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手中狠狠的夺过了小谙,嘴唇哆嗦着,颤着手去抚她惨白的脸。“小谙。”他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雨月有些怔怔的站着。
“师兄。”小谙才轻轻的叫了一声,一股黑色的血便被她带了出来,眼前一黑,头缓缓的垂下。“小谙。”秦岭发出一声惨叫,青影一闪,沧浪已是飘声进来,连着封了小谙几处大穴,又往她口中塞了一颗药丸,才放下心来,转身冷冷的看着仙儿。
“师傅。”仙儿的脸上终是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她看着面色冷峻的沧浪,脸上闪过骇色。
“我的好徒弟啊!”他轻轻叹息,一步步的靠近。
“师傅,师傅,你不要逼我……”看着他慢慢的靠近,仙儿的眼里恐惧似要溢出来,雨月的心里也不由的感到害怕,这个人,眼里藏了冰吗,怎么会这么冷。
石头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使徒之间的事自己并不好过问,只是看见雨月站在那里。他莫名的有些担忧,眉间的一丝担忧慢慢的加剧。
“你们逼我的……”眼见沧浪已经伸出了手,仙儿忽然诡异的一笑,出手如电,已经狠狠的抵住了雨月的脖子,她笑的张扬,“莫忘记了,我本就是一个强盗的女儿。”石头心中一急,刚要动手,便被仙儿一下子喝止,“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会出什么事。”她轻声笑着,挟持着雨月慢慢向门口退去,“对,就这样,站在那儿,不要过来。”仙儿有些怨恨的看了眼心思都在小谙身上的秦岭一眼,忽然对沧浪冷冷说道,“师傅,放我离开。”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让她死。”仙儿恶狠狠说道,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
石头暗自捏紧了拳。
“好。”嘴唇淡淡的一勾,沧浪缓缓的伸出了手,“你可以走,把她留下。”
“师傅对她可当真看重啊。”仙儿勾唇一笑,“那就让她送徒儿一路吧。”脸上浮现胜利的笑容,她挟着雨月慢慢的后退,隐入暮色之中,石头再不迟疑,身子如鬼魅般的跟了出去。
“师傅。”眼见他要走,秦岭带着哭腔,将他一呆板拉住。沧浪看着他想到了十八年前的自己,蓦地叹了口气,他有些不舍的看了那个方向一眼,为小谙医治起来。
第二十六章 春无痕。心伤
春无痕。心伤(一)
云淡风轻,如烟如雾地飘在天空。天,湛蓝湛蓝的,似乎是谁用淡蓝的色泽染过了这匹布。枝叶茂盛的树阴下,雷仙儿挟着雨月不让她上前。
“你放开我。“雨月急的大叫,极力的想挣脱她的束缚,因为眼前,浓密的叶子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石头。
“可真是个痴情种啊!”随手在雨月身上一点,仙儿回身踢踢瘫软在地的石头,对着骇的说不出来话的雨月咧嘴笑了,她慢慢凑近她,一张俏脸扭曲着,“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恩?”
“雷仙儿,你是个疯子,疯子……”雨月声嘶力竭的喊道,心下恐惧,这个仙儿肯定不正常,她担忧的看了面色苍白的石头一眼,怔愣着转过头去看着雷仙儿,“要怎么样你才会放过他。”
仙儿笑的花枝乱颤,抬手抚上耳间散落的鬓发,嫣然一笑,“你,做我的奴隶。我便放过他。”
“好。”没有任何的考虑,雨月脱口而出,不仅仙儿一怔,连自己也是一愣。
“呵呵。”仙儿掩嘴笑的欢快,“可真是夫妻情深呐,不过他没救了。”
“你,你说什么?”雨月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有一层薄薄的好似恍惚的纱蒙了她的眼,只一罗,两行清泪缓缓而下,“我不信,我不信……”心中害怕是真,期许仙儿说的只是一时的疯,她的眼中有一丝希翼闪过,“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听过春无痕吧?”仙儿笑的诡异,眼神忽又飘向远方黛绿的山峦,幽忧说道,“春无痕,是世间最毒的药,中者会在三日里慢慢萎缩,心智退化,最后……”她眼里的精光一闪,“最后蜕化成一个婴孩,七窍流血而死……”
“可惜啊,春无痕无药可解……”
“你们注定有缘无分……”
“不要怪我,怪只怪你的出现夺走了我辛苦守护的东西……”
仙儿在说什么,雨月根本就没再听进去,耳中只能回响起她诡异的笑,她幽忧的话语‘中春无痕者必死……’。
