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正在研究的极品胭脂花粉,看来这成分有点不对啊!哎~~我得赶紧让人通知绿婀姐姐,免得府里有人不小心,错把毒药当胭脂花粉擦了!啧啧,这效果可就一个天、一个地呢!嘻嘻,夫人以为呢?”
“你你你!”荷花夫人指着我,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拼命甩着袖子,居然还能抽空威胁我:“你给我等着!”然后,一边骂着掐着丫鬟一边灰溜溜地走了。
我叹了口气。
这样的情形,连续上演了四天四夜,从早到晚不停歇,并且还极有可能持续下去。小忧也不知道跑哪儿,他对女人身上的香得发臭的脂粉味儿过敏,害得我要一个人接受如此可怕的荼毒。
环肥燕瘦、娇娥无盐、侠女村姑,千金风尘——仪态万千的女人。
英雄救美、才子佳人、风流多情,一见动心——包罗万有的爱情故事。
而我,是这一场场剧目的观众,噢不,在她们眼里,我更是她们的希望跟爱情的又一个终结者,所以我被冠以一个新的称呼——狐狸精。而关于我的未来,这帮可怜的女人笑得凄凉而得意,她们坚信,恩宠不在时,我就跟她们一样,只是烟霞院(王府里所有侍妾的居住地)里一份子罢了。
我在这里招待着属于月无殇的曾经的风流,当然,也触碰了月无殇的无情与冷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这些女人来见我,她们要么威胁、要么恫吓、要么指责、要么哭诉、要么哀求、要么辱骂……我同情那每一颗受伤的心,我怜悯那每一滴绝望的泪,但是,我更迷惘。他想让我看到什么?他的真心的伤害?他的温柔的残忍?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也越来越麻烦了,而我,讨厌麻烦。
换上男装,戴上面具,出府。
买了根冰糖葫芦,然后是蜜饯摊上甘甜的果脯,然后手工艺品摊上的小风车,接着小饰品……
等我走近觉城最有名的裁缝店的时候,慈眉顺眼的老掌柜朝我微微笑了一下,我颔首,总算摆脱那几个“跟班的”,回去恐怕要面对一场风暴呢!我摇摇头,走进内院。然后出了后门,拐进一条小巷,向前走了百米左右,往右,在一户人家门前站住,敲门。
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开门,我开口:“nicetomeetyou!”
“奈斯图米丘!”婆婆点头,迎我进去。
穿过天井,走进第三间房,移开书柜。露出一扇小门。
出门,见一小巷,仅容一人行。往左走五十米,见朱红门,敲六下——三急三缓。门开。
“蒲爷!”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账房模样的男人迎上来,恭恭敬敬的样子。
“嗯。”关上门,我跟着他往前走。
“小姐跟少爷一直在等蒲爷。”
“少爷?是谁?”我疑惑地问,小姐?应该就是风哥要我见的弄香姑娘了,那少爷?难道又是哪个哥哥?
“是五爷。”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
“哦?那倒是稀奇!”我笑道。这雷宝宝,不在云岫做生意,窝到楼砂的花满楼来干吗?
沿着葱郁小路,账房先生带着我一直走到一幢三层楼高的仿江南小筑前,据说这是花满楼弄香姑娘的独居之处,看来传闻弄香为花满楼之主,此话不假。
“在下只能送蒲爷至此处。小姐跟少爷在三楼。”说完,他鞠了一下腰,就退下了。
推开门,直奔三楼。
“雷哥的心上人,原来是我们名扬天下的弄香楼主啊!”看着那相互偎依的两人,我促狭笑道。
“啊!”两人闻声登时跳开,涨红脸,回过头来无措地看着我。
……
一个时辰后,满载而归。
不意外地,看见月无殇黑着脸坐在大堂上。
我无辜地看着他。
“你去哪里了?”他冷冷地道。
“逛街啊!喏~~”我把手上的东西推到他面前,示意他看看。
“哐当!”他右手一扫,茶盅落地,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水亮的弧线,然后,泼在我的手背上,顿时,白皙的肌肤红了。
我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出声。
周围又陷入可怕的沉默。
他看了我良久,叹了口气,拉着我,把我抱到他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握着我的手,轻轻地吹着。
我暗暗想着:这交往的速度也贼快了吧!才第四天就投怀送抱了!唉~~其实我是想先牵牵手啊什么的,一步一步慢慢来,恐怕是不可能了。
他察觉到我无自觉的发呆,张开口狠狠地咬了我的耳朵一把,我痛得叫出声,随即头被捧向侧面,唇被压住,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唔唔”的声音,发生什么大家就自行想象吧,我都懒得说了。
结束了这深深的一吻,我摊在他怀里,气喘吁吁,他抚摸着我殷红的脸颊,惆怅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让我如此地,无力跟恐慌。”
“无力?恐慌?哦,只是有一点低血糖啦!来来来,我在街上那家什么容林饼家买了糕点,据说这是你们觉城最好吃的。”我拆开油纸,挑出一块桂花糕,送到他嘴边。
别问我,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就着我的手一口一口地啃着桂花糕,末了,留恋地舔着我的手指,桃花眼煽情地看着我。呃,这画面,该死的色情!
