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前戏便闯了进去。
齐颜闷哼了一声,随即抱紧身上的男人。
不安吗?
如果这样的纠缠能稍稍平复他的不安,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第二十四章
缠绵缱绻三日,他们抱着梅花酒坛大醉浮生。
大醉的三天里,齐颜梦见了齐严扬眉淡看漫天烽火,梦见了谷映尘谈笑群英高歌剑锋烁,最后他还梦见了自己缓带轻衫惊鸿若。
山下王尧远的部下被谷映尘三言两语便安抚住,即使部分人心存怀疑,但以国丧之礼厚葬王尧远让所有的将士感恩戴德,清阳王更是在原本与之对立的军中得了一个贤王之名。
离宫被“破”,还朝前,清阳王暂居于此。
第四日下断天崖,离宫之中一切皆已恢复原样,若非堂中的简易灵堂,齐颜几乎不相信三日前此处发生了那等惨烈的武斗。
“勿离还要见见那人吗?”慕容沧月莲步生花。见齐颜挑眉,她不满地撇撇嘴。“苍河镇上勿离让我注意的穷酸书生,亏我如此上心,偷偷保了他的命,谁知勿离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齐颜淡笑,宿醉三日让他的脸色略显苍白。
一笑日月失色。慕容沧月愣愣地盯着齐颜,冬阳薄衫,雪色流光,病态静默的齐颜身上日见齐严风骨。
“真是的,你们怎么不醉死。”慕容沧月回神,念叨着转身去冲泡醒酒茶。“爷还未醒?待你回断天崖时记得带些醒酒汤回去知道吗?”
齐颜点头,任由慕容沧月拉着自己往宾客厢房走去。“嫣然怎么样了?”
“第一次杀人总是要做几日噩梦的,你家傻小宝一直在门口守着,不会有什么事的。”慕容沧月淡淡带过,但却仍能听出她在注意着齐嫣然的情况。
离宫后厢,布衣儒士被软禁于此,无人看守,却也插翅难飞。
单手推开门,利眸半眯,齐颜快速精准地找到了隐在黑暗中的身影。
“闻千日国齐相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达治知变,正而有谋,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明于治而为相。如今看来只是欺世盗名之说罢了。”
“那先生认为,齐严当以何为相?”齐颜扬手带上门,室内再次陷入黑暗。
“当是以民为天。脚之于人,犹民之于君,人无脚不立,国无民不成,足为人之根,民为国之本,民强则国强,民富则国富,民弱则国不可能长久强盛。”儒士音调渐强。
“敢问先生大名。”齐颜轻笑。
儒士一愣。“辛逸。”
“辛先生所言甚是。”即知对方看不到,齐颜仍是抱拳而拜。他赞同辛逸的论调,可是这样的认知却不完全适合这样的年代。“民为国之本,吾绝不相忘,然,天下三分,无治世之相。国之于家,亦同家之于国,关起家门,吾等任论蜚短流长,颜不隐语,先生心怀天下,眼净神清之人,君与臣,君视臣为手足,则臣视君为腹心;君视臣为草芥,则臣视君为寇仇。人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不为知己,何必效忠?君与臣之间主动权在君而不在臣,君与臣就如源与流,实之于千日国,君王之水源浑浊了,又怎么要求臣下之支流澈?为相者,纵一人之下而已,亦为人臣,吾等甚是难为,为政者施政,非一二民众之所系,事关天下,牺牲在所难免。弃车保帅,这就是政治。先生以为?”
“……”回答齐颜的是一阵沉默。
“苍河镇客栈一面之缘,颜深觉先生宏图之志,但若无明主,先生之才宛若蒙尘明珠。齐颜惜才,望先生好生思量。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若先生认为齐颜不值得先生入世,只消一句话,齐颜定命人送先生安然离开。”齐颜未等辛逸回应,径直起身离开厢房。
“晓以大义了?”慕容沧月手中托着药盅,等在门口。
“啊。”齐颜点头淡笑,凉风拂面,甚是清冷。
夜未央,屋内隐隐还弥漫着昨日抵死纠缠的暧昧暖香,熏得归人面红耳赤。芙蓉帐内,男子裸身趴睡着,乌黑的长发如泼墨画散在如玉的背上,月牙色的蚕丝被覆住腰部以下,长腿若隐若现。
“唔……”谷映尘蠕动了一下,半张的眉目慵懒在搜寻到齐颜的身影后如星夜般明媚了起来。
“醒了就把醒酒药喝了。”谷映尘坐起,齐颜将红色长衫覆在他身上,春光乍现的绝色诱惑,不是几人能抵挡地了的。
谷映尘顺和地喝完醒酒汤。
“回去吧,回西楼国去。”齐颜直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端着药盅的手一僵,若后又佯装若无其事。“有非回不可的理由?”
