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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灵魂 佚名 4987 字 4个月前

这就是遗诏,可以随时赐死。你要收好。”皇后再次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皇帝,看着皇帝离开了,她还手里拿着这份有着生杀大权的特别诏书。

龙床下来的我此时已呆呆的趴在床下,早已泪流满面,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吗?我死死的咬住帕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必需冷静,我强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想起那遗诏,我的背上一股寒气升起,满头满脸都已被汗水打湿,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一阵风吹冷得我打了一寒战。迟早有一日一定要想办法除了这个才行。“主子,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已空无一人,安德海寻了进来,正小声唤我。我慢慢的爬了出来,安德海见我的脸色难,便也不多嘴,扶着我向回宫去了。一路上我都不曾说一句话,心中一直在想着他们刚才的对话,这么看来咸丰对皇后是有情的吧!那他对我呢?真得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唉!

[正文:第三部后宫风云(五十四)]

这日,皇帝看见恭候多时、跪伏在那里的辅臣肃顺,还有快人快嘴的惇亲王。这是少有的状况。咸丰皇帝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很重大、很严重的事情。面无血色的惇亲王哭泣着说:“恭王要造反了!”咸丰皇帝十分惊诧,似乎在意料之中,又似乎是在意料之外,神情非常复杂。肃顺恭敬地说:“皇上,从北京不断传来消息,说恭王要自立为帝!英国、法国公使与恭王来往频繁,他们也示意拥护恭王!”咸丰皇帝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肃顺小声说:“皇上,臣已经吩咐护卫军严密守卫行宫,特别盘查从北京来往的所有人员!”咸丰皇帝点头:“好,这里的事,你全权去办。”

肃顺捧出一个密匣:“这是恭王的亲随送来的,这一叠是北京方面的密件。”咸丰皇帝拿出恭王的密匣,只见上面写道:“大局甫定,而局外者未免谣诼纷来。近来,人情好为事后议论,往往如此,虽委曲之隐,固不必求谅于人言,而专擅之讥,则不敢不预防于众口!恭请亲赴热河行在,面奏圣上。”恭王的意思是:“不要轻信流言,愿意亲赴行宫,面见圣上!”咸丰皇帝挥笔批道:“相见徒增伤感,不必来觐。”放下笔,看一会湖水,咸丰皇帝拿起朱笔,又在恭王奏折上写道:“去秋别后,时思握手而谈。惟朕近日身体违和,红痰(吐血)有时而见。见面时,回思往事,岂能无感于怀?实于病体未宜。”

看着地上跪着的安德海,我放下手中的茶碗道:“恭亲王会造反?我看他不会,他肯来承德解释,我看他就不会造反,可惜皇上不肯信他。如今,肃顺一伙把承德已牢牢掌握在手中,万一皇上有事,我看应该担心肃顺多一点。只可惜皇上对恭亲王的成见很深啊!”我翘起兰花指,将冰冷的无名指指套放在唇边,沉思片刻道:“不过,以目前的形式,如果皇上不在了,这事可就不好说了,还是不能不防着点。小安子,去,拿笔和纸来。”我提起笔,思虑再三,慎重下笔,而后毫不犹豫洋洋洒洒在纸上写道:洛神赋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不到一时三刻,一篇荡气回肠的洛神赋呈现眼前。我郑重的关到安德海手中,眼中很有深意的看着他道:“这是我们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你了。”他坚定的点点头道:“娘娘放心,我必不负娘娘所望。”我点点头道:“想办法交给荣禄,他本就是恭亲王的亲信,就说我给他的,想必他一定知道该送给谁。现在我们被看的这么紧,什么也送不出去,只有靠他了。有了回信即刻来报。”安德海道:“奴才明白,奴才现在就去办。”我挥挥让他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七上八下的,其实我也没有底,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回信,我跟他自上次后再没有见过面,也不知他对我是否还会有情,可如今的局势,又半点不由人,唉!只有见一步走一步的!

“王爷,王爷,承德来了密报。”北京城中恭亲王府,奕欣正坐在书房中思考着现如今的局势,外国公使们都在及力支持他称帝。而咸丰北巡行为,也早已失尽了天下的民心,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时机。不知不觉间,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子,突然间离他那么的近,似乎让他觉得唾手可得。家丁突如其来的叫声,将他从冥思苦想中拉回到现实中来。他皱了皱眉道:“什么事,这般惊慌?”家丁打着千秋道:“禀王爷,承德来信了。”“快呈上来。”一听承德来信了,这让他一惊,当初派荣禄去的时候,就是因为荣禄为人耿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与自己的关系,走的时候也千叮咛,万嘱咐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和自己联系,以免多生事端,今天这形势,他冒险送信来,看来很不简单!