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直直地看着他滑动的薄唇,我凑上前去,微闭眼睛,轻轻地啄了一下。
他似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眸里尽是惊喜,捧住我的脸,狂热地吻着。
我闭上了眼睛。第一次,在与他的接吻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区别。
湿滑的舌头送进来,舔得我咽腭发痒,只能无措地吞咽着分泌亢奋的唾液以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舌头被他噙住,纠缠着,翻滚着。视觉没有了,触觉变得更加敏感,热气夹着快感敲打着灵魂……
正当我开始沉醉在这种慑人的快感的时候,耳边响起小忧的声音:“爹?”
我吓了一跳!
慌忙推开月无殇,跳下来,整理好凌乱的衣服。转身,刚好看到小忧探头探脑地从回廊转角处走进来。
他扑到我怀来,撒娇道:“爹到哪里了?小忧都找不到你了!”
“爹去给小忧买东西了啊,你看看,有小风车、小陀螺,冰糖葫芦……”
“真的?”他一脸惊喜,“我要我要!”
我摸着他的头,转身看了一下月无殇,他正乌黑着脸瞪着小忧,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男人很可爱。
一手牵着小忧,一手提着那些买来的小玩意儿,正准备离开,月无殇开口了:“明晚,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他攥紧双拳,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笑了,点头,随即拉着小忧走出大堂,风里背后传来他激动的声音:“等一下我就让绿婀过去侍候!”
为我啃掉肥肉的人
明明是明天的晚宴,绿婀姐姐一过来就忙着招罗着衣服啊、胭脂啊、头饰之类的,简直比我还激动。不是一个很平常的晚宴吗?
话说回来,绿婀姐姐当初见我换上女装揭了假面具当场就吓傻了,盯着我足足发了三天呆!一回神就扯着我的脸往外拉,说是要确定她是不是在做梦!郁闷!干嘛不捏她自己的脸!
我拉住她坐下,纳闷地说:“不就是一个晚宴吗?明天再弄也不迟啊!”
“谁说的?!”这小妮子立刻咋呼起来:“这个晚宴可非比寻常!听说是国宴呢!还可以见到来访的千山第一美男子褚风华褚王爷!要知道,他可是千山所有未婚女子的梦中情人!呜~~好想去看一看啊!所以!”她粉红色的联想结束后,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我,搞得我也端坐收敛起来。
“什么?”
“小悠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看住那个褚王爷!回来把他画下来给我!就用你上次给我作画时用的那个什么素描还是白描!”
我晕~~
从千山到楼砂,那个褚王爷还真出名哈!!
╯﹏╰!
绿婀又两眼放光地陷入遐想中,红扑扑的脸蛋像个诱惑的苹果,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于是,我听到哗啦啦的响水声,扭头一看,某只笨虎直呆呆地盯着绿婀流着口水ing~~
就在我看着这两个发春的男女发呆的时候,林镧领着三个丫鬟进来了,他一进屋就命人把东西放下,我好奇地看着他们,问:“什么东西?”