齐颜细叹一口,缓缓笑起,他将头靠在谷映尘的肩胛处,细细磨蹭着他的锁骨。“尘是糊涂了,夕颜临盆在即,你这个做父亲的就不想回去看自己的孩儿出世?”
“勿离想去吗?”对孩子的事情,此时他无端感到内疚,倘若齐颜不喜欢,他可以一辈子不去见他们。或者,齐颜是想就此离开他?这样的认知让谷映尘无端烦躁起来。他扔掉手中药盅,扔残留着醒酒汤的药盅碎片飞溅,但谷映尘丝毫不理会,他将齐颜放倒压在身下,凝视着他。
“自然是,我想看看尘的孩子,若是儿子,兴许还能依稀看见尘幼时模样。”手指轻抚谷映尘颤抖的眼,齐颜笑得温暖。
无声松了口气,谷映尘僵直的的背柔软下来,他紧紧抱住身下的人儿。“勿离,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从我身边逃离。”
齐相一番言语,逸如醍醐灌顶,蒙相爷不弃,逸愿孝犬马之劳,以报相爷知遇之恩。
三日后送齐嫣然高少扬返回千日国的同时,辛逸求见齐颜,如是说。
“先生与我同留西楼国,算是本将交给先生的第一件要事吧。”码头,齐颜留下辛逸,转而面向齐嫣然,“父亲那里有我们在,你顺着自己心意便可,切莫冲动行事。”
“是。”齐嫣然点头,神情有些许冷硬。
“……”齐颜细细地看着齐嫣然。他的妹妹,即使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仍旧是他一手将她塑造至此。“莫怪我,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承受后果。”齐颜单手抚弄齐嫣然的发,手下动作轻缓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曾经是父兄庇护你,而今,让我看看你也有庇护我们的能力,你即是选择了这条路,那便让我们为你的选择而骄傲,可好?”
“二哥,珍重。”齐嫣然看着哥哥带着温情笑意的脸,不知觉地握紧手中长枪,她缓缓笑起,坚定地点头。望了远处观海亭中的谷映尘一眼,一抹忧心跃上齐嫣然的眼。
“为了大哥,我自是珍重。”齐颜微笑着点头,收回手。“还为你。”
“啊!”齐嫣然重重地点头,在齐颜开口前率先转身上船。
齐颜拿出身上早已准备好的信件交给高少扬。“拿捏好分寸,让小姐自己与老将军争取,着实不成,再将信交由老将军。”
“是。”高少扬接过信收在衣襟中。
“想问我什么?”见高少扬不肯离去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齐颜平淡地开口。
高少扬抿了抿唇,略显稚嫩的脸上已能看出独属于男人的坚毅与阳刚。他眉头微皱,认真地问齐颜。“少将军,我没你这样的绝世武功,也没相爷那样的才能,但我和他们一样不懂,皇上那么苛责齐家,齐家有你和相爷,为何不……”
齐颜单手制止了高少扬的话。“这几天你就在思量这个?”
高少扬愣愣地点头。
“我不知道你指代的他们有多少人,但你要清楚地告诉他们,只要还在齐家营,就永远收起这样的想法。”齐颜正色,望向高少扬的眼神严肃非常。“让他们记住,我等为苍生社稷而战,千日国是萧家的天下,亦是千日国百姓的天下,汝等亲人的天下。”
“他是昏君。”齐家为千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齐家、齐家营多少忠魂永远埋葬在战场?但皇上从来认为齐家人如此做是应当,只消一点越矩便是功高震主、居心叵测。
因为高少扬的快语,齐颜陷入了沉默。想起齐严疲累却又小心翼翼的应对外界一切,他便寝食难安。许久,他叹息似的吐出一句话,许齐严就是这么想。“昏君亦是君。”
高少扬惊愕地抬头,他未想过这个不羁的少将军会给他这样的答案。他未能有少将军这样的认知,但少将军说千日国也是天下百姓的天下,那他便知,今后他舍命守护的,是无数个像他一样有父母、有兄弟姐妹的家。有国才有家。
“我知道了。”高少扬低低地回答。
齐颜轻声笑起,如往常一般摸摸高少扬的头。“好好保护小姐,我将齐家最珍贵的一部分交由你了,可明白?”
高少扬重重地点头,在齐颜如春阳的融融笑意中,不自觉地绽放笑容。他摸摸后脑勺,转身快步跑上船,坚定地站在了齐嫣然的身后。他要守护的……
船缓缓驶离港口,直至变为天际孤影,齐颜才收回视线,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衫,转头面上观海亭的方向,绽放出如花笑靥,但声音却冷到了极致。“先生,我等今后孤军作战,你可信齐颜?”