当下接过信件挥去左右,打开来一看,当时一惊,后退两步,缓缓的扶着桌子坐在了凳子上。多么熟悉的字啊!娟秀、挺拔,可以看出写字的人惠质兰心,并有坚强的意志。多年不见了,竟多了几份王者的霸气。奕欣百感交集,那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丝,又一次被翻了出来。往日的种种仿佛历历在目,就连周围的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浓浓的兰花香味,耳边似又听到她银玲般的笑声,原来自己竟一刻也不曾忘记,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奕欣轻柔的来回抚摸着手中有信纸,想象着他的兰儿的音容笑貌,再细看内容,竟赫然是——洛神赋。

洛神赋是三国时期曹植所作,为怀念至爱甄宓所作。甄氏乃中山无极人,上蔡令甄逸之女。建安年间,她嫁给袁绍的儿子袁熙。东汉献帝七年,官渡之战,袁绍兵败病死。曹操乘机出兵,甄氏成了曹军的俘虏,继而嫁曹丕为妻。传说曹植也曾向曹操请求娶甄氏,曹操却为曹丕迎娶了她,错点鸳鸯使二人抱恨终天。甄氏死后,曹植入觐,曹丕看到他,有点悔意,把甄氏的金缕玉带枕赐给了他。曹植行至洛水,恍惚如见甄氏,遂写下了《感甄赋》。后来这个太露骨的名字被甄宓的儿子魏明帝改为《洛神赋》。奕欣看着手中的信,心中却疑虑重重。当初派荣禄去,本就是有意想要保护她,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帮她一把,相信她也明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利用这个渠道的。可是现在这个形式,承德的消息早已被肃顺严密的封锁起来,只剩这唯一的一个渠道了,她巴巴的送了这个来,难道只是为了诉说相思之苦吗?

虽然疑虑重重,可是看着手中曹植情真意切的词句,娟秀的字,心里却不由的软了下来。奕欣就这么拿着信,从早上一直坐到日落,一天滴水未贴牙。府里的人见他脸色难看,都不敢打扰他。当月亮爬上树梢,屋内漆黑一片,奕欣沉沉的唉了一声,喃喃的道:“唉!罢了!我知道你是怕我称帝。可你又怎么能明白,这本就该是我的,就算我得了这个位子,我也一定会把你接过来的,我对你的情,可不比曹植对甄宓的情潜啊!你放心吧!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皇上一天不死,我就是篡位者……。到时我还立你的儿子为太子,决不负你也就是了,你一定要等我。”想起他的兰儿,他的眼睛又一次的潮湿了,他仰起头努力克制不让泪水涌出,可还是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光芒,顺着他的脸庞滑落,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正文:第三部后宫风云(五十五)]

七月十七日寅初(寅时,凌晨3至5时),咸丰皇帝感觉好一些,传进冰糖煨燕窝。他已知道时日无多,便传召八大臣和后宫嫔妃们。我抱着儿子载淳也跪在殿外候召。此时我心烦意乱,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虽然亲耳听到咸丰说对我下不了手,可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谁知道他最后会不会狠让我殉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传召入内,却始终没有我的份,我的心一下子冷了一半。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听到太监尖锐的响声:“传懿贵妃、大阿哥晋见。”我慌忙起身陇了陇头发,整了整衣服,抱起儿子载淳走了进去,心中忐忑不安,不时的偷眼观察周围的。看到周围跪下着的人中,有人也同样在偷眼看我,特别是肃顺一伙眼里含着洋洋得意的笑意。我心下一寒,便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看着病塌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苍白的脸上潮红一片,我的心一痛,毕竟多年夫妻,他待也不薄。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咸丰被我的抽泣声惊醒,睁开眼望到是我,眼圈一红,努力拉着我的手小声说:“不哭,我的兰儿哭起来不好看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一热,凑过身去小声道:“皇上可还有什么嘱咐。”他转过面去,仰卧着长叹一声,又转过面来看着我,眼中浸满了渴望:“如果我说我怕寂寞,想让你倍着我,你可愿意。”我登时一愣,条件反射的向后一仰,抽了一口气,后背已湿了一大片。迟疑片刻下定决心坚定的道:“皇上,我不愿意,我要为皇上看着江山,待咱们的儿子大了,完整的交给他。汉武帝主杀钩弋夫人,虽避免了“少母壮”重蹈吕后复辙,但却阻止不了重臣把持朝政的命运,我要替皇上,替皇儿守住大清的百年基业。”

