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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迷司 佚名 4689 字 4个月前

哥哥、甚至娘亲,都只不过是愚弄我的高高在上的神祗罢了,而远在时空另一端的家人,也已经忘记我的存在,多么讽刺啊!骨肉至亲!

从此我再无父母兄弟伴侣朋友。

心口的伤结疤了,爷爷准备带我出山,毕竟这阴寒又瘴气弥漫的地方不适合人长住,尤其我还是个孕妇。本来还以为要走长长的山路、闯石门之类的,结果爷爷却说不用,领着我朝着山洞深处走,在绝底的洞壁前,他朝壁上的灯盏往下一拽,本来到底的山洞立刻现出一扇圆形的直径约1。5米的门,门后又是长长的甬道,不过有种下坡的趋势。

走一下停一下,等到椭圆形的出口在前面招摇的时候,师父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我们出来后,师父封了那个出口,然后他捋着胡子得意地告诉我,这里是不悔山山阴脚下,而且我们只要再走半个时辰的路就到达最近的村落。他说这里可是他年轻时跟老毒怪——呃,就是杜宇扬老前辈,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杜前辈执迷于研究不悔山的毒物,想从山阳处上山却不得其路(即是须经过石门的那条路),兜兜转转了好久,在英明神武、机智敏捷的他的“指导”下才发现此路的!

我十分怀疑师父的说法,不过那又如何呢?他老人家高兴就好。

我们在山脚的小村休养了半个来月,之后师父说他要带我去找杜前辈,也许他能治好我的心悸的毛病。

噬魂造成的那个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可是我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时而感觉到呼吸困难,特别是在做比较花力气的活儿的时候,有时候睡梦中也会莫名其妙的感觉呼吸困难。这样的症状,怎么难得到我这个“千面神医”呢?是的,我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我应该患有左心衰了吧,而且极有可能、至少是心功能2级。

这种病,即使在发达的21世纪都未能根治,在相对落后的这里,我不敢肯定。有时候在想,我的病,究竟是噬魂造成的物理伤害还是苍离的魂魄剥离我的灵魂之后的后遗症?

那些绝望悲恸的过往还历历在目,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怨怼和仇恨。原来死过一次真的能令人看开。

师父怕我忧思过甚,经常安慰我,说这有什么稀奇的,这里连上古之神都存在,还怕找不到医治疑难杂症的方法么?

是啊,连神都存在的世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纵然到了连神也无能为力的时刻——我告诉自己,我所能做的,也不外乎是过好这被师父偷来的日子,守着师父和我的孩子。

有些事,你越想忘就越忘不了,那就记住它好了。

就像一杯水,如果一直被厌恶地震荡着,只会使它不得安宁、混浊一片而已。

而我,还知道“愚蠢”二字是怎样的写的。

分娩

我们在云岫边境的小国——伊萨找到了云游的毒医。

那是个跟师父、外公完全不一样的老人——然而,原来这只是错觉而已!

刚见面我还在想,好一个温文尔雅、仙风道骨的老者!结果下一刻他就冲进师父怀里,扯着师父的脸颊破口大骂:“好你个老东西!叫你洗澡你就那么委屈、居然放火烧了我可爱的书房?!真他娘滴混蛋!你还我的毒经医经!你个老不死的!杀千刀的!”

至于师傅嘛,打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谦谦君子,于是乎,两个加起来近两百岁的老人顶着白花花的头发在热闹的市集大打出手,上演一出叫做“悍夫骂街”的经典戏码!

我头痛地仰天长叹,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算是深刻体会到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好不容易把这两只古稀的喷火暴龙拉到人烟稀少之处,我累得直喘气,手脚又开始变冷,身体也觉得冰凉,心口憋闷得像是要窒息一般,无奈地坐在石头上等着哪个好心人施援手把师父兜里的药给我拿来!

老天爷总算听到我的呐喊,他们俩总算发现我的不对劲,师父慌了,急忙掏出救心丹喂我服下,然后又把手按在我背后施功辅助化开药丸。

至于那个毒医老前辈则握着我的手把脉,眉皱得死紧。见我的情况稳定下来,立刻大骂:“他娘的混蛋,你个老东西怎么折磨人的!她心阳严重不振你知道不?心阳不振什么后果别说你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这草包脑袋装的是什么东西!”

