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灵魂
[正文:第一部前生(一)]
我站在深圳最有名的夜总会楼顶。虽然,楼下喧嚣繁华,但顶楼却寂静的可怕。现在已是冬季,就算是深圳这个地方,深夜的寒风也是如此的凛冽.我将身上的真皮风衣裹紧,可风还是从小西装领口灌了进来,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我从衣服兜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烟圈。在这个空荡荡的楼顶,寒风尽兴的吹打着我的头发,口中的烟发出一明一暗的光莣,照在我的脸上,显得特别的诡异吧!我轻轻一笑!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我不堪的人生中.
我原名叫作刘春花,因为我是春天生的,父母希望我能象春天的花儿一样美丽.可我上学后就觉得这个名子太土,就死活要改成刘玉兰。对于我改名这事,父亲却很不以为然,总说玉兰花香气太浓,太过张扬,不吉利.可我当时不知是什么原因,象是着了魔,非要改这个名,最后大家还是拗不过我,也就随我去了。.
我父亲是一个有文化的农民,因为我们刘家在很久以前在当地是个大地主,不过到了民国已没落了。可不管怎么说,还可以称得上世代书香,到了我爷爷那一辈虽然因为成份问题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但对我父亲的教育却从来没有松懈过,所以我父亲的儒家思想也根深蒂固。在那个年代我父亲在村上有文化的人,本来有好几次离开农村的机会,但都由于出身问题没有能如愿。
我母亲是村长的女儿,是顶着全村人的反对嫁给我父亲的。刚嫁过时我家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父亲一个大活人。改革开放后日子过的好了起来,也有我和弟弟、妹妹。由于我父母都算有文化的人,对我们的早期教育也很重视,使我们的整个童年都算得上辉煌,主要成绩一直是拔尖的.用我父母的话说就是:“我们刘家世代书香门第”。在小学时我连跳两级10岁就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上县重点高中,父母高兴的放了一长串的炮仗,父亲还说:“我们刘家总算又扬眉吐气了”。
那个暑假我把自己关在父亲的书房中,看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清史,从正史到野史,无所不看.那些书都是刘家的家传之物,是爷爷和父亲在那个时代千方百计才保留下来的,要说也是那时候人们太纯朴,有几次已被村的几个造反派发现了,由于刘家在民国未年早已不地主了,跟大家没有仇,加之都是乡里乡亲的,父亲又一誓死保卫的样子,几次都扑到书堆上,一手拿着敌敌畏大声的说:“谁敢拿我的书,我就死给他看”。大家一看也就算了。
那个暑假我看清史的架势,现在自己想起来还觉得吓人,父母以为我着了魔。我躺在书堆里白天不吃,晚上不睡,一个劲看书和发呆。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轻轻的笑了笑。直到有一天早上我看完所有的书,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笑容走出书房,到厨房自己做了一碗鸡蛋面,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母亲看我突然走出书房很惊讶,要是平时别说不能把我从书房中叫出来,就是进去送饭,也会被我逐出来。又看我面露诡异的笑容,连问了几句“你咋了”我都不应,只是自顾自的做面吃面,于是叫了我父亲来看我.当我吃完了面,舒服靠在椅子背上,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并从沉思回过神来,突然看到一张大脸,一张正审视着我,贴得很近的脸,近得差不多已凑到我的鼻子上了,我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的快速向后靠去,嘴里大叫一声“啊”!
当看清这审视我的脸的主人后,我赶忙拍拍自己的前胸,接着跳起来抗议到“爸爸你想吓死我啊!”父亲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初初紧张的眉头紧拧成一个川字,到后来慢慢的舒展开来。父亲一向温文尔雅,从不急躁,对待我们也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没有暴力事件.我暑假刚开始看书时,母亲为我着急,但父亲还安慰母亲说:“看书总是好的,又不是干什么坏事,总比整开在外面风野的强!”
