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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卷海棠红 佚名 4912 字 4个月前

尖,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耀眼异常,微风拂过,带起院中飞落的花瓣,丝丝如雪,片片如绸。夜空中忽然飘来点点五彩的斑斓,细细看去,竟是五色的蝴蝶和着那白色的花瓣纷纷停在她白色的衣裾。身段柔软优美的好似那湖水之中温润的水,楚夜心中一怔一了然,想不到她跳的竟是这世上失传已久的舞中之尊——水漾之舞。

簇簇的白色花瓣在那女子的四周跳动,她被风带起的发梢和衣裙突显飘逸,少有的轻灵和缥缈。好似——随时都能飞走的白色花瓣。楚夜伸手要去抓住那抹飘逸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白,心中莫名的恐惧,石七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清晃晃的飘了去,只余下一个飘逸清绝的身影,“青儿准备了晚餐,庆祝小谙和秦岭能重逢,你快过来吧。”

厅堂里,众人早已坐定就专等她二人,眼见他们进来,颜峰直嚷嚷该罚,童玲也是夫唱妇随,一个劲地嚷着要让他们猜迷才能入席吃饭。楚夜无奈的与石七对视一眼,后者眉眼儿弯弯,似是很是开心,不时地拿眼向座中像小媳妇的小谙和秦岭撇去。

“听好了。”颜峰清清嗓子,端起一个白玉酒杯,“答不出就得罚酒。”

“还不快说?”楚夜恨恨的瞪他一眼,谁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和颜峰小令简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些无赖人物,也不知道童玲是怎么被他弄到手的。

“打一字啊。”眼见丈夫被人瞪眼,童玲立时接过话头,“倚阑干东君去也,眺花间红日西沉,闪多娇情人不见,闷淹淹笑语无心。”

“这简单,不就是一个门字。”童玲话音未落,石七口中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你们看,阑去东,间去日,闪去人,闷去心,不就是一个门字么?”楚夜淡笑着看着她,眼中的深情众人习以为常。只有叶青一人在座中静静坐着,一双藏在袖中的手不住地在搅动着。心不时地快速跳动。怔怔的抬眼看去,眼光与石七随意撇过来的一触,忙又快速的移开。

“不行,你那个太简单了。”颜峰嗔怪的看了妻子一眼,“听我的,手挽千钧弩,口含百沸泉。打一人名。”

石七微微一皱眉,这风国到底是处了哪个时段,为何历史上汲汲无名呢,估计是被什么潮流压了下来,楚夜见她并不说话,只是微皱了眉神情有些困惑,不由得心一软,扶着她在位上坐下,淡淡道,“汉代的张汤。”

“猢狲皮作外郎袍呢?”

“春秋的申包胥。”

“桃花潭水深千尺?”

“无与伦比。”

…………

……

酒觞处,人人喝的东倒西歪,一堂上杯盘狼藉。夜风轻吹,带着酒香和一些莫名的香味淡淡飘散。一时之间,静静地,只能听到风吹动纱幔的声音。一个鹅黄色衣衫的人慢慢自依靠的桌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一黑一白似是绝配般的两人。痴痴的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叶青的脸上红痕一闪,渐渐蔓延至整张脸。她忽然之间有些怨恨的转头看向另外一人,眼却看见一双水雾弥漫的黑色眼眸撞进了自己的眼帘,那是一种闪着宝石光芒的黑色。

“风满子的香味,你当我分辨不出。”石七眼中含着丝疼惜和失望,“我说过我会是要走的人,你难道竟这般等不及?”

青儿愣愣的看着她,静了许久,良久才冷冷吐出一字,“是。”

难过的一仰头,有泪沿着她白玉似的脸容慢慢滑落,“那么,给我最后一晚,可好,”一双迷雾般的眼痴痴的看向身侧熟睡的楚夜,不再掩饰,不再执拗,“让我最后陪他一晚,就看在你叫了我三年七哥的份上,好不好?”

