

炎夕听着,她看着满案的黄卷,那里装载天下,却令人疲累。

“陛下。”孙翼人未到,声先到。

“何事?”宇轩辕正声问道。

孙翼望了眼炎夕。“宋玉正在障外等着。时机到了。”

宇轩辕站起来,傲立于松木之间,“清凉殿商议。”

炎夕愣了愣。

清凉殿里,子愚与子雁回避。孙翼死死地盯着炎夕不肯开口说话。

宋玉向前一步,“殇王已中计。他在路疆一带的势力蠢蠢欲动,这是他发来朝中的战书。”说完,宋玉呈上一卷帛书。

“他手中有多少兵马?”宇轩辕精目扫过帛书上的内容,问道。

“不可预知,路疆有一偏族,已尽归殇王掌控,我军大约不过十万,留守朝中的人马也包含其中。这战打起来恐怕要费些力气。”宋玉皱起玉眉。

“朕决定御驾亲征。”

宋玉忙说,“朝野上下,一直流传你弑杀兄弟,现在,你要与殇王正面为敌,恐怕不好。”

宇轩辕冷笑两声,“与殇王之战,在所难免。孙翼一人,如何能应付?”

“这……”宋玉说道,“汝王也要出征。”

“朕不准。他从未上过战场,前线危险,有个万一怎么办?”宇轩辕皱起眉,同时,他眸里的颜色变暗。

“我也要去。”炎夕突然说。

清凉殿静默了一阵。

孙翼斜睨了她一眼,“自古君王出征,不带后宫,公主,你玉体金贵,还是守在朝里吧。”

宋玉也说,“公主,你已玉盘策封,大婚之后,你就是皇后,还是留在宫里等陛下凯旋归来。”

宇轩辕望了炎夕一眼,说道,“朕不带皇后出征。”

她无言以对,再听下去,也不知他们在谈些什么。

清凉殿里,她又感到那冤魂一般的孤寂死死缠住她的心。她的脑中,不断地回放一些片断,那是宇轩辕的声音,他说的话在回荡无数遍后,竟交错在了一起。

它们像是想告诉她什么,刘樟也在说话,他游丝一样的语调越来越清晰。

炎夕恍然大悟,她想,她明白了,她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等一下。”

惊讶间,宇轩辕停了下来,他的眸里涌动异样的光芒,孙翼,宋玉被眼前女子的语调所震摄。她要干什么?

他的唇畔,笑涡隐现,融合着那深刻的眼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在等待,他亲自选择的云鹰是否如他想像一般值得他全心以待?

片刻之后,炎夕走了出来。

长长的裙尾缓慢地在汉玉砖上滑动。她仪态万千,行止炯娜,脸上有着从未显现的坚定光芒,素衣裹身,也遮不住眉间踊跃的神彩,那不是一朵丁香花在软弱地吟唱,而是寒风中的劲梅在挥洒它全部的高傲和完美。炎夕淡淡地笑着,在无数个压抑而又深沉的挣扎和迷茫之后,她终于又昂起头,与宇轩辕,与孙翼,与宋玉,骄傲的平视。

她的心中一直有片热情的炎夏,翻滚连带脆弱的夕阳,那股灼动源于她母亲遗传给她的渴望。它们在沉寂多日之后,以从未涌现过的彭勃姿态再次炫耀在她的脸上。

她也有一个决定,此刻,谁也无法阻挡她眼里的嚣张与期盼。

她,找到了一个缺口,命运,辗转万千之后,终究也在她的手中。

(本章完)

玉盘冰凉着她的肌肤,她优雅地放手。它落寞地摔到地上。

那是青之王才能有的颜色,清脆的响声刺耳,激荡。

子愚冲进殿来,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子雁。

子愚哭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地的碎盘,抱着炎夕的腿,哭道,“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啊,玉盘碎了,就回不来了。”

宇轩辕冷冷地说道,“都退下!”

子愚默默地将碎玉片收到裙兜里,一向活泼的脸色死僵着,她如游木般走了出去。

微火之中,只有两道人影不断地晃动。

炎夕只是微笑,宇轩辕走近她几步,“玉盘已碎,你永远当不了朕的皇后。”

炎夕跪了下来,她的姿态是卑微的,但她直视他的眼神却是勇敢的,无畏的,“奴婢愿随陛下出征。”

他流眸里浮动淡淡浅光,俊美的面孔动人而又优美,“不要自称奴婢,你在朕的面前,从来就不是奴婢。”

“女人不能为臣子,我不作奴婢,怎么效忠你呢?”炎夕柔声回答。

“金戈铁马,寒风露宿,你能吃苦吗?”宇轩辕问。

炎夕说,“就算丢了性命,我也不会回头。”

宇轩辕轻笑,他的目光落到殿中那醒目的金黄,“你的眼里,从今以后,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吗?”