可现在看到的父亲眼睛中却夹杂着丝丝的焦虑。只见父亲整个身体向靠,坐好在椅子上,舒了口气说:“怎么样?不看了吗?”“看完了”“有什么心得”我被这一问突然一愣,接着又象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问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我的思绪马上又回到清史上,但又很快回到现实中,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眼神飘向远方,笑容慢慢展开,便突然收住,眼神回到现实与脸表情肃然,似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对一个人的看法有了巨大改变,且世俗不同”。
父亲的脸上马上呈现出探究和疑惑的神色,但一晃而逝,因为父亲发现我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变化,正在揣摩着他的想法,所以他立刻换上他招牌式的风吹云淡的表情说:“多尔衮还是康熙?”“你说那些都是男的,我说的是个女的”!我看到我父亲满脸的“?”“是个女的?是孝庄吗?”“不,是慈喜,叶赫娜拉氏。”父亲脸上的“?”更多起来,还有一丝忧虑慢慢的说:“为什么会是她呢?”我们从小父亲就教育我们要荣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这时看到父母的脸色我就知道,父亲一定很为我担心!
我有这样习惯小心谨慎对每个人察言观色,并能够较为准确的揣摩别人的心意,这都有赖父亲的荣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育。首先他就是这样有什么大的事都看不出来,我们不得不得猜啊想啊!时间久了,我们也就练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揣摩别人的心意本事,当然我们也学会了尽量压制自己的情感,学习喜形不于色。
如今看到父亲这样的人都有压制不住流露出的担心,就可想其它的人怎么着了。要知道中国农村是没有秘密的,早上村东头的人家鸡生了一个蛋,下午村西头的小孩子就绘声绘色描述出鸡生蛋的整个过程,何况象我这样的目前为止还算是一个小有名气人呢?
在当时我简直就是村里小孩子们的楷模,我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甚至于我早上吃了一个蛋,那明天早上全村的小孩子都会吃蛋。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吃的、穿的、用的都一样,就能跟我一样聪明了。总之村里面的人教育孩子的第一句话总是:“你看人家刘春花(暴晕,都差不多跟每个村民讲过一遍我已改名为刘玉兰了,可是还是改不过来。汉!)你就不能象人家学学!”。
可如今在我考上重点高中后,不吃不喝在书房中的书堆中躺了多半个月,可想而知这事肯定是家喻户晓了,我前两天我弟弟偷偷进来跟我学:“刘家大闺女看是高兴疯了吧!不吃也不喝把自己关在房中只知道读书,想是读傻了吧!”当时我也只是笑笑又看我的书去了,我不想理,我不在乎!
想到这,我赶紧在镜子前看自己的样子,不看不要紧,一看真就吓了自己一跳,应该说吓的自己向后跳开了一大步。只见只这个人女的还是能辨认出来,头发零乱(不好意思半个月没洗头、梳头了)一脸的憔悴(几乎没怎么睡过觉,就是睡也抱着书在地上的书堆里睡)没办法啊!书房里没有床!脸也足有半月没有洗了,我连忙吐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手心再一闻,呵!那家伙,那味道,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我马上飞快跑向自己的房间,连招呼也没有来得急跟父亲打,不过临出门口时,我还是快速瞟了眼父亲那写满惊讶的脸,还有他的眼中那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一闪而过的异样,那到底是什么呢?算了不去管他了,快快点收拾干净自己先吧!一边想一边脚下加快步履,在关上自己房门之前还记得跟在门口差点撞上的母亲交代一声“我换件衣服,梳个头。”
我想如果我不交代一声就冲入房关上门,那我的房门肯定马上就会被撞坏,就算不被撞坏,也会被敲的振天响,谁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听了我的说,我们一家马上忙碌起来,妈妈准备热水,弟妹帮助倒入专用洗澡的大木桶,准备好后敲开我的房门,(我这时还只知道梳头还没有想到要洗澡…汉!)母亲一边将我丢进木桶,一边帮我找出换洗的衣服。虽然忙来忙去的,但脸上洋溢轻松笑容,家里的所有人都象是突然松了一口气,只有父亲脸上还是一副风吹云淡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带一丝忧虑,他到底在忧虑些什么呢?我不得而知,我也没心思知道,我现在想的就是要好好的补个觉。
[正文:第一部前生(二)]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我都在不停的补觉,除了不吃饭几乎都在睡觉。直到一天早上,我起得特别的早,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当第一声鸟鸣响起时,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兴步走出门外,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走进了正对着门外的那个桃林。天还没有完全亮,桃林中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看上去有些诡异,但我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恐惧,象是被什么牵着似的走向林中。