“士为知己者死。”辛逸站在齐颜左侧,缓步跟上齐颜。
“有先生这句话,我便安心。”加快脚步,齐颜走向迎向他的谷映尘。好多年后,齐颜仍是认为,若这天他与齐嫣然等一起离开,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也许,他们还能下半生再遇,那一步跨出去的,是地狱……
尘,离开苍山,我俩之间的战争,此时刚刚开始,对吗……
第二十五章
清阳王安然回京极尽隆重之能事,行至绿沙城外,皇帝亲率百官出城相迎。
王钦云承父爵位,成为朝堂第一人。当他看见谷映尘身边的齐颜是,恨意迸发,那恨意是朝着谷映尘去的,齐颜知道。他淡淡地笑着,与王钦云对视的眼中是坦荡的傲然。
回到傲龙堡,前来请安的官员门庭若市。谷映尘将他们一一挡在门外,除了皇帝的召见之外便未再出傲龙堡半步。
趁谷映尘进宫的空挡,齐颜赖在柳夕颜的雅阁不肯离去。他翻看着为孩子准备的衣物,啧啧称奇。“真小。生命真神奇不是,小小婴孩竟能一天一天长成大人。”
柳夕颜羞涩地笑着,她怯生生地看了齐颜一眼。“勿离喜欢孩子?”
“甚是喜欢。”齐颜毫不掩饰。
“那……”柳夕颜抚上肚子,一瞬间泪光闪逝。“勿离以后可会好好代孩儿?”
翻看衣物的动作僵住,齐颜缓缓抬头。他看着柳夕颜那张精致的脸蛋,饶是即将为人母亲,她仍是个刚刚双十年华的女子,在现代,二十岁还仍是在校园中享受无忧青春的年龄。“我自是会疼爱他。”
柳夕颜绞紧了手中丝帕。早就知道答案,但听齐颜亲口说出,她仍是脑海一片空白。
“我疼他与否并不重要,他是你和尘的孩儿,自然是生活在你们身边,所以夕颜这句话问错了人。”
闻言,柳夕颜惊讶地抬头。“你不会把孩子抱走?”
齐颜苦笑,莫是柳夕颜将他当成什么恶毒正室了?“夕颜,我只是个男人,莫说照顾孩子,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没有立场干预你们的生活,不是吗?”
“……”柳夕颜面色一阵嫣红,房内一时无语。
“倒是我羡慕你的孩儿,有个温柔的娘亲。”打破许久的沉默,齐颜真心道。自己从未有的,看别人能得到,仍觉欣慰。
“看来勿离和夕颜相处地很好。”即使入宫,谷映尘仍是身着他贯穿的红色便衫。这些日子齐颜与柳夕颜走得十分近,即使自己一开始便吩咐柳夕颜多亲近齐颜,但心中仍难免有些吃味。
柳夕颜站起福身,被齐颜一把拉住,他将柳夕颜按回软塌,动作轻柔。“别离他,这段日子你最大。”
“倒是,你身子重,往后见我就别行礼了。”谷映尘应和。“半日没见勿离,着实想念地紧。”谷映尘旁入无人地半搂住齐颜的肩。
真不要脸!齐颜瞪了谷映尘一眼,倒是身旁的柳夕颜不自然地别开了眼。“找我何事?”
“没事也想赖着你。”谷映尘不正经,见齐颜面无好色才道。“前头有你的东西,占了我大半个花厅,你的随从还不让我看。”
让辛逸办的事情完成了,才不到半月。“夕颜想看看吗?”齐颜转头询问柳夕颜以掩饰眼中的精光。
“是什么?”柳夕颜怯怯地看了谷映尘一眼,见他面无不快才开口问。
“自然是好东西。”不待柳夕颜回答,齐颜便托起她的手,带她往前院走去。
花厅正中央并着四张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用红布覆盖的庞然大物,辛逸恭敬地站在一边。柳夕颜被齐颜安置到了一边的椅子,谷映尘陪在齐颜身边。
“它叫阿房宫。”齐颜转头看向谷映尘,笑眼流转出无限的风情。大手撤下红布,一个气势恢宏的宫殿模型出现在众人眼前。
气势雄伟的宫殿,灵动的小桥流水,逼真的宫娥……
谷映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美景,惊叹。“你是怎么办到的?”
齐颜笑而不语。
月上柳梢,房中暖帐内情人耳鬓厮磨,春意正浓。
谷映尘喘息着倒在齐颜身旁,一只手不停歇地将齐颜扯进自己怀中。“勿离今日又让我惊艳了一回。阿房宫,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