“我的世界从此会有最丰富的色彩,它不是自私的,也不是丑恶的欲望,更不会因为我渺小的身份失去它原本的意义。这不就是你要我学的吗?”炎夕的眼眸,明晰起来。

宇轩辕一把将她拉起。他的脸上不知带有何种情绪,“那这场战,朕非赢不可。”

出征之前,下起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衔接不断地沿着檐角迅速滑落。

韦云淑带着朝若等候在议殿外,她打扮得精致,娇艳,满脸笑意地注视着紧闭的大门。

门开了,卢照先出来,跟随在其身后的人,都恭敬地朝韦云淑躬身。宇昭然脸上布满阴霾,他高傲地越过韦云淑,走向她身后的女人。

他缓缓躬下笔直的身躯,低下秀雅的头颅,他的嗓音透彻,响遍皇院的每一个角落,“见过延曦公主。”

“汝王,不必多礼。”炎夕只能这样回答。

灵潮奔了过来,看见昭然,她总是一脸明媚。“昭然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儿,走,我们去玩儿。”

同时,灵潮的手也扣住了炎夕,“姐姐,你也来。”

“我……”炎夕回头,看见韦云淑已走进了殿内。她又有什么身份可以再站在那富丽的宫殿之前。

乌云布满天边,闷雷惊醒不知多少还在做梦的人。

“你非要随军出征吗?”短短的日子里,宇昭然放弃了他全力打造的不羁形象。他劝不了宇轩辕,他只能守在朝里。

炎夕叹了口气,她冷静下来以后,仔细想过,“那天,是我不对。”

宇昭然的气焰化为泡沫,他又变成那怀情少年,他瞥见了那金色的邹菊,明丽的色彩竟让他有些晃眼。“炎夕,算我求你,不要离开这里。”

“不行。”她想也不想得拒绝。“我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

“你不能理智点吗?出征对你的地位没有一点好处。”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调和她说话。

炎夕笑了两声,她冰冷地说,“好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好处。”

他沉默了片刻,“对不起,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他只是不能容忍,她不在他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昭然。”炎夕吸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没有地位了。”

“你说什么?”宇昭然问。

半晌之后,她决定告诉他,“我摔碎了玉盘,我永远只能当公主。”

宇昭然激动地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短短的几天,你就爱上了三哥?”

“爱?”炎夕苦涩地弯起唇角,“我恐怕一辈子也碰不到它,宇轩辕说得对,帝王子孙做不了逍遥人。除了留在宫里,我想我还有别的价值。”

“哈……你不惜以身犯险,就是为了去找那可笑的价值。炎夕,你的命才是最大的价值。”宇昭然紧紧盯着她。

炎夕飘然远离他几步,她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我的命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如果不是我,你早就离开朝都。昭然,你走吧,宇轩辕有心让你离开,你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做一个逍遥的人是那样的简单。”

“走?”宇昭然大声地说道,“我是想走!但那是过去,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朝里,受人欺凌。”

“放心,我死不了。宇轩辕不会杀我。如果我死了,和书也完了。”炎夕说。

“三哥能做的,很有限。”

宇昭然沉默了,他闭了闭漂亮的眼眸,走向殿边那金色的邹菊,“菊花已经枯了,炎夕,你把它丢了吧。”

他寂寞地转身,清风般潇洒,落月般唯美。

炎夕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你的秘密我一直守着,昭然,好好考虑刚才我和你说的话。”

他停伫孤单的脚步,优美的侧脸折射初露的光线,“你能不能一直守着我的秘密?我不怕有人知道,我只不过想单独拥有一样只属于你我的东西。”

她沉重地点了点头。

宇昭然小心地又问她,“以后,我再也不会喊你明月,你平安回来之后,能不能不要躲着我?”

云际的那道霓虹勾引着所有诗人的情调,它炫耀着它的色彩,他的眼神在释去热情的瞬间,再也火热不起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选择离开,那说明,他终于可以放心把她留在没有他的地方。

炎夕思忖,不作笼中鸟,不作池中鱼。她真的可以做得到吗?

“昭然哥哥呢?昭然哥哥走了吗?”看不见宇昭然,灵潮有些不开心。

下一刻,她又甜甜地笑了,她绕着那片金黄不停地打转,唱着歌:

“菊花美,蝶儿飞,不再往北,我往南追,昨夜风,今日雨,春风不来,我去追……”

“咦?”灵潮打量着面前的阻碍。她第一次对陌生人充满好奇。

孙翼有礼地说道,“见过公主。”

灵潮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眉心的红痣隐隐浮动着少女的初情。“你好高哦。”她伸出手搭在孙翼的肩上。

孙翼不禁往后几步。哪知灵潮贴得离他更近。“你叫什么名字?”

“臣乃孙翼。”孙翼皱着眉,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