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4(1 / 1)

用整个纪氏王朝为清阳王陪葬……

这句话就想一个恶毒的诅咒,而今,这个诅咒似乎要成真了。

兵临城下。

他又想起,那日那个人为他求情。他说,西楼国不能一下子失去所有支柱。至死谷映尘心中仍惦念着家国,可是他却觉得那是在嘲笑他——没了他谷映尘,西楼国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如果是谷映尘,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端着参茶的手晃了一下,汤汁溅在他手上,可他丝毫未觉。

那个人,亦为皇族,清阳一脉之所系。自小,父皇便拿那人与他相比,督促他要似那人那般优秀。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人似乎成了他努力想要追赶的对象。他总是得到最好的,长辈的夸赞,傲人的外貌,甚至后来将那个谪仙般的雪衣战神收进了心中。

谷映尘……

天色向晚,前头出现了一阵阵可疑的声响。

“皇上。”来人朝服皱而不乱,似好些日没有脱下。“千日军趁大雾渡河,如今先头部队已经攻城了。”

纪颢臣倏地站起,参茶翻到在地。

“皇上莫急,绿沙城没那么容易被破。”江威尹临危受命,在凌日飞被俘后出任相位。

“勤王之师如今远在千里之外,齐严在城外驻守多日,便是算准等了今日起雾再行攻城之事。”他喃喃道。“朕不怕死,却害怕西楼在朕手中亡国,将来朕以何颜面见纪氏列祖列宗……”

江威尹无言以对。

“如果是他……”

“皇上!”江威尹出言打断了纪颢臣的自怨自艾。“国之大难,吾等誓与绿沙城共存亡。况且我们手上还有一张牌。”

闻言,纪颢臣紧紧闭上了双眼。“她……”

“皇上,生死存亡,纵然注定要做亡国之君,也要轰轰烈烈地结束一切,而且,我等未必会输。”

是啊,要像个英雄,像谷映尘那样……

“随朕去太庙,请出灭神钺。”纪氏先祖以灭神钺开创西楼国万世江山,如今,他也要以灭神钺守护这一片江山,哪怕最终要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要说:懈怠~懈怠啊~~~~

写着没感觉,咋办~~

——————————————————————————

lan:一部悲壮的史诗,令人叹为观止,希望小颜得到幸福。

谢谢lan的评价,看见这句话,真开心吖。

第四十七章

绿沙城高高的城墙,可是这在齐颜眼中,在轻骑兵眼中,在齐家将眼中,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度。只是自下半夜起便出现在城头的那抹身影,却让齐颜却步了。

大雾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散去。微微的凉风,卷起散落在颊边的碎发,齐颜的表情愈发冷冽。

城头那本该被护在离宫的女子……

“月娘……”忽来一阵狂风,刮得齐颜眼眶有些生疼。他凝视着被绑缚在高处的慕容沧月,失了冷静。

这武功卓绝的女子,为何会陷落于此?

为何他没得到任何她失踪的消息?

而他又该如何保她周全?

硝烟弥漫,几处火光,更显肃杀的战场,此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勿离,他真的去了?”慕容沧月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她再也不是离宫那个神色飞扬张狂的沧月,悲伤使她苍白,隆起的肚子让她看起来孱弱不堪。

是他,让她置于今日的境地……

齐颜无声地点头。他派人送去的凌日飞的发,看来她是没有收到。

“可平静?”美目泪光乍现。

“善终。”握紧手中的银枪,齐颜道。

“那便好。”有人告诉她,凌日飞战场被齐颜生擒,她知晓他的凛然,却仍想做困兽之斗,仍想去劝他随她远走天涯……下了苍山才知,早有人不下天罗地网等候着她,为了不伤及孩子,她束手就擒。

转头看了纪颢臣一眼,慕容沧月惨然笑起。她从来不是谷映尘的负累,如今也不会成拖累齐颜的脚步,永远不会。

迎视慕容沧月投来的目光,齐颜抿唇低眉。

不可能!他永远不可能弃她不顾!“不行。”他低声自语。

“你退兵,朕留她性命。”纪颢臣登上城楼,金色的盔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手中的灭神钺更是散发出万丈光芒。眼见供奉在太庙的神器,西楼国士兵的心中无不闪过一丝凛然。

“放了她,本将留你全尸。”齐颜微微抬起下巴。纵然此刻纪颢臣高高在上,但齐颜却丝毫没有仰视的样子。

“以女子换一时安宁,这便是西楼?纪颢臣,若非你除去清阳王,想来本将是无法直捣黄龙了。”

