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是……这里?抑或是这里……”
我咬着嘴唇,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芦苇,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捏住我的下颌,趁我吃痛松开牙齿的时候,他的唇立刻覆上我的,舌头也伸进来,紧紧地绞着我的,来不及吞下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留下一丝淫秽的光亮。下一刻,一个灼热的坚硬冲进了我干涩的体内。
我疼得眼前发黑!
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我还没有死去?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欺辱?
为什么我会认识这个该死的男人?
为什么心已死去依然还是觉得很痛苦?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如果此刻能够死去,那该多好啊,早知道刚才我就不要吞进那三颗药丸了。
他把手指伸进我的嘴里,逗弄着我的舌头,他邪魅地说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怎么,你的男人有没有像我一样占有你啊?”他冷冷地笑着,狠狠地在我体内冲撞……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对不起,爷爷,我真的受够了。
熟悉的憋闷感令我从昏黑中醒来,已经过了晌午。我的手已经被解开,腕上毫无意外地留下一圈紫黑。身体变差了,每个系统都或早或晚地失去控制,即使是柔软如天蚕丝,这样的皮下出血已经算是轻微的吧。
他睡在我旁边,温热的人体,却让我打从心底发寒。
我甩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慢慢挪动身体坐起来,我的身上遍布青紫的咬痕跟吻痕,粉色床单上那几朵斑红提醒着我——这具身体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
我捂着发闷的心口,药效已经过了吧,心疾又开始发作。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下床,从柜子里找了一套衣服穿上。他默默地看着我,而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尖叫不哭泣——不会冲出去摸把菜刀直接砍死他!
断情快要回来了吧。
好孩子,娘亲很乖的,我有照你的吩咐吃午饭喔。呵呵~~
我坐在竹厅里,望着门外的小路,等待着,那个我唯一的牵挂。
不多时,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贪婪地看着他,我的孩子。我该庆幸我的小断情长得跟那个我深恶痛绝的男人不像。
小人儿满载而归。
漂亮的脸蛋红红的,肩上背着一袋米,一手提着鱼跟菜,一手拿着淡蓝色的布匹。他唱着歌儿,笑眯眯地朝我跑来,投进我怀里,他气嘟嘟地道:“娘亲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有没有吃药?有没有吃饭?”
我微笑地看着他,用手指描绘着他精致的五官,想把这副面容烙在我心上——他是我的骄傲啊!
“儿子,你的爹来了。”我轻轻地开口。
我怀里的他僵直了身子,我看到他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他愤恨的开口:“我没有爹!”
我知道月无殇就在门后。
当他听到我的话时,他立刻就冲出来,可是断情的话又成功地让他停止了脚步。
“可是儿子,娘想跟你爹在一起,你要反对么?”我压下翻滚的痛楚,装作轻松地说道。
月无殇自然是激动的,他跑过来,兴奋地看着我,而我,一直看着我的宝贝。
我的断情太了解我了,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他不会乖乖跟那男人走的,而我,偏偏希望他跟他一起离开。
儿子握住我冰凉的手,闷闷地说:“如果这是娘亲想要的,那我会支持娘亲的。”
“乖~~”我的心碎成一片片,连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儿子,你跟你爹先去找顶轿子好不好?你也知道娘亲走不得远路。呐,你爹是个有钱人,你也不用给他省钱,就给娘找一顶华丽丽的、舒舒服服的八抬大轿来接娘亲好不好?娘亲就在竹轩等你们。”
“嗯,那娘你要乖乖的喔,别乱动。”断情不放心地叮嘱我,然后拉着一旁傻笑的男人走了。
我望着他们的身影,捂住心口,默默出声:“断情,我的宝贝,对不起!可是,娘亲真的很爱很爱你。”
这时儿子回过头,我扯着嘴角向他挥了挥手,轻声说:“拜拜,我的断情。”
等他们走远了,我估摸着他们大概走到山脚了,从厨房那里点燃火,干燥的竹屋很快就燃烧起来。浓烟使我的胸口更加窒闷,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在向我控诉它的不堪重负。我没有吃药,也不准备去吃,我拍着胸口:我的老伙计,等一下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我慢慢踱回房里,从床底下摸出那把噬魂,躺在床上,闭上眼,摸到左胸廓第四肋间、左锁骨中线与胸骨柄之间,往我抽痛着的、渐渐失序跳动着的心脏插了进去。
真好,终于不会痛了。
小忧,对不起,我曾经还想着会尽我的一切去温暖你、爱护你,可是我食言了。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忘记我吧,忘记这个不负责任的“爹”。你应该忘忧的。
爷爷,小情儿已经有了依靠,那个男人,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宝贝的。所以爷爷,你不能怪我不守诺言。
二师父,你跟我说过,如果情孽情债依旧缠身,凤凰涅磐也不为过。所以我来了,你瞧,美丽的竹轩尽是灿烂的火焰,而我,像不像是那只准备涅磐的凤凰?