“你”咸丰听这么一说,一脸怒气,想要斥责我却力不从心。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我轻轻的帮他顺了顺气道:“儿子是你的,也是我的,再怎么我也是他的致亲,他还那么小,难道你把他交给一个外人,会比交给他的母亲更放心吗?”他深思片刻叹了一声道:“唉!罢了,罢了。你去吧!”我一惊,抬起头来惊恐的望着他,不知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他见我看他,微微一笑道:“你我多年夫妻,你可曾爱过我?”我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自嘲的笑笑道“很难回答吗?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是在我家的妓院里。”我想都没想便随口说出。他一笑道:“你记性真好!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早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我一愣,疑惑的看着他“是在六弟的书房里,看到他用尽心血给你画的那幅画。当时我拿在手中,惊讶极了,真没想到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清纯如出水芙蓉。”

他拉过我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当时我竟一眼便爱上了你,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你弄到手。竟不管不顾的偷偷的将那幅画,从六弟的书房中偷了出来,天天拿在手中,夜夜看着方可入睡,简直就象着了魔,后来忍不住偷跑到你家去偷看你,看到你跟六弟在一起,我怒火中烧,只恨不得一把将你抢过来。后来我用尽办法终于把你抢了回来,你昏睡两年,一醒来我就迫不及待想要来看你,可是又害怕你还在恨我,唉!你可不知道那滋味,咳,咳……。”我一边给他顺气一边道:“皇上,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干什么。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先休息一下吧!”“不,你让我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我一定要说个明白。”一听他这么说,我的眼泪又一下涌了出来。他伸出瘦骨嶙峋手,帮我擦去眼泪道:“别哭,你一哭,我心里难受。这么多年来我用尽心思宠爱你,我只想知道你可有不足?”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的道:“皇上待我有情有意,兰儿与你这么多年的夫妻,三生有幸。”他一听微微一笑道:“唉!那我就知足了,也不枉费我待你的一片心。你走吧!”我一愣,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他见我不走,便幽幽的道:“你还不走吗?再不走我可真舍不得离开你了,要带你一起走,在那边也好永远都跟你不分开。”听他所言,我吓了一跳,便急急起来行礼告退:“臣妾告退。”他转过面去并不理我,见他不出声,我便起身退下,退至门口“兰儿……。”突然听到咸丰的呼唤,我转头看见咸丰深情的望着道:“我只想让你知道,对皇后我是敬重,而对你却是爱。告诉你这个,我只是希望,不要恨我当初生生的把你们俩拆散。当初,奕欣跪地求我,说可以放弃王位跟你远走他乡,求我成全。有那么一瞬间我差一点就答应他了,可是我不舍得,不舍得放开你,我想拥有你,这一生有你陪伴,不枉此生了。你去吧!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记住你说过的话,帮我们儿子看住大清江山。”

七月十七日卯时(卯时,早晨5至7时),咸丰皇帝撒手归天。临终前的精心安排,可以看出他的良苦用心。赐给皇后的是御赏印,盖在印起之处;赐给继嗣小皇帝的是同道堂印,实际上是给我用的,盖在印讫之处。明确规定,凡是朝廷颁发的谕旨,都必须钤盖这两枚印章,否则无效。咸丰皇帝的深意更在于控制朝臣。

他遗命八大臣辅政,而不是仿效周公辅佐成王的故事,只一二大臣辅政,意在使皇权不至于过分集中在个别人之手,造成大权独揽的局面;八位王、大臣,分别行使管辖权力,相互牵制,相互监督,相互制约。八大臣共辅幼主,主旨是在使王朝政务顺利开展。与此同时,又赏赐两枚印章给小皇帝时代的两位皇太后,不钤两枚印章一切谕旨无效,皇太后由此拥有了一定程度的政务否决权。这样,小皇帝和两太后为一方,八大臣为一方,哪一方都不突出,哪一方都离不开对方,缺一不可,双方合作,共同辅弼幼主。这既不是垂帘听政,也不是大臣辅政,这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