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灾难。
我看着属于司天下的灵魂在黑暗中战抖哭泣,我感觉到她心碎心死时的痛苦与忧郁,我感觉到她深沉的无奈与哀伤……
我懊悔了,我无意伤害任何人,特别是她,她就跟我的妹妹一样。
当我的魂魄从司天下身上回到我的身体时,我觉得百味俱杂。
而,当我看到围在身旁那一张张悔与恨纠结扭曲的面孔时,我不得不承认,我伤害了所有我不想伤害的神跟人。
对于瀛歌,我是愧疚的,当初我并不爱他,时至今日,我依旧对他,没有小说中描述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我不该为了自己的无知探索伤害了他。
对于月无殇,我更是复杂的。我的灵魂里带着属于司天下的依恋与痛苦,而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却为月无殇的狠绝心寒,无意也罢,有意为之也好,他终是伤了她。
对于我的父亲跟朋友们,我却是无地自容的,我欺骗了他们,我利用了他们,也伤害了他们。
我看着他们挣扎在痛苦的边缘,我记忆中的他们,是温和的,暖如春风冬阳的,而现在,他们却是压抑的,戴着名为悔恨的桎梏,痛苦地生活着。
他们都在透过我怀念司天下,他们会夹着司天下喜欢的菜跟甜点送到我面前,期待地看着我吃下去,他们忘记了,身为神祗的我,是不需要食物的。
他们经常看着我发呆,然后陷入亦悲亦喜的回忆,失去神力的他们,对我来说就跟普通人一样,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探知他们的思想跟心绪,可是,从蒲悠那里,我知道了什么是私隐。然而,即使我不去探知,我也了解他们内心深处的孤寂与懊悔。
我,明明是当事神祗之一,居然也不会为此而感到愤怒——毕竟,被当作替身一样的看待,是人都受不了的吧。
也许,这就是神跟人的区别。神只有温情,神只会怜悯。
——是的,我怜悯他们。
我告诉他们,我感觉司天下还活着,那是,我跟她的灵魂在过去建立起来的微妙的感应,可是再多,就没有了。而即使我拥有无上的神力,我却不想就这样让他们轻易地找到司天下呢。
司天下没办法惩罚他们,那我就替她安排一次小小的惩罚吧。
然后我就阻断了与司天下灵魂的联系,离开了月无殇的王府,去体验流浪的生活。只是我没想到,我的阻拦,竟又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
当我感觉到这个世界没有月无殇的气息时,我吓了一跳,我又开了神栉探查司天下的,也没有。我回到殇王府。
那个俊秀的、长得跟司天下很相像的年轻男子告诉我,月无殇用噬魂自尽了!
而那天,刚好是司天下——也就是后来的断青丝,逝去十周年的日子。
夜晚。想起白日的那个似笑非笑的年轻男子,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我第一次想去探知他的思想。
奇怪的是,我失败了。
他似乎在所有的思想跟情绪外面设置了一道无形的墙,而我,居然无法穿透!
“你究竟是谁?”我问。
“这一世,我叫做断情,是断青丝与月无殇的孩子呢。也是,你转世的父亲的外孙,苍离女神殿下。”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地问。
“我知道的事多着呢,”他向我眨眨眼睛,“小苍离。”
“放肆!”你怎能这样叫我?我瞪着他。
他不以为意,耸耸肩,道:“例如说,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某个无知的神惹出来的罪过。”
我吓了一跳,他、他怎么知道?!“你,你究竟是谁?”
他挑开眼前的墨色发丝:“嗯,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呢!不过,你的族人似乎一直以来都称呼我为‘弑神大人’。”
“什么?!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否认。弑神大人不是几千万年前就失踪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为什么不可能呢?小苍离,我记得我还去看过还在混沌之期的你呢!不过可能你不记得了,那时的你,还是一个小小的、很可爱的光团喔。”他捂着嘴笑了。
笑声令我想起那个恣意的大笑。我指着他:“你就是那个在天外天大笑、大哭的神!”
“‘神’这个定义,老实说我不大喜欢呢,我比较喜欢另一个称呼——‘魔’。”他挑起眉毛邪肆地看着我。
“你,你想怎么样?”我不安地看着他。
“噢不,小苍离,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才对。”
“什么?”
“难道你不准备修正你所犯下的错?”
“我……”
“嗯?”
“难道,必须得毁灭这个世界?”
“你舍得?”他翻了个白眼。
“不……”
“那就修正你的错误。”
“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呐,把他们两个的灵魂送到蒲悠那个时空去吧。”他把噬魂递给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自己做?”
“呵,我的乖乖,这是你犯下的错,自然要由你来修正。”
“可是,为什么?”
“嗯~~好吧,我来告诉你好了,我还蛮喜欢我这一世的母亲呢!可惜我看到的,都是她的眼泪——这可都是你惹的祸!所以,不看到她幸福地笑着我很不甘心呢!”
“那,我爹跟九歌他们呢?”
“嗯~~我的天下母亲受了十年苦,我也让他们还了十年痛了。我这个魔,可是很公平的。”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眼睛里尽是笑意,“你放心好了,我会把他们关于这段故事的记忆消去的。”
“为什么要消去他们的记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我:“苍离,告诉我,你在人世这么多年,你所观察到的人间是什么样的?”
“人有七情六欲,万物生长衰亡,爱、恨、贪、嗔、痴、恐,不离其中。”
“那么你觉得,如此经历过的他们,还能做回原来的无爱无恨的神么?苍离,他们已经做了五千年的人,已经有了七情六欲。而有了偏倚的神,就不能公平公正地管理好我交予的宇宙,这样的神,我留他们何用?”