齐颜的话成功地使城头一阵哗然。

“妖言惑众!”江威尹怒道。“齐严你狼子野心,竟还敢于此一派胡言。”

闻言,齐颜不怒反笑。他自怀中举起一枚精美绝伦的玄黑寒玉,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九龙腾云——历代清阳王传世信物。

就是这块玉,那人留给他最后的东西,这终年冰冷的触感每每在提醒他那日残阳下的一幕。

“清阳王临终托孤,本将自是愿意肝脑涂地。”凤目环视城楼上一张张茫然的脸。“纪颢臣残害忠良,天理不容。清阳王虽死,然天佑西楼,清阳王独子命不该绝。今齐颜应清阳王之请,出兵伐纪。”

“你身为千日过丞相,何言西楼国内政之立场!”江威尹一语打破众将迷思。

是啊!一个千日国人,有何立场为清阳王之死讨要公道!城墙上的幽冷兵器,一致对向城下。

“就凭……本将可为谷映尘随时成为西楼之人。”

不仅是西楼士兵,就连齐家将听闻此言也是一阵错愕。

“堂堂一朝文武大员,竟是男宠一名。”江威尹讪笑。

齐颜亦是笑。

有他在心中,如此讥笑,何妨!

强箭离弓的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箭矢自千日大军后方射出,直逼江威尹门面。江威尹急急一闪,箭矢擦着他的头没入他身后的墙壁之中。高高束去的发髻应声散落,凌乱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的表情瞬间僵硬。

河岸,楼丞手中弓弩甚至还未放下,他面色阴沉地睨视着江威尹,眼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护城河对岸,不止何时黑压压地围上来五万千日国大军。

齐家将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引楼丞上前。一人一马,甚至满面尘灰,但却隐隐有气吞山河之气魄。

“好小子!”司修祁大掌拍在楼丞身上,笑得神采飞扬。楼丞此刻赶来,定是已经稳住了“勤王之师”。

齐颜仅仅淡淡得瞥了楼丞一眼,未置一词。

“我与凌相并无苟且之事,你若想纪氏一脉从此消失,纪颢臣,你大可杀了我。”慕容沧月细语,轻柔的语气却直直刺入纪颢臣的心脏。“就算你不信我,也不应该怀疑他的人格,他那般忠诚,怎么可能与我有染。”

慕容沧月的目光一直未离开齐颜。她只是知道,她不能死。那个白发胜雪的仙人,不能失去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原是那般脆弱纤细的孩子,却要背负起世间最沉重的仇恨与爱恋,王爷,您的选择,终究只是成全了你自己,毁了他。

“纪颢臣,我腹中骨肉,乃你纪氏此脉长子嫡孙。”她,不能死。

齐颜直视慕容沧月,笑得像迷失后又重新找到家人的孩子。

伸出右手,战旭会意地将一副强弓奉上。

清晨的露水沾染了他的眉眼,樱红的唇瓣,白皙的皮肤在晨光下竟是透明的白。拉弓的手贴在脸颊,扯出一缕苍白的发,他将弓箭直直对向慕容沧月。晨光中,似有一道流光自箭尖流向齐颜周身。捏着箭尾的手指关节泛出白印,他凝神静气,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出,两道银芒破空……

“不……”喉头咽出一声短暂轻微的声响,纪颢臣向前来两步,惊恐地看着飞向慕容沧月的箭矢。

箭矢破空的那一瞬间,齐颜驾着胯下的白马也如流星一般冲了出去。

慕容沧月回首看了纪颢臣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美人祸国,然,美人无罪。

“撩月!”

那箭不是夺命的箭。齐颜齐发的二箭擦着慕容沧月的手腕切断绑缚她双手的绳索,顺着下坠的力道,她全力将身子往外倾去。

耳畔有呼啸的风,还有那个人的呼喊,然后还有强壮坚实的怀抱。

慕容沧月微微睁开眼,然后笑起。

“我没死,勿离。”

“不会死。”齐颜亦笑。

自齐颜冲出去的那一刻便回过神跟上来的楼丞紧紧护在齐颜身后,竭力为他挡开城墙上同样回神而射出的箭矢。

雪白罗裙晕染出血色,混合着自齐颜肩上滴落的血滴,似妖魅般惑人。

“带她回营。”齐颜将慕容沧月交给身后一名轻骑兵。强健的臂膀如展开的羽翼,他单手拎住楼丞的衣襟,将他整个人自马背上扯落,抛给士兵。

楼丞背上,赫然插着几支箭矢。

“不准死。”他淡淡地看着他。

“是。”楼丞任由自己被人架住扶离战场。多长时间了,主人终于愿意正眼看他了,这是不是代表,那日主人醉酒时他所做的事情,被原谅了?孩子气的脸上有着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魅惑和释然。

齐颜左肩上亦有伤,他伸手随意将箭矢折断,目无波澜地继续着未完成的事情。

握着银枪的右手高高举起。“攻城!”