叶青的眼中有丝愧疚一闪而过,蓦地银牙一咬,“好。”

第六十六章 浮生只合尊前老

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香。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青儿面色古怪的在房中点了香,那香既是风满子的解药,而石七不知,这恰恰也是催情之香。她离开时,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在夜里显得这样的诡异和矛盾。

房中彩光流离变幻,异香扑鼻,一切都恍如梦境。楚夜悠悠醒转,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刹那之间呼吸不得。愣愣的看着白衣女子清丽容颜,脑中一片空白。心绪迷乱,哑声道,“月儿……”

石七那双清澈妙目直直凝视着他,既惊且羞,又怨又爱。那淡淡的幽香在她清丽的容颜处不停游走,晕光泫然,是如此的悠远,又如此的近在眼前。他的嘴唇忽然出其不意地落在她的唇上,生涩辗转,眼眸里带着丝迷离,手指紧紧地插入她的发间,竟是舒服异常。

见她并未作什么过大的反抗,一把将她紧紧搂住,情不自禁的朝她脖颈上吻落。

石七嘤咛一声,纤纤素手颤抖地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来,却在他的手指无意中划过胸口时,蓦地发出一声低低的颤抖呻吟。楚夜脑中迷糊混沌,珠光飞舞,清寒幽香在他身侧缭绕周转,欲火轰然蔓延,他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的想要了她。他的双指交缠在她柔软漆黑的发间,舌已是轻巧的探了进来。泪忽然从眼中缓缓滑落,胸前忽地一片清凉,却已是白衣半解……

“月儿,月儿……”他轻声的呼唤,带着朦胧的迷离。

两人的面颊相贴处,一片濡湿,不知是谁的泪水。

天还未全亮,叶青就已在房外不住地敲门。石七自床上缓缓起身,如玉的手指从他的眉眼处一点点移下来,待到他那凉薄的唇时微微一怔,眼忽然之间就变得湿润一片,泪一滴滴的砸在他嘴角,在心中轻轻道一句别了,转身决绝的离开。

“驾,驾……”两匹白色的马向着翠屏山而去,石七知道那里有一口水塘,若她猜得没错,那水塘就是一个连接着自己那里和这里的通道。马上的白影飘飘,迎合着身侧那黄色衣衫猎猎鼓起。叶青不时地瞥眼看向身侧面色忧伤的石七,眼中的恼怒和怨恨一闪而没。

急急的行了大半日,终于来到了当初青黛与郁儿藏身的石洞,眼一寸寸的扫过那已经积满沉灰的石桌子,石凳子,还有那渐渐显了枯势的青藤。渐渐湿润。

叶青在一旁渐显不耐之色,不时地用眉眼示意她快点。微微谈论口气,她朝着后山而去。对着水塘临水而立,那水清澈的影映出她纤秀绝伦的身姿。忽而感觉身侧压力大胜,惊骇的回过头去,叶青怨恨的脸在她眼前一晃,随即她便觉着身子一重,“哗”的一声,她已是重重跌落在了水中。一时间,沁透人心的凉意深入骨髓,快要将她的心沉到心底。

“为什么?”她喃喃的开口要问她却蓦地觉察眼前一黑,无论她怎么张眼,她能看见的还是一片漆黑,那寒意一丝丝深入她的身体,让她慢慢失去了意识。黑色的长发如同蔓草般在水中一丝一缕的柔柔飘动,白色的衣衫在水中轻盈剔透的盈盈闪着玉色。

水塘外,叶青冷冷的拍打着手上的泥土,冷笑着看着水塘上方的一块巨石,古雨月,我的七哥,你就好好的离开吧,不要再挂念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不知不觉中山间已飘满了片片如白绸般的花瓣,一片桐花拂过叶青的指尖,晃晃悠悠到了水塘。低了头,满眼都是石上浮着的白羽,厚厚的,积了一层。像极了漫天的云霞。衣衫清扬,她笑着转身离去。

她赶到一线天时,那里已是乱作了一团,人人都被打发去了寻找她们两人,有人匆匆走过,见着她回来,立时欢喜的笑了,“青儿姑娘可是回来了。”一边还不忘在她身后看去,在见着没有预想中的那个白色人影,脸上布满了失望的神色,“七公子怎么没有回来?”

叶青冲他眼一瞪,娇声道,“谷主在哪里?”

伸手一指楚夜的房间,他便匆匆离开再去找寻石七的下落,他可不想成为楚大谷主的出气筒,那样不划算。既然这叶青姑娘想,那何不让了她呢。

叶青一脚踏进楚夜房门时,一个枕头随即而来,她一侧身让过,怒道,“你在干什么?”楚夜听到她的声音,黑色的身影一飘,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把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在哪儿?”