“那凤末翎还有应忘忧呢?”我总觉得,他们两个跟眼前自称“魔”的男子关系很密切呢,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味道,而我,也探知不到他们的心思。
“苍离,你想干涉我做事么?”男子年轻的脸绷紧,眼睛犀利地看着我。
我缩了一下肩膀,跪下:“苍离不敢!”
“苍离,回去天外天好好反省反省吧。”他看了我半晌之久,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你错在哪里,什么时候你就获得自由。”
“遵旨。弑神大人,”我看着他转身欲离开,急了,忙开口阻止他,“弑神大人,我可不可以请求您一件事?”
“说吧。”
“若我获得自由之日,请求您撤去我永恒的生命,苍离愿以永生换取为人一世。”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他迈开脚步的同时,我听到风里传来的低语:“准。”
就这样,我回到安宁的天外天。母亲大概知道事情之始末,不待见我吧!
几千年来发生的一切,至今还历历在目。
天苍云渺,苍离有悔。
一朝失虑,一世囚心。
最后的幸福
横空出世的未婚夫!
“悠悠!悠悠!”
“嗯?!”我揉着眼睛,睡意浓浓。
“你这妮子,怎么缩在这里打瞌睡?困了就上床去睡觉!”妈妈没好气地捏了我的脸颊。
“嗯?”我睁大眼睛,看看钟,已经10:30了?电视里《秀才爱上兵》已经完了,正在播片尾曲,我抓着头发,目色迷蒙地发了一会呆,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停电了,然后?
我睡着了?
“快点,瞧你眼皮子都快缝上了,赶快去睡觉!别老是日夜颠倒,都21岁的人了还一点都不会照顾好自己……”眼见妈妈又开始念叨,我回了神,搂住妈妈的腰,脱口而出:
“妈,我好爱好爱你喔!”
呃?这么肉麻的话我居然说得出口?恶寒~~
抖了抖浑身鸡皮疙瘩,我也没回头去看呆愣的妈妈,火烧身般地跑上三楼睡觉去了。
半响,妈妈才喃喃道:“这孩子,这么大才学会撒娇!怎么办,我都不舍得把她送出去了……”
……
嗯,什么东西?好辛苦啊!
胸口好闷,空气好像都消耗光了。
嘴巴里滑溜溜的是什么?搅得我好难受啊!
身上似乎压了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受不了了,我睁开眼睛,居然、居然……
居然看到一个男人正迷醉忘情地吻着我!!!
天啊!有色狼!
我狠狠地推开他,抓起旁边的枕头死命地打着他:“死色狼!臭色狼!我打死你!下流!”
“别打了悠悠!是我啊!我是林青!悠悠,我是林青!”
我管你是林青还是江青,照打不误!
“妈!爸!小弟!抓色狼啊!”我朝楼下大吼!
“悠悠!悠悠!我是林青啊!”那个男的扑过来,把我大字型地压在身下,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我真的是林青啊!我不是色狼!”
我激烈地挣扎着,“你不是色狼怎么会在我房间里?!色狼,你给我起来!”他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我好不难受!
“悠悠,悠悠,别动!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林青啊!”他深情地看着我,看得我啊,鸡皮疙瘩都不知长了几层!
“悠悠……”他低沉地嗓音钻进我的耳朵里,温柔的、磁性的,听得我整个人都软了。
他见我不再挣扎,凑近头来,眼看他的唇就要碰到我的……
“啪!”我赏了他一个锅贴!
推开深受打击的他,我怒道:“让你耍流氓!”
下床,冲进厕所洗脸刷牙换衣服,丢开那个捂着脸上鲜红的五指山的类流氓的白痴样男子,下楼!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走进客厅,我就拉着门口的弟弟问。
弟弟一脸怜悯地看着我——身后的男人,然后又挤眉弄眼地对我说:“老姐,你的春天来了喔!啊不,应该说你的喜事近了,爸妈他们正在商量……”
霹雳啊!
我还没听完小弟的话就冲进客厅,站在爸爸妈妈面前。
只见爸爸笑道:“傻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见你林叔叔林婶婶?”
这时我才看见除了爸爸妈妈外,客厅里的其他两个人。
只见男的大约四十五岁左右,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棱角温和的脸,黑亮而深邃的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微薄的嘴唇,唇角天生微微的上翘,最引人注目的是双眉间的红痣,愈发诱人的邪气,却又散发着高贵优雅。
——好熟悉的感觉!
女的应该是四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看起来很年轻漂亮。一双温润精致的眼睛流露出温暖柔和的光芒,小巧的鼻子下是姣好的菱唇,整一个古典美女!
我愣愣地看着她,又陌生又熟悉。
我看着眼前这对温润如玉的夫妻发呆,他们给我一种很温暖也很熟悉的感觉,偏偏我就是不记得他们是谁!
妈妈站起来,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没好气地轻斥:“发什么呆呢!还不过去给林叔叔林婶婶请安!”
“林叔叔林婶婶好!”
“乖,没想到十几年不见,悠悠出落得如此可爱秀气,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林叔叔对着爸爸说道,“蒲兄好福气啊!”
“哪儿啊!这丫头迷糊得紧,整天要人操心!”爸爸笑道。
林婶婶拉着我坐下,微笑道:“悠悠还记得我们不?想当初啊,你跟我们家林青可是很要好的喔!我们搬走那会儿,悠悠跟我们家青儿哭得跟小泪人儿似的,小手也拉得紧紧的,分也分不开,到最后还是立下婚约才放开了手呢!”
林青?
正想着,那个色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宽阔明亮的额头,浓而不粗的剑眉,长而卷的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底下是狭长微挑的凤眼。棱角分明如细细雕刻的脸庞上,高耸轩挺的鼻子似剑锋出鞘,微微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