师父听了脸涨得通红,但也没反驳,倒是我心疼了,连忙劝止这位火爆的老先生:“不关师父的事,是我自己惹的祸……”

“唉~~”杜老前辈摇头长叹。

后来我们就在这个伊萨小国长住下来了。

两个老人天天逼着我喝温阳益气活血去水的中药,我要不喝,一个就扮小鹿斑比眨着水蒙蒙眼睛幽怨地看着我,看得我罪恶感丛生;另一个则堪比唐僧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药是如何的神奇如何的有效如何的珍贵难找,我不喝就是暴殄天物就是浪费挥霍就是蹉跎生命,况且我轻生是我的事,但拉着我肚子里的那个陪葬就绝对是我的错了——诸如此类的东东,听得我耳朵不只长了一层茧子!

日子就在我恶补中药中渐渐消逝,转眼迎来了热闹的新年。

摸着硕大的肚子,心想,过完新年,我就怀孕满40周。

真不可思议,十八岁的母亲,我居然“有幸”也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今天是除夕,师父早上说要去买年货,想来也快回来了吧。

按照伊萨的风俗,除夕之夜是要吃饺子的,杜老前辈——现在是我二师父了,刚过晌午就在我的指导下擀好面团,然后又剁好菜跟肉糜。

“二师父,我们来包饺子吧!等大师父回来就可以下锅了!”我对着院外喊了几声。

“好咧!”二师父一手端着馅,一手拿着蒸笼跟面团,走进屋里,很是兴奋。

我哑然失笑。二师父活了大半辈子,跟大师父一样,也是贪吃挑食之人,不过好在他的手要比大师父灵活得多,有人在一旁指导他就能烧出一桌好菜。而大师父,得了吧,不把厨房拆了就该阿尼陀佛了!不过这包饺子嘛,二师父确实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所以看起来跃跃欲试的。

我让他帮忙把面团擀成小碗大小的面皮儿,我则坐在一旁包起饺子,不时教他怎样包出漂亮的饺子。

还没进门,我们就听到大师父在嚷嚷了,于是相视一笑,二师父说他把饺子拿去下锅,我点头,刚想站起来,肚子一阵剧痛!

我连忙坐下来,没过多久,阵痛一下比一下剧烈,裤子湿漉漉的,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的样子。

“师……父……”我捧着肚子,疼得无法叫出声!

正在这时,大师父进屋来了,一见我脸色不对,慌忙把我抱到床上,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待阵痛过去,艰难地到:“我……想,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啊?老毒怪!老毒怪!你快出来啊!娃娃要生了!快出来啊!”大师父急得大叫!

厨房里传来一阵?乓哗啦的响声,二师父急冲进来,把脉,摸肚子,然后自言自语道:“镇定!镇定!”

然后转头指挥爷爷去拿护心药,准备热水剪刀,干净的白布之类的东西,自己则在我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套金针,在火上烧烤了一阵之后,在我的心腧、厥阴腧、内关、通里、关元等穴位下针,护住心脉。接着从柜子上拿起具有催产作用的活血化瘀药喂我服下,又取出一套银针,消毒之后,进行耳针,主穴为子宫、皮质下、腰骶椎、内分泌,再辅以配穴——神门、肾,进行催产。

——这是在之前我们就商量好的,考虑到我情况特殊,所以我们决定用催产的方式尽可能缩短我的分娩时间,减少我心脏的负担。万一真到了危及时刻,二师父也很有可能会给我行剖腹产术——为此,他花了不少钱买回来即将分娩的动物做了大量的实验,甚至于,他夜里偷偷跑出去找那些因难产而死的妇女的尸体进行练习。。。

十级痛是什么样的概念?

我总算体会到了。那是令人很想拿把刀直接了结自己的剧烈的痛楚,子宫像是要爆炸一般,每一次阵痛我都以为已经痛到极点了,结果,休息一会儿喘口气,下一阵宫缩的到来简直又把我推入更深的折磨之中!