空气中弥漫阵阵香气,可这种香气并不属于这,不是桃花香,是一种很特别的香气既陌生又熟悉,象是从来就没有闻,又似很久以前就已习惯的香气。我随着风找寻着香气的来源,慢慢的被引向桃林的深处。当太阳慢慢升起,雾也逐渐散去,围绕在我周围的的香气也渐渐淡去。
突然我听到周围有玉器轻轻撞击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却包围着我,我不停的向后张望,身体已原地转了一圈,但还是没有找到声音来源的方向,但我能感觉到它包围着我。我就这么转着,几圈下来有点晕,脚下一软身体跟着坐倒在地上,两手不由自主的撑到地上,我并不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面小孩子都应该害怕的,我却不害怕!我想我是少年老成的那种人。正想着,那玉器叮咚声突然消失了,周围寂静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那玉器的叮咚声象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正要起身,感觉到到手下的泥土中有什么东西,拿在手中一看,竟一只很小的玉玲珑。我虽然没有看见过玉,但也知道这玉玲珑是好东西,因为它太晶莹剔透了。
燃尽的烟蒂烫到我的手,我不下意识的丢掉手中早已燃尽的烟蒂,从贴身衣服中拉出挂在脖子的那个玉玲珑,也许是玉质太好的关系吧!玉玲珑一离开身体便变得冰冷无比,玉玲珑在霓虹灯作用下闪烁出七彩的光,一明一暗透出邪气。我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继续回忆那个充满幻象的早上。
我从桃林走出回到家门口时,太阳已升起,雾已散尽。我一边将门推开,一边回头望向桃林,看见我来的地方突然不知是什么惊起了一大群的乌鸦。我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进到屋内我还在想,那到底是什么香味呢?怎么好象在嘴边就是叫不出来呢?“玉兰、玉兰啊!”我回过头看见母亲手上拿着一个小篮子向我走过,一过走过来一说着:“玉兰啊,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起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叫了你几声也不应,是不是病了?”说着人已走到近前,手放到我的头上“还好,没有病”。
我被这叫的一愣,突然想起来刚才那熟悉的气味,原来就是我最喜欢的玉兰花味,想着我不由的说出口来:“原来是玉兰花香,可是为什么会在桃林中呢?”一边说着人已经走向书房中,身后母亲的声音又响起:“他爸你快来看看啊!这是怎么了?”
当晚,晚饭后,月亮已慢慢爬上树梢,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叫。我坐在床前拿了本我最喜欢的《诗经》,但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我看着窗外树梢上的月亮、满天的繁星,想像着两百年前的那个叫作“叶赫那拉氏”的女人奢华生活。
父亲轻轻的推门进来:“玉兰,还没有睡啊!没开灯还看书,会看坏眼睛的!”被父亲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开灯。我慌忙应了声:“哦!还没有睡呢!没在看书,只是在看窗外的月亮和星星”。在昏暗的月光下,我看不见父亲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也并没有开灯的打算,而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说:“快开学了,这个暑假你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你妈她们都很担心你,而我却对你那天话题比较有兴趣…”父亲没有再说下去,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说,我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似乎不说点什么不行了。
于是也站起身来,走向窗边站在父亲的身边,但同样向着窗外,我看见窗外寂静的桃林上面,又大又圆的月亮散发出冰凉的光芒,象是谁的眼睛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园子的篱笆上和园子里的地上,站着几只乌鸦,让整个场面更加的怪异。我心中一颤,人很不自然的侧过身,看见父亲侧面被月光照亮,而另一面却全部都隐藏在阴影中,显得轮廓特别的清晰。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父亲的样子。虽然历尽沧桑但仍然可以看出父亲年青时一定很帅。整张脸棱角分明,挺拔鼻子,一字浓眉,清瘦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