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然很生气,本来十分好奇这漂亮的房子是干什么的,现在满脑子都被怒火充斥。
不要对凌哥哥动手动脚!
刚想叫出声,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沂然拉住了自己。
扭头看他,入眼的是一向沉稳温和的孪生哥哥阴沉的脸色。
“大婶们,不要把你们廉价的脂水蹭到我哥身上吧?”
还是在很可爱地笑,可是就是让人觉得冷风阵阵。
天凌感到身边的女子瞬间僵硬了身体。
不愧是逢场作戏的老手,马上又堆起媚笑,亮衣女子抛出一个媚眼,软软说道:“哎哟小公子,难道你不觉得姐姐漂亮吗?”
天凌开始有点同情她们了。
阿门。
姑娘,你又说错话了。
沂然的毒舌被你们引发,自己承担后果吧。
“不要……”沂然故意放低了声音,引得四周的人都静下来听他说。
“眼睛不要抽筋啊,丑大婶。”笑意竟数敛去,沂然冷冷地吐出。
天使的脸庞,恶魔的话语?!
旁观这无不张大嘴,同时憋着笑。
彩珏楼的姑娘们脸色已经透如薄纸,立刻掩面而去。
侍卫们早就听闻这两个小太阳对三皇子的依恋,这下真见识到了,不由一起失笑。
“沂然。”带着盈盈笑意,天凌走近两人。
“我身上没被沾上味道。”举起青白花纹的袖子,到沂然的面前。“你闻。”
青草的味道,涩涩的,清甜的,一如那日落水恐惧后的眷恋的怀抱。
“恩……”温柔的笑容重新回到沂然的脸上。
“凌哥哥,那些女人是……”悦然急急地抢着说话,被天凌一把抱在怀里。
“悦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姑娘不解地看着沂然和天凌闪烁的神色,乖乖回答,“不知。”
“这是青楼。”天凌一本正经地摆出为人师表的样子。
“青楼是干什么的?”
“青楼就是……”
当一身疲惫,满脸抽搐的武大侍卫终于来到三位主子面前的时候,不幸正听见这样一席话……
“神经性胃炎。”当后来天凌一脸轻松地来到几乎倒下的他身前得出结论的时候,他已经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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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阁,京城内首屈一指的茶楼。
高贵,典雅,品位高尚,高官豪贾的常聚之地。
琼楼玉宇,红砖墨瓦,走在二楼通往雅间的过道上,武安无暇打量唯美的楼宇,心思不宁。
时间回到一柱香前。
武安正在在琢磨那个奇怪的病症名的意思……
三皇子纤长的身影离勉强支撑的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在自己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眉眼,嘴唇,青发,细致无比。
绚金的阳光照下来,神志开始游离……
他定在一尺外,淡淡地观察了一下。
“最好休息一下。”
轻不可闻,却准确无误地传入自己的耳朵……
然后,他转身对两兄妹笑了开来。
“沂然,悦然,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太好了!”三公主亮了眼睛,欢快地应着。
五皇子笑而不语,流水般的眸子扫了自己一眼,移步跟上二人。
武安突然理解了卓尔不群的两位小主子亲近三皇子的理由。
淡漠的外表下,即使有层层的伪装,最深处的永远是温暖。
即使是在高高的宫墙内,他所在的地方,就能另人安心……
无人可以比拟。
思绪被一阵微弱的啜泣声打断。
数尺处虚掩的房门里,隐约传来叹息般的谈话声。
“蝶衣,我……”无奈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公子,你不用说了,你家乡既已有未婚妻,且你又对她一往情深,蝶衣自然不会再强求……”又是一阵哽咽。
“对不起,我不能背叛她……”男子的声音中蕴涵沉痛。
“蝶衣理解……比翼鸟,连理枝终究是我的一相情愿……公子,相识的这些天,蝶衣很愉快……祝你们幸福美满!”抖着音,“哐”的一声,门被突然推开,那说话的女子用丝帕掩面奔出,匆匆间似乎见得是个清秀的美人,转瞬就下了楼梯。
“好可怜……”悦然同情地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感叹道。
弄墨,伴书二人仍然保持冷冷的面容,一言不发。(大家表忘记这两人的存在,汗……)
沂然也是泰然处之。
只是疑惑,这男子的声音有点耳熟。
暗自思忖,探询的目光望向天凌,不期然见到潇洒惯了的皇兄黑了一张脸。
“我们走。”逃避似的简短话语,天凌先迈开了步子。
大家刚要起步,与适才迥然不同的慵懒的声音自同一扇门处传入耳中。
“呀,门外的各位,不进来坐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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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要来不及去学校了,还是又补一章出来,憔悴……
贩人
“各位,斐则这厢有礼了。”
年轻男子着翠绿色的衣裳,一手枕着腮际,弯月般的眉毛,懒散中透着笑。
天凌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啊呀呀,三少爷,您不是责怪在下那日没有出手相助吧!那日晚宴上……”
“杜兄。”天凌咬牙坐到他身边,“你我许久不见,今日必当品茶叙旧。”
故意忽视杜斐则愈来愈浓的笑意,转身挥手,“小二,我们就坐在这间,你下去吧。”
“好勒!山茶雅间加三位客人——”店小二吊着嗓子下了楼。
“好了,现在可以透露给在下了。殿下,那日想必还有后续吧?”
