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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家贼 佚名 4777 字 3个月前

不经心的忘了关好,聂恺小心的将自己隐藏在门扉后头,他听见清脆的姑娘家的呼唤声——

“二娃、三娃快来唷,我买了上好的黄鱼,还打了一坛陈年老酒回来。”打从他们知道思娘就是告示上的十六公主开始,三个女娃的师父便要求她们暂时堂堂正正的做人,不要再靠偷拐抢骗走遍天下。这也是为了怕形迹败露失手了会牵连到思娘的名誉,所幸他们之前累积的金银珠宝不少,加上思娘的绣工手艺一流,所以他们才得以衣食无缺。

透过虚掩的门扉,聂恺果真见到一脸虚弱苍白的思娘,他差点按捺不住的冲进去亮出身份,迅速将人带走,以免夜长梦多的又将人给看丢。但里头继续传出的对话让他忘了所有应有的举动。

“恶……呕……”思娘一闻到黄鱼的腥味马上就捧腹走到一旁惨白的呕吐,她的异常让姐妹们担心的小心扶好她,怕她不小心摔倒。

“生病了吗?要不要请大夫回来替你把脉?”巧玲珑好紧张的拿起手绢替思娘抹掉唇边的秽物,而宝儿则认同她的话,猛点头的附和。

“是吃坏肚子了吧?要不我去药铺抓药回来给你补补身?”宝儿的关心也是很直接的。

“我不是吃坏肚子。”思娘虚弱的让师姐搀扶她回座位。

“三娃不是生病,而是有了身孕。”她们的师父说出思娘一直隐瞒的实情。

“身孕,师父您是说……”巧玲珑率先不可思议嚷嚷。

“师父您是说,三娃肚子里有娃娃?”宝儿不敢相信的吼出。

“师父……”未婚怀孕,若让人知晓了可是要放水流浸猪笼的,是件很不得了的丑事。

“把孩子生下吧,你不是还等着聂将军回京城?”师父慈祥的替她决定一切。

“他会要我吗?”孩子啊,她也不愿让肚子里的娃娃变成与她一样无父,只是聂珥是否还在想她念她惦记着她?

“傻蛋,聂将军一定会要你的,”巧玲拢轻拥住她,安慰的说:“他喜爱你的,不是吗?”门外偷听的聂恺惊恐的拔腿转身就走,他顾不得该先把人给带走再说。总之这一切的混乱该解决才是。

当他一离去后,师父便若有所思的走到门旁,将原先虚掩的门扉给合上拴好。他其实早就知晓有人在门外偷听,门之所以会虚掩,全都为了引人注意罢了。

他和蔼的凝视正低头不停抚触肚子尚未隆起的思娘,还有另外两个显然在互比兴奋的其他女孩,这画面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全都会成为梦境的一部分吧?***

“你说什么?”赵氏被聂恺匆匆赶回后的第一句话给弄得呛着。“你找到思娘了?”

“对,”聂恺气喘如牛的瘫软在平日父亲常坐的太师椅上,他又继续讲出让娘亲惊恐又讶异的话,“而且她怀孕了!”

“怀孕!天,你怎么不干脆先带她回府?”赵氏为儿子的办事能力感到悲哀,她不知聂恺是如何被皇上看上跑去当钦差的。

“他们家每个人似乎都有不错的武功,”他颇为无奈的说:“我是怕他们会带着思娘连夜逃走,所以先要人看紧他们家的所有进出,然后才赶回来跟您报告喜事。”

“喜事,是喜事没错,可……二郎却还在边疆,他甚至连思娘失踪都不晓得,这……”想到这里,赵氏不免头疼欲裂。

“娘,我觉得倒不如咱们去请皇上赐婚,一来正好让二弟赶紧回京,二来还可以逼出思娘,这一举两得,不是很好吗?”聂恺出了鬼点子,让急着想要聂珥尽速回来的赵氏陷入犹豫当中。

“这……可好?恐怕不妥吧,对思娘的闺誉总是不好。”想儿子想媳妇更想抱孙的她,还是顾忌到思娘的名誉。

“这您不说,我不说,我们只跟皇上与九王爷知道,谁会晓得思娘还没嫁到我们聂家就有了身孕?”聂恺理所当然的说道。

“也罢,改明儿个我就进宫告诉皇上这件事,这还得皇上作主才行。”毕竟皇上与九王爷早已达成协议,思娘名义上还是大宋的十六公主,但也是九王爷收养的义女,如此两位心急的父亲有很好的下台阶,更顾全思娘已过世的娘亲,各方面都相当完美。***