褚风华,对不起,你的情意我来不及回报,我只能祈求上苍,下辈子让你做个平凡的人吧,拥有最平凡的而最持久的幸福。
而我,无论是司天下、蒲悠,还是现在的断青丝,我一直是个失败者,而且永无翻身的可能。所以,我放弃了生的希望和轮回的眷恋。噬魂会带着我残缺的魂魄去向哪里呢?我不知道,这可笑的世间,见证了我所有的不堪与挣扎,我累了,被放逐也好,被毁灭也罢,化为飞烟都是幸福的。
我不期盼有来生,更不祈求生生世世,所以,你们——爷爷、二师父、褚风华、小情儿,还有小忧,我会祝福你们的。希望,你们连我的幸福也一起带走,从此自由地、快乐地——飞翔。
—正文终—
囚心篇
断情忘忧
离开竹轩后,断情觉得心底七上八下的,总是觉得不对劲。他不安地回过头去看他最爱最心疼的娘亲,只见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她向他挥着手,嘴唇微动:“拜拜,我的断情。”
也许是他多心了吧,总觉得娘亲自从见到身边这男人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好娘亲的!
这个男人,娘亲说他是他的父亲。
哼!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是我的父亲的,他不配!断情恨恨地想着,是他把娘亲害得那么惨,十年病痛,她才不过二十出头,便再也不能快走,不能奔跑,不能大笑,更不能哭,要忌口、忌情绪波动,汤药当饭吃,睡觉也不安稳……
今天若不是娘亲说想跟这可恶的男人在一起,他是死也不想再见到他的!
可是,只要是娘亲想要的,他便为她去争取,师公说了,断情是男子汉了,不仅要照顾好娘亲,还要让娘亲快乐!
他也不理那个边走边傻笑的男人,自顾自地向前走,走快一点,就可以早点回去接娘亲了。他实在不放心娘亲一个人在山上。
临到山脚,断情一声“糟了!”,接着就焦急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掉眼泪!
可恶!他怎么会忘了!娘亲从来不叫他的名字的!那个令人疼入心坎的女子只会撒娇似的喊他儿子儿子……她肯定是做了什么坏的决定!噢不,娘亲,不要,等我!