待武安安排护卫们守在门外,关紧了房门,杜斐则兴味地看着天凌。
哼,那日他果然都知道了。张口欲言,却被他阻止。
“他们……没关系?”
“自己人。而且……武侍卫当时恐怕也察觉了。”
天凌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过来,武安一惊,但随即又镇定了表情。心里复杂非常,三皇子竟然这么看中自己的能力。
沂然悦然安静地坐在一边,侧耳聆听。
一盏茶的时间,事情就被简略地陈述了一遍。
沂然与武安表情渐渐凝重起来,杜斐则眼光越来越闪烁……
“你知道你那样的承诺需要怎样的前提?”支着桌面,他挑眉问道。“还是……你本来就不打算兑现?”
那确实是在冲动下的反应,然而天凌并不后悔。
“我要做的事从没有做不到的。”冷冷地看着杜斐则,隐隐然青色的气环绕周身,那气势另人折服。
王者之气么?
杜斐则下着定论,开口道:“那么,你就必须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完全像是闲话家常的语气。
“不依靠权力,照样可以。”一丝笑出现在天凌嘴边,那是自信,也是清高。
权力,金钱,对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永远不是必要的。
杜斐则闻言,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眼中似有什么在翻动……
良久,他朗声大笑。举起了茶杯,又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以茶代酒,预祝你成功。”
轻佻的表情,毫无破绽,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然而天凌既然愿意说出实情,就不怕他会对自己不利。
因为自从第一次见面,天凌就在他身上发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气息。
这个人,对世俗的权,势,和财也同样不屑一顾。
……虽然如此,这个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讨厌。
举起茶杯,略微一抿,起身欲走。
“别急着走,你换了房,就看不到后面的好戏了。”
转身撞上他笃悠悠的神情,讽刺地说,“你那出戏已经足够我们回味良久了!杜大巡督有个未婚妻,我倒是第一次听闻。”
“啊呀,这可是善意的谎言啊!”杜斐则无辜地眨眨眼,“谁叫我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引无数美人竞折腰呢!”
悦然毕竟阅历尚浅,见他那自恋的样子,瞪大了一双眼,把刚才对清秀女子的同情抛在了脑后……
沂然望望皇兄又黑了一层的脸,了然地摇摇头。
天凌只想快点出去,却被楼下的动静所吸引。
“哦,开始了。”脸皮极厚的某人拿扇子指了指下方。
整个二楼,统共有二十间雅间,皆是面对一楼大堂,中间镂空,有雕花栏杆。此时,所有的雅间的镂空处,都笼上了一层轻纱,使得里面的人朦胧不可见。一楼的大堂里,坐着锦衣华绸的众人,其中也不乏一些衣着朴素的人。
刚才进门时见到的许多茶客,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传言京城中每月定期有所谓的‘人贩会’……杜大人,难道就是这里?”武安出声问道。
“没错。全国各地各行各业的人才由这个组织聚集,然后在每月的二十供各店家,商人,豪门选择。成交者必须向组织交纳费用。”
“……而组织的领导者就是楚音阁的幕后老板。”天凌站在栏杆处,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好敏锐。”杜斐则动了动眉头,耸了耸肩说,“可惜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你狐朋狗友的其中一个吧。”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话。
“这个人可不是你能那么随便称呼的啊。”杜斐则无所谓地合了扇子,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难道是皇室中人么?