一时之间,心中万念俱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苦,无声啜泣,终于明白没有他在的一刻自己是如何的绝望,那种痛彻心扉的怨,深入骨髓的恨竟让她不能动弹的身子轻轻一动,雨月紧紧的眨落了眼中的泪,笑的决绝,“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尝尝这种绝望的滋味。”
有一瞬间的怔愣,仙儿心中的寒意一闪而过,“那好,我等着你。”笑的忐忑,她一把抓起雨月,飘身离去。
雨月眷恋的看向石头那英俊的有些惨白的脸,暗自心伤,上天若是眷顾,请让你醒来,那时,我愿做你的娘子。有泪从她眼角再次滑落,在空中划过一丝银色的亮线,直直隐入地面,悄然不见。
春无痕。心伤(二)
落日熔金,照的万物如火般嫣红,西风猎猎扑刺,瓦砾间曾几何时茂盛一方的野草开始枯黄。有人在听不见春虫低吟欢唱时,仰天一瞥,看到了黄云间的归鸿,更是看见了天际间展翅的雄鹰,那鹰金色的羽毛在落日的反射下,周身发出淡淡的光芒,他忽然轻轻抬了抬右手,只听“嗖”的一声,天空耀起了一片绚烂的颜色。
枯树下邋遢的中年人听见那声焰火的声响,眼皮子轻轻一抬,有些痴迷的看着那片绚烂,“咕碌碌”的一声轻响,枕在他头下的空酒瓶已滚了出去,他有些自嘲的一笑,右手摸摸自己瘌痢邋遢的头,左手一探,已是拿了酒瓶在手。
“没酒了?”中年人一声嘀咕,有些不信的倒转了酒瓶,却是一滴酒也没有了。他一脸的苦瓜相,急的双眼向四处张望,待见到不远处透出了些许光亮,他满是沟壑的脸上才复现了笑容:“恩,今宵有酒今宵醉……我笑世人看不穿……哈哈……”他身后的天空,金色的鹰一声长啸,围着那棵枯树不停的打着转。
“酒来了,客官您慢用。”小二将他点的酒和菜尽数放下,唱了个诺便赶向他处。“哼哼”中年人打着哈哈,锐利的双眼在小客栈转了数圈后,在触及到坐在柜台旁的红衣女子时,面色一变,冲着她呵呵笑着举起了酒杯。
如南面色极差,冷着脸在他身旁坐下,蹙眉看他,“尹澈,这样很好玩么?”
“倒是什么也不能瞒过南姐你。”他嘻嘻一笑,“本来是要姐姐你养着的,可我不想姐姐你太劳累了,自己呆着又太无聊了,就软磨硬泡的溜了出来。怎么样?为我能这样替姐姐想,感动的泪流不止吧。”待说到后来,他枯涩的音调已一转,变做了清磬之音。那双漆黑的眼眸不似刚才那般朦胧,已是熠熠闪着光辉。
如南失声笑了,嗔怪的看他一眼,伸手往他脸上捏来捏去,急的尹澈哇哇叫着,引得众人都转头来看。“哧”的一声,露出他一张清越好看的脸。众人一片哗然,如南眉眼带笑,一边不住的向着柜台看去,尹澈觉得奇怪,转身看去。就看见老板娘两腮通红,目光躲闪着,又不时的鼓起勇气往这边看来。不禁一怔。眼里带了笑意,对老板娘咧嘴笑了。
如南“哼”了一声,突然之间笑容僵在脸上,怔怔的看着刚进来的两个人。雷仙儿一身火红衣衫,面色冷酷的慢慢走了进来。苏白色衣的雨月眉眼深处带着抹深深的忧伤,一脸怨恨的看向冷艳的仙儿。“江,江夫人?”她看到如南,一脸怔愣。
“你是雨月?”如南似是沉浸在什么往事中,眼光有些飘渺,尹澈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神色,不禁万分诧异的看向雨月,本应该是我见犹怜的柔美女子,却不知为什么脸上带着倔,眼里带着恨。他的心莫名的一动,突然很想替她掩去眼里的忧伤,很想,很想……
仙儿轻轻的一哼声,抬手止住了帮忙收拾空桌子的小二,纤手一指,笑着说道,“我们就坐那儿。”
春无痕。心伤(三)
“原来你遇到了这样的事啊!”如南神色复杂的看了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仙儿一眼,“那个人他的眼睛真的……”她不敢妄自猜测,犹豫着要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江夫人……”雨月惶惶忽忽的讲着这一个月来的事,却忍着根本没讲石头的事,尽管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但她心中却依稀藏了些侥幸,如今见到了见多识广的如南,心下忐忑,不知道该不该问春无痕的事。“您……知道春无痕么?”终于鼓起勇气问,她双眼灼灼的盯着如南。
如南有一刹那的愣了,这样的眼神,多年之前自己就见过了,如今……这么象……
仙儿在一边冷哼了一声,出了子午崖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要不是怕师傅自己可不想带着这么个麻烦的女人,到现在还对那个必死无疑的石头心心念念的。她优雅着冲着正往这边张望的老板娘妩媚一笑,看见老板娘眼里的失落边暗自好笑,抬眼看一眼清俊的尹澈一眼,“可真是蛤蟆想吃天鹅。”她在心中暗暗笑着。