“痛。”叶青艰难的抽出手,一眼看见他手上落红的白色床单,眼中寒芒扫过,“七哥走了,她说她要回去她的世界。”

“那这算什么?”楚夜一时不能承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双手狠狠抓紧了手中的床单,“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了我,却又一走了之,这又算什么?”他突然一下子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桌子上,那桌子似是受不住他周身的寒意,轻晃着,突然散成了几段。叶青的心中一跳,继续说道,“七哥说她叫作石七,便是石头之妻,只是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请你忘记她,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楚夜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看她,忽然从齿缝间冷冷吐出一字,“滚。”叶青心中一沉,脸上现出些凄楚,牙紧紧咬住自己的唇,从屋里快速的退了出去。

临出门的一瞥,她见着楚夜眼中是不加自制的哀伤,微伏低着身子紧紧地拽住了那袭白色,死死的,好似抓住了就再也不会失去,脸上蓦地一片清凉,怔怔的伸手抹去,原来脸颊上早已是濡湿一片。

三日后,沸沸扬扬持续了数天的找人之旅已经结束,随即传来的消息令人乍舌,一线天谷主楚夜尊古雨月为夫人,发誓从今后再不娶正妻。四个月后,经其父沧浪与母蓝玉笙撮合,上门往芜川叶家提亲,定于三月后成婚。

叶青暂时住在一线天与楚夜朝夕相对。

不时有消息传出,一线天楚夜总在夜深之时如鬼魅般的来往于绿谷和飘尘居之中,据说,那是古雨月经常去的两处地方。江湖中人听闻,俱是一片哗然,有说楚夜是天生的痴情种,有好事之徒却将矛头指向叶青,指向芜川叶家。一时之间,众人倒是对三个月后的一线天与芜川叶家联姻翘首以盼。

第六十七章 烛烬香残帘未卷

拂花院,谢家池阁。

正屋里已然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座大香炉在静静的散发着一阵幽过一阵的檀香。

被熙白晨光所笼罩的拂花院杏花林有着一中近乎梦幻的迷朦。

一袭白衣的人男子装扮在杏花林的青石板上站定,四周静谧的只能听到她一声接一声的呼吸。

“啪”她忽然倾身折下了一支杏花,放在手上把玩,如水般明净的脸被晨光所覆盖,闪着一层温柔的耀眼光华。微风吹起她白色的长袍,吹散她黑如墨玉的发,也吹得她手中的杏枝轻颤。

“姑娘。”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中,伴着谷青担忧的恐慌。“姑娘,你在哪儿?”青石板的尽头处飘出了一片飞红,谷青手上拿着一顶青箬笠,见着她在这边,担忧的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快步的向她跑来。那人满面笑容,轻轻扬起了好看的唇角,踏在细碎的杏花瓣上。

“姑娘,你每次都让小青好找。”谷青撅着一张小嘴,粉嫩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汗珠,她轻轻踮起脚来,将手上的青箬笠翻上了她的头,为她细细的检查了一番,谷青抿着嘴笑了,“我家姑娘这样一打扮,可真是俊呢。竟是把少爷也比了下去。”

那人明媚的脸上飘过一丝绯红,倾城般的脸,在青纱下若隐若现。“小青。”她的声音清脆的如撒落在玉盘上的珍珠,“谢放真的让我们出去吗?”

谷青咯咯笑了起来,一手挽了她的手,傲然地抬头,“公子放不放我们出去,还不是月姑娘你一句话。”

“倒也是。”低低的浅笑,苍白的脸上浅浅笑意,丝丝飞扬。

枕华楼里,卷帘未起,一桌上,三个人静静坐着,均是看着那两人走出院门。白衣飘然,眉目深远目含温润的是月城城主,三月前被小令请来的尹澈;坐在正中的是墨绿衣衫的端王府世子小令,漂亮的眉眼弯弯,唇角若有似无的带了一丝嘲讽的笑;而起身依靠着栏杆而立,怔怔的看着那两抹身影从院中消失之人却身着蓝色衣衫,眉目较之前面两人算是平常,只是鼻子倔强的英挺,却是谢家庭院的主人谢放,亦是那日挟了叶青的黑衣之人。

“哎,你说,他们到底会如何?”谢放一时忍不住转头问道,却不期然看见尹澈眼中闪过一丝伤痛,忙不迭的道一句抱歉,眼仍是直直的盯住小令,“你说,他们最后会怎样?”

小令忽然恼怒的抚上了光洁的额头,“我怎么知道,嫂子好端端的失了记忆,要是让老大知道,我还有什么清静日子可言。”

谢放疑惑的转过头,迟迟疑疑,“不过也真是奇怪,那天我要不是随处逛逛也不会正好发现她被人打落在水中,还被人用石头压着,救起来后,她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小令恨恨的一挑眉,“还真是狠,明知道她身上有寒毒,居然还是将她往那么寒冷的水中推。”

“砰”的一声重响,尹澈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必定不会放过。”那紫檀木做的桌子发出清脆的咯噔声,吓得谢放一纵身扑了过去,口中不住的喃喃,“我的城主啊,你不放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