言语间,下面的人贩会已经开始。
主会人是个伶牙利齿的,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身边壮硕大汉的身高体格本领性情等等。
那大汉竟然是个裁布的。
自我介绍时满脸自豪地道身强体健,心灵手巧云云……
竟然还有不少人举牌。
天凌觉得,这很像现代的人才市场嘛,这个幕后老板看来不简单。
人贩会进程很快,十几个人被“卖”掉了。
前台的灯却突然亮了起来。
几个浑身狼狈不堪的人被拖了出来,血污遍身,其中竟然还有年轻女子。
男男女女,依稀可辩衣着好坏各个不同。
但有一点,他们都有着死灰一般的眼神。
阴冷的气息在房间蔓延开来……
杜斐则见天凌与沂然两道冰冷的视线同时锁定自己,只好开口。
“人贩会的最后环节是拍卖罪犯。他们都是全国被抄家的官员商贾的家眷与家仆。他们原本是要入妓院或者工地的,组织会挑出其中有技能和……部分美貌的送来拍卖。”
“与前面的部分不同,参与这种拍卖的大多是雅间的客人……唉,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但是对于他们,也算是个比较好的归宿了。”
杜斐则难得地带着严肃说完了这一席话。
“好的归宿,应该是自己寻找的。”低低的声音,带动了众人的心微微一颤。天凌转过身体,对着杜斐则。
带着淡淡悲伤的眼眸,就这么直接望进他的身体。
“给我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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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迫蹲在坚硬的砖地上,膝盖处的伤一片生疼,那冰凉却直直抵入心窝。
那日,漫天的火光,肆虐地侵蚀着周遭的房屋,他却只是疲累地靠着院子的墙壁,但愿死亡温柔地拥抱自己。
他并不是想要为主人殉葬。粗暴,残酷,愚蠢,他只是贴身护卫,没有必要为那样的主人作牺牲。
只是有点累了,颠簸流离,何时才是尽头?
这世间,找不到一个人值得自己用生命去追随!
然而,嘈杂的兵刃声,人语声最终离自己越来越近。
生不由己,死亡亦然。
于是,几百里的路程,他被带到了这里。
眼前的景物在自己眼中,模糊不堪。
每个人眼中是露骨的怜悯,还有优势感……
然而,当他茫然地望向上面时,竟然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眸。
浓黑似墨的,流动着悲伤。
是为了卑微的自己么?会有人,因为自己的痛苦而痛苦吗?
恍惚中,被带出了其他人的队伍。
他看到,在轻纱后面的那双眼眸的主人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动作很坚定,很认真。
他的衣服四同如梦似幻的魅紫,仿佛在抚慰自己伤痕累累的心……
若是这个人,我愿终生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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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七号,三千凤币!”主会人的声音热情昂扬。
“喂喂,你来真的?”杜斐则干瞪着眼,上前观望。
“我要那个人做我的贴身侍卫。”
“用不着吧!你皇帝老爸随便一声就能有前仆后继的一等侍卫来守你,现在你花三千买一个落魄的人犯?”
“他的能力,一等侍卫足足有余。”
匀称的身材,有力的四肢,虽然浑身狼狈,却难掩真璞的光华。
“凌哥哥身边确实需要一个人。”
悦然开口。
“而那个人不能是忠于皇室的,只能是忠于皇兄一人的。”
沂然望着伫立的天凌,缓缓而谈。
“好吧好吧。随便你们。反正不是我的钱。”
杜斐则放弃地重新坐会位子,无赖般地搁起了腿。
“此言差矣。”
天凌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转身从武安那里拿了钱袋,倒在桌面上。
“你看,我们这里的钱连二千都不到吧?”
呛出了嘴里的茶水,杜斐则差点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咳完了抬起头,正对上尉迟三兄妹希冀的眼光。
他奶奶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