尹澈奇怪的看了仙儿一眼,清澈的双眼专著的看着眼中隐有泪光闪现的雨月,柔声说道,“春无痕是万毒老人精心研制的天下奇毒,中此毒者难有侥幸活下来的,那个过程……”他突然之间不再说下去了,有些心慌的看了如南一眼,口微微张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雨月眼里的泪如决堤的水,蜿蜒流下。
一时间,竟然是万籁无声。
三日后,如南将雨月等人带回了江府。自是包括了仙儿和尹澈。
江离紧紧抱住了神情憔悴的雨月,她从二娘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想不到,石头会身死,就连秋沁也是下落不明。泪从雨月眼中无声滑落,“小鱼。”她在江离耳边轻轻喃喃,“我好想他活着……”
江离心疼的拍打着她的背,侧头瞥见一抹青影,想也没想已是叫出了声,“连大哥,帮阿离一个忙好么?”话一说完,脸已是红了。
连清眼里带了丝玩味的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多了些神采,“乐意效劳,不过……”他看一眼靠在她肩上的雨月一眼,“沧家来人了,夫人已经过去了,小姐是不是……”
江离脸涨的通红,尹澈在旁边看了,淡淡笑着,“阿离,你和连清去吧,将雨月交给我吧。”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看出这两个人有些意思,索性让他们一起走。况且自己内心里是希望能和她多呆一些时间的吧,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心中想了。江离担忧的将如死了般的雨月扶住,往尹澈手上带去,匆匆和连青走了。
仙儿似笑非笑的看了尹澈一眼,转身向着西方走去。她忽然之间想到,江家——或许会是自己的转机。
第二十七章 从回首,见如人
郁儿。如南。惊诧(一)
连清和江离到的时候,江家的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擎天,多日未见的江夫人,连从不管事的江健也坐在上首,眼里带着笑。江离有些诧异,自己的爹爹是很久都没这样笑过了吧。
连清却根本没有去看江健,一双眼只是紧紧的盯着向自己微笑着的女人,一个他做梦都会叫着的女人,“娘……”不自禁的唤出了声,晓桐不住的咳嗽示意,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二哥认错人了吧,怎么这么多人把郁儿认错呢?”郁儿强自忍着要冲上去和自己的孩子相认的冲动,一只手紧紧握着梅香的,努力控制着自己。
“是啊,青枫少爷,郁儿姑娘是老爷新认的义女。”梅香手上吃痛,心中却是有些心疼,笑吟吟的看向他们,她解释着。
“义女?……”连清也是沧青枫喃喃着说道,伸手想抚上郁儿如玉的容颜却怔愣着,一只手怔怔的举着,终于苦笑着摇头,“娘没你那么年轻……”他突自叹道,瞥见江离的疑惑的目光,他轻声说道,“阿离,我并非有意骗你,我……才是真的青枫……”
晓桐看一眼郁儿,再看一眼江擎,尴尬着笑了,“那个,都是我出的馊主意……”
“哈哈。”江健大声的笑了出来,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包着蓝色布巾的郁儿,好似要将她看穿,“郁儿和我妹妹长的真的很象,连我都看不出真假来,也难怪孩子们了……”一边说着,眼神时不时的扫向神色有些惊惶和复杂的如南脸上,“夫人,你说,是不是?”
“是啊,”如南干笑着应道,“郁儿,果真和芦铃长的很象,也不知道沧严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相象的人……”她蓦地顿首,目光锐利的看向郁儿,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芦铃再生呢?”
郁儿笑了,缓缓站起身来。她娉娉袅袅的身姿,恰好似弱柳,清风一拂,就让人忍不住要去扶在她纤弱的腰上。“夫人说笑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的相象的也是会有的。”她回身示意梅累,梅累有些怔在她柔美的风姿中,愣了会神连忙将手上的盒子恭敬的递上。从他手上接过盒子,郁儿言笑宴宴,“义父让郁儿带一样东西给夫人。”她轻声笑着,看着如南脸上一时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