“奉王爷之命特地给小姐准备的参加明晚宴会的衣服、首饰跟鞋子。”林镧微微鞠身回答。
听完这话,绿婀立刻从褚王爷的迷幻中走出来,跳到三个盖上红布的托盘前,嗖嗖一抽,然后拿起第一个托盘上的东西,原来是套彩锦百香裙。
“好漂亮!啊,不愧是御衣监出品!”绿婀兴奋地叫起来。这没大没小的举措立刻换来林镧大管家一个冷哼。
(御衣监,顾名思义,就是只为皇族裁制衣物的地方。)
绿婀吐了吐舌头,朝林镧扮了个鬼脸,然后小心地把裙子捧过来,在我身上比比,我低头一瞧,确实雍容华贵!只见紫金色的锦袍上绣着娇艳百花,栩栩如生,尤以胸前的牡丹为最,双袖则是以不知名的香草点缀其中,再用金丝银线勾勒,特别引人注目。腰以下的裙裾以鸟为主,悠然于百花丛中,以翠绿色的孔雀最引人注目。
鞋子是云卷绣鞋,除了在鞋面绣上香萝幽草之外,四周还用稀有的五彩线绣上吉祥的云朵,令人不得不赞叹设计者的心灵手巧。
再来是首饰,从雕花步摇到彩簪连珠,从项链到戒指,金银珠宝、玛瑙翡翠,简直应有尽有,看得我不禁咂舌!
夜里,好不容易送走了亢奋的绿婀,我揉着脑门长叹,有点后悔答应月无殇去参加那个晚宴了。
我闭着眼睛坐在摇椅上,想到三天后的事,再想到月无殇,摇摇头,我也知道烦恼了呢!真少见。
“在想什么?”一双大手按住我的脑门,轻轻地按摩着,是月无殇。
真是,想什么见什么啊!
“我在想,我后悔答应你去参加晚宴了,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我没有睁开双眼。
感觉他把我抱起来,在摇椅上躺下,把我拥在怀里,轻轻拍打着我的背:“相信我!”
耳边想起的那低沉的声音,有种催眠的效果,我恍惚欲睡,他好像还在说些什么,我却听不清楚了,好困~~
第二天下午,哄了小忧去午睡,自己刚爬上床,门就被踹开了,一见,绿婀气势汹汹地跑进来,大叫:“唉哟,姑奶奶,都这个时辰了你还睡?!晚宴都快开始了!”
“呃,晚宴不是戌时开始吗?现在才午时刚过!”我诧异地看着她。
“对啊!可是你想想看,沐浴一个时辰、梳妆一个时辰,衣服是不用挑的啦,虽说是节省了一个时辰,但是,还有王爷那边的,这样的话,时间也只是刚刚好而已啊!”
“啊?啊?什么那边这样的?我好困啦,你让我睡一个时辰再说啦!”说完我就趴在床上。
她一急,拉着我就往外跑,左拐右拐再右拐左拐,我郁闷地想着,怎么这里的房子那么喜欢左拐右拐的!
随即进了一间光亮的房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房子牌匾上写的什么字,就被绿婀姐姐一推,然后几个侍女围上来刺啦刺啦剥着我的衣服?!
我立刻尖叫,抓住身上仅剩下的破布般的内衣(——三秒钟之前它不是这样的!这般恐怖的女人!呜~~),然后缩到墙角,警惕地瞪着她们。
只见绿婀推开众女,狞笑着向我走过来:“好妹妹,你就从了吧!姐姐们会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白白亮亮的……”
“啊!女色狼啊!非礼啦!唔……”
三秒之后,我被扔进数十平方米的大水池里,像只被剥光的小猪,还被持续蹂躏中……
我终于知道沐浴为什么要一个时辰了!
除毛!清污垢!漂白!润肤!爽身!抹香!
我从来不知道沐浴是这么一件麻烦的事,而且还是一次饱受折磨的苦难!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水池边那数十个瓶瓶罐罐,难以想象这些东西都在我皮肤上“走”了一回,这里面究竟产生了多少化学反应?会不会致癌致突变啊?呜~~
然后回到桐霄院梳妆,对我来说,那简直是另一场灾难!这次是另外三个侍女,据说是梳妆的好手,不变的是依旧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