二师父说这个时候我只需要张大口呼吸,什么都不用做,等到有出恭的感觉的时候才要屏气用力。

我混乱地听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概念,好痛!真他妈的痛!(呜~~跟二师父久了就沾上他说脏话的坏毛病了!果然近朱者赤啊!)

不一会儿,子宫里的那块肉好像往下迈进了一大步,因为我感觉到大师父说的那种“出恭的感觉”了。痛依旧是剧烈的,但身体好像适应了一般,我的脑子又开始了运作,嗯,也许是胎儿压迫到直肠引起排便反射,所以才会有这种排便感觉吧?而且膈肌跟腹肌也不由自主地收缩舒张,真的好像是在“出恭”!

我强迫自己在阵痛的时候屏气用力,在间歇时候放松呼吸,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既痛又想上厕所的诡异感觉了!

大师父每隔一小会就喂我吃护心药,就怕我的心疾发作。二师父则密切关注我肚子的情况——真看不出来有“毒医”之称的他居然当过三年妇产科大夫!

“用力用力,娃娃,我看到胎儿的头了!”二师父兴奋地告诉我。

这对筋疲力尽的我来说简直是福音!终于快要停止这种非人的折磨了!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屏气,腹部用力,噗~~

我想我那因忍痛而面无血色的脸肯定红得像猴子屁股了!

他妈的,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呃,肠道排气(俗称放屁)了?!

我尴尬地闭上眼,不敢看他们。

二师父忍着笑意安慰我:“没事没事,胎儿的头已经出来一半了!咱们继续……”

大师父什么都没说,就是手抖得厉害!

我恨恨地在心底骂了一声,死小孩,还没出来就给你娘难堪是吧,看我不揍你一顿才怪!

咬牙切齿,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下屏息,接着下体就有个什么东西排出来的感觉!我满头黑线地想,我该不会排出块“臭臭”吧?!

没想到过了一会,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有力地响起来,大师父兴奋地告诉我:“生了生了!”

二师父利落地剪好脐带,结扎好脐蒂,将婴儿擦洗干净后用棉布裹起来,送到我面前,笑眯眯道;“娃娃,是个小伙子呢!”

我不爽地瞪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不点,暗暗想到:就是你这么个小东西折磨得我死去活来的!真是可恶至极啊!

我皱着眉头,抱怨道:“他好丑啊,二师父!”

二师父笑骂:“刚出生的小婴儿都是这个样子,这个算好的啦!”

大师父则兴奋地看着小婴儿,简直无从下手,我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戳戳那皱巴巴的小脸蛋嘛,只是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

没过多久,感觉下面又排出一块东西,据说是胎盘,这个我就没看到了,很累,喝完大师父送过来的药我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错过

从山洞出来之后我就把及膝的长发剪掉了,蒲悠早就消失于21世纪,而司天下也已经在那个悬崖边上死去,我是全新的一个人,我叫——断青丝。

而我的孩子,在此之前我就想好了名字,无论是男是女,都叫“断情”。

情之一字,我受害颇深,只是希望我的孩子,纵然平淡一生,也不会遇见情孽情债情殇。无论是来自所谓的家人还是情人,抑或是朋友!

……

转眼之间,我们已经在伊萨的这个小村子居住了十年。

这里的村民很淳朴,当初大师父编的故事是我们一家八口从云岫来伊萨的途中遇见山贼,家人为马贼所杀,幸亏爷爷跟叔公懂得一点功夫,护着我逃出重围。

大师父六年前就去世了。

还记得他临终的时候握住我的手,要我答应他别轻生,他重复念叨着活着就有希望,至少也要我等到我的小断情懂事了才能去找他跟褚风华,不然他见一次揍我一次!他还说他想听我最后一次叫他“爷爷”,即使——他从来都只想当我的师父——疼我爱我的师父。他一直说他好失败,问我怪不怪他,因为他没保护好我,还是让我受了伤,病痛缠身。

我哽咽叫了声“爷爷”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只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只是没有哭。

——我以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