“怎么了?忘记带钱了么?爹有带……”
“你什么都不知道!”断情抹了一把泪水大吼。
“娘她,她从来没叫过我‘断情’,也从来没跟我说‘拜拜’……”他惨白着脸喃喃地说。
月无殇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抬头往山腰看去,只见乌黑的浓烟像朵灰暗的不祥的幡布往四周飘摇,他心头一跳,当下抱起断情施展轻功往竹轩狂奔……
火。
艳丽的璀璨的火舔吻着美丽的竹轩,在寂静的山岭里奏起令人心惊的挽歌。
“不!娘!娘……”断情挣扎着从月无殇怀里出来,哭着就要冲进火蛇肆虐的竹屋。被月无殇拉住了。
高大的男人绷着脸,命令道:“你留在这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火场。
半盏茶之后,衣袖斑点焦黑的月无殇抱着人出来,神魂俱失的样子。
断情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他迎上去,泪霎时如断线的珍珠般坠落——他的娘亲,半个时辰前还在跟他说说笑笑的娘亲,就那样冰冷地躺在男人怀里。。。
“娘,娘亲,你别吓我!你醒一醒啊!你起来好不好?我不要这样子……你还要给我讲故事的,你别像人鱼小姐一样消失不见好不好啊!娘,娘……”断情摇着冰冷的尸体,哭倒在她怀里,手,意外地碰到那把直直插入她心口的噬魂……
他听师公提起过这把灭神器,他的手颤巍巍地抚摸着那张最熟悉的却已了无生气的脸。
娘的心疾又犯了吧,所以,她的嘴唇是青白的,娥眉紧蹙,一定很难受吧,娘?连二师公的药丸也没有效了么,所以你才想到用噬魂解脱的?所以唇边才会有那两个深深的酒涡?可是娘,你怎么忍心,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孩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强的,娘,我会崩溃的。
还是——娘,你以为把我和这男人绑在一起你就放心了,瞑目了?断情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忿恨地瞪着月无殇。
不会的,我的傻娘亲。或许你不知道,当我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你所有的喜怒哀乐了,甚至于,我知道他曾经派人送来的准备杀我的那碗打胎汤药时,你的无奈跟悲痛;我知道噬魂从他手中穿过你的心脏时,你的绝望和心碎;我知道你陷入无边的黑暗时,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泪水。。。
这样的我跟他,娘亲你以为,我们能相安无事甚至父慈子孝?!
不会的,我亲爱的娘亲,如果这世间没有你,我连站在他百米以外的地方都觉得恶心!娘亲你看着吧,既然所有的事皆因天下而起,那我宁可入魔也要让这天下尽毁,永远地、抚平你的悲伤!
他默默在心中立誓。
然后他推开了月无殇,愤怒而仇恨:“你,不配碰我娘!”
十岁的他,吃力地抱起她的尸体,放到竹轩小屋前,抱出木柴,搭建了一个木床,铺上鲜花香草,然后把她放上去,拔出她心口的噬魂,别在自己的裤腰那里。接着又在她手里放了一把鲜艳的康乃馨——娘亲曾经告诉他,那是献给母亲的花。
然后他俯下身体,在她孱白而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他跪下来朝安静长眠的她磕头,悲痛却又坚定地向她告别:“娘亲,孩儿知道你厌倦了这充满‘背叛’和‘伤害’的世界,所以,我就原谅你丢下孩儿一个人走了。但是,我不会让你孤零零地一个人走的,所有伤害你的人,孩儿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娘亲,你要等孩儿!”
说完,他点了火,泪流满面地看着火焰中的丽人:别了,我最爱的娘亲。
把骨灰收集起来,他不顾那男人的反对,于山巅之上迎着六月的风洒向天际。
之后他跟着月无殇回到楼砂殇王府。
刚到那里的第一天,断情就在桐霄院遇见了十五岁的应忘忧。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扯了扯白衣少年的衣服,说:“你就是应忘忧吧?我娘,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应无忧疑惑地看着这个冷峻的小男孩,本能地问。
“对不起。”她给不了你要的温暖,因为她连自己都温暖不了。
“你娘是?”少年不安地看着男孩。
“我娘她,曾经叫司天下,也曾叫过蒲悠,然而,终其一生,她只想做断青丝而已。”男孩冷冷地说道。
“她……她在哪里?”爹,是小爹,那个很温暖的怀抱,少年紧紧握住男孩的肩膀,着急地问。他好想好想她,他找她找了很久了,可是爷爷、师父跟舅舅们都说没找到。
“娘亲死了,你不知道么?难道你的爷爷、舅舅们,甚至养你的那个男人,没告诉过你,他们一起逼死她?!”是的,娘亲是让这些所谓的神祗逼死的。
“不,这怎么可能?”白衣少年愤怒地看着男孩,他怎么可以这样诬蔑他的亲人!
“为什么不可能?我还亲手埋葬了我的娘亲,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干吗的?哼,我来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