“禀将军,京城来了三百里加急的圣旨,请聂将军赶紧接旨。”看守城门的卫兵领了京城千里迢迢来的传令官,聂珥在狐疑之余,赶紧出去迎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因聂珥驻守边关有功

朕特赐婚

命聂珥三日内启程回京

迎娶公主与九王爷千金

钦此

谢恩

“恭喜聂将军,贺喜聂将军,连娶两位千金啊,这襄阳可是个福地啊,往后末将接替您的位置后,还得多靠将军您提拔提拔。”传令官是聂珥旧识,他爽朗豪气的拍拍聂洱肩膀,将对聂珥而言犹如千斤重的圣旨交到他手上。

相对于他四周的人为他欢乐的模样,聂珥反倒有满腔的愤慨无处宣泄。

他才不屑什么驸马爷,他只要思娘一人就好。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木然的向贺喜的众人简单道谢后,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帐营里。

里头除了书写上他姓氏的旌旗外,还挂了思娘的画像,是那天他替她画的秋千美人图,而书案上还有思娘写给他的信笺,上头只有一行她清秀的字迹——妾心与君同。

短短的几个字,流露出与他同样厮守的心,她现在可好?如果她知道自己冀盼的人即将迎娶他人,她会有多难受?

聂珥一想到她为自己落泪的模样,光凭想像他就无法忍受,更何况他还得残忍的让她面对此事。

他突然想到自己调派至此已有数月,从他与家中鱼雁往返频繁却从未接到思娘的书信,更离谱的是兄长甚至娘亲也从没提及过她好或不好,难道他离开京城后,她便出事?自己追问过思娘的消息,问过她好不好,但每封收到的家书里,总写着家中老小平安,勿挂念几个再简单不过的话,他又想起那日她到城门送他的娇弱模样,此时,他再也按捺不了的起身唤来随从,简单交代几句话以后,他便早圣旨上指定的时间三日匆匆赶回京城。

“陈将军?”原本伺候聂珥的随从有些讶异的望向他新来的主子,谁知道新主子却神秘的一笑。

“放心,他的行为全在皇上的掌控中。”陈将军得意又佩服的说。

因为聂珥会匆匆的不顾圣旨赶回京,这表示他在乎。皇上正是如此告诉他,也交代了千万不要阻止聂珥赶回京的脚步,否则会惹来杀头的危机。

“啊?”随从搞不清前因后果,所以还是听得迷糊不解。***

“大事不好了,那个该死的聂珥,居然要同时迎娶公主和九王爷的千金!”宝儿再次大呼嚷嚷的冲回家,手里是被她偷撕下的皇榜告示。她的话让原本捧着茶碗喝参鸡汤的思娘闻言摔破手中的碗,烫伤手背还不知道。

“你不懂就别乱嚷嚷,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吵闹吓人。”巧玲珑赶紧弄来打湿的手巾替思娘擦拭烫着的手,她恍惚的模样让人担心。

“我累了……想进房……休息……”小心的站起,她微微颤颤的恍惚让人紧张。“那是皇上下旨的,一切等聂珥回来以后再说,你先别难过。”巧玲珑小心的扶着她安慰。“我知道,我没事,我只是很累罢了。”她努力的强扯出微笑,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人更为担忧。

“这狼心狗肺的烂东西,”宝儿的脾气本就比较火爆,她气呼呼的痛骂。“他也不想想思娘现在大着肚子正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封书信来安慰三娃就算了,还居然要娶别人,真是太过分了!””说不定他根本就不知道三娃怀孕的事,你别老是把事情朝坏的想。”巧玲珑相信人性本善,而且聂家根本就不知道三娃有了身孕,甚至还未找到她的下落,他们又怎么知道该通知正在边关驻守的聂珥。

“你们都别为我吵架,”她好想他,但事实比人强,光是她想又有何用?“早在我离开聂府那时开始,我就不奢望了。”

“难道你会回来就是因为从没想与聂将军厮守终身的打算?”宝儿又是哇啦啦的不敢置信。

“我用什么身份和他拜堂成亲?”她捂住心口那里有聂珥送她的蟠龙玉。“我去聂府是为了偷窃稀世宝贝,是个小偷窃匪,而他却是堂堂威武的将军,就算现在我恢复了公主的身份,还是无法抹灭那不堪的过往。”