“呵!呵!呵!”护城河两岸,身着玄黑战甲的六万将士三声振臂高呼,兵甲碰撞的铿锵靡音响彻云霄。

悠长洪亮的号角声响起,齐颜的眼神透过战火与洪水般涌向城门的千日国士兵,直视着城头金甲加身男子。

尘,清阳一族当真未想过成就皇图霸业?

如果从未想过,那从今日起开始想吧。视线转到纪颢臣手中的兵器之上——灭神响,苍穹破,神鬼同泣;金钺吟,江山笑,轮回无期——此乃灭神之钺!

此神器,从今以后,该握于清阳一族手中。

我说过要踏平你西楼江山,用整个纪氏王朝为他陪葬,纪颢臣,今日,我便是实现承诺而来。

轻踏如歌红尘,绝世风华。他傲视浮华众生,甚至视人命为无物,他人的、自己的。

尘,我俩,多狭隘的爱……

看着身前不远处上演的幕幕惨烈,心中有不忍,却依旧冷眼而视,肩上的伤口隐隐生疼,竟是钻心刺骨的错觉。

原来,他还会心疼……

眼前的一切渐渐被血雾遮盖,漫天的喊杀声不再入耳,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只听见,曾经自己对深受蛊毒所苦的他说:不求生同衾,只求死同穴,不如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袖,但为君故,双飞愿争万世春。还听见,他媚眼如丝地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自妖娆,我自伴,生死不弃!

飞溅在青色砖墙上的血痕……

缓缓,敞开的城门……

誓言呵,犹在耳畔……

自马背上跃起,齐颜脚尖轻点马鞍,他闪电般地攀上城楼,身后白马和齐家将紧紧相随。

尘,这,是迟来的祭品……

第四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先把第一卷结束了吧。

恩……

我觉得,后头的事,得重新给的起点。

最近墨遭受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打击挫折,由此也深深领悟出一个大道理——除了自己爹妈,其他人都是狗屁!

说到这,很多人会以为阿墨失恋了吧?

非也非也~

本大姑奶奶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写小说看小说了,

这挫折~是关于前途的啦,不提也罢~

除了以上长大发现之外,墨还发现自己的自我复原能力超强,你看,才两天的时间,我又无所谓了。

哎~老油条了,没法救了~~~

第二卷会尽快开动。 他觉得疲惫不堪,在黑暗中走了许久,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缓缓睁开眼,齐颜愣愣地盯着雪白的帐顶。

他,怎么了……

最后的印象,绿沙城破,他也终将银枪架在了纪颢臣的脖子上,眼看,他就要血刃仇人了……然后,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纤指抚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肩,记得,那箭穿透了肩胛,冒出了乌黑的血水。挣扎着半坐起,未系紧的里衣顺着他的动作敞开,露出一大片晶莹白皙的冰肌。

想开口喊人,喉咙却火烧一般地疼。

“昏睡了五日,这回终于醒了,精神不错。”

齐颜怔住,傻傻地任由那人将一大杯温水味入自己口中。“你……”

“你是真想去给谷映尘作伴?中了毒还乱来。”骆天涯盯着苍白的齐颜,眼睛毫不避忌,直勾勾地打量着他裸露的身体。

“我的军营,你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留下的,甚至还留在他的帅帐中。

“谁让你的毒只有本王能解。”他伸出手指细细磨蹭着齐颜的脸。“每次见面,你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这次又是哪里变了呢?”

“这个人情,先欠着。”革开骆天涯的手,齐颜低首缓缓将里衣拉好。

“颜,谁给了你希望?”骆天涯并未给齐颜转移话题的机会。

媚眼如丝,冷冷地瞥过那人。“玄王莫是无事可做。”

“伏羲国国泰民安,确实闲来无事。”骆天涯陪笑,顺着齐颜的话。

“玄王想要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狡猾的商人。

“颜总是问本王这个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