“你是为了师父才会这么做的,我相信你跟聂珥解释清楚,他定会体谅你。”巧玲拢轻捏她的手安慰道。

“没用的,我从不奢望和他会有来来。”她疲惫的叹道。

她的手随着话温柔的抚摸肚子,那里头有他们的娃娃,她就很开心很心满意足。

“就算他娶了别人你也不怨?”宝儿不懂爱人的心态,在她单纯的想法里,爱人就是独自占有,如此简单。

“曾经沧海。”她轻喟,随即走回屋内将自己锁起来,把世间事全锁在纷扰的门外。***

在思娘备受折磨的同时.三个女娃的师父正在聂府与聂世忠、赵氏还有凑热闹的聂恺商讨聂场与思娘大婚的细节。

“老师父,我们代皇上与九三爷感谢您当年救思娘,甚至将她教养这么好。”赵氏举杯道谢,她真诚的感谢眼前的老人。

老师父跟着举杯,仰头爽快的灌进美酒。

“好酒,不亏是皇上御赐好酒!”他抹嘴赞美,炯炯有神的目光不输在座任何一位聂家人。“咱们真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相信各位对老夫的身份早已调查清楚,不是吗?钦差大人。”

聂恺干笑,不敢对自己最近这些天蹩脚的跟踪有所回应。

“救起思娘,全是意外,养育她是救她后该负的责任,老朽不敢居功地不想邀功,我只希望令郎能好好疼惜思娘,偶尔让她回去探望老朽,这样我便满足。”师父从不居功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邀功。

“老师父高风亮节,”聂恺说出令人喷饭的话,他说一位以偷窃过一生的人高风亮节。“不过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您。”

“我说过我不是捡小孩回来教养以后准备贩卖,救她养她全属意外!”老师父拍案起身,对聂恺的话相当不满。

“老师父别恼火,”聂世忠急忙安抚老师父的情绪,他怒瞪不会说话的笨儿子。“大郎不会讲话,他没有别的恶意。”

“哼。”老师父嗤鼻,不满的甩手重新坐下。

他是爱财爱钱没错,但他从未想过收养的那三个女娃能为他挣来什么,他就像一般的亲爹,只要女娃们喜欢怎么样,他都随便她们。

“想必老师父应该知晓思娘是公主的身份,所以我们也毋需拐弯抹角,希望您别在意,”赵氏接手所有大权。“当年的事在此之前我们也同您解释过,所以皇上那边希望思娘能回皇宫,至少到九王爷府,以皇室公主的身份风光出嫁。”

“这些不该与我商讨,你们应该去同思娘说,说服她才是吧?”老师父四两拨千金的将棘手的事推给他们。

“我们是希望您能先同她解释,那日她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聂府,我们能体谅她或许有苦衷,但相对的,我们也希望老师父能帮我们做到此事。”赵氏态度诚恳的请求。

“这实在太强人所难,我不能替她作什么决定。”老师父手一摆,人也起身准备离去。

“倘若我们先让她知道自己即将嫁入聂府呢?您说她会不会点头同意?”聂恺突然发言说道。

“我说过我无法代替思娘作任何决定,事实上思娘她到今天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公主身份,甚至对自己身世还有些许怨怼。”老师父实话实说的坦言道。

“这样就棘手了,”聂世忠烦恼的说:“繁文缛节我们是不会太在乎,毕竟我们要的是一个单纯的儿媳,不是尊贵的公主,只是皇上和九王爷那头不管你我,都不好交代。”

“那不是我或是思娘的问题吧?当初不要她的是你们这些皇亲国戚,现在说要的还是你们,我是个草莽鲁夫,不懂得你们皇室宗族的礼节,我只知道,对不起思娘的是你们,而不是我。”

这件事谈到后来也是无解,最后屈服的是两位爱女心切的皇上与九王爷。

聂珥快马加鞭的在短短七日就赶回京城,他连皇上那里都不想覆命的直接大脚踹开张灯结彩的聂府大门。

门上高悬的大红灯笼气坏了他,风尘仆仆赶回府,沿路遇到的人都打躬作揖的向他道贺,弄得他更是火冒三丈。

他从未如此生气过,聂珥自认奉公守法,甚至在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强烈爱国情操下,时常主动请缨上阵,但现在他真的非常的恼火皇上居然不尊重他的意见而作了自私的决定。

“娘?娘!”他一见到满脸笑容的娘亲时,忍不住的狂吼,冀望能吼掉娘亲满脸的开心笑容。

“喔,儿啊,你总算赶上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