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李公公地眉不由皱紧,看着我道:“老奴就说一句话。燕妃已被换上打入冷宫,他的父亲,当朝的兵部尚书已被罢官,且已抄家。”
当日之事。赵维以为是燕妃告诉了我始末,所以才有了如此后果。可这也不是我希望的结果吗?如此谋害设计之人,怎能高枕无忧,锦衣玉食,燕舞笙歌。
再怎么漫长的冬日,都会过去。终是雪化春开,柳枝抽条,鸟声雀跃。又是一年。
洛之勖如往常般,三五日间,就会来一次琼瑶苑。
紫玥将洛之勖拿来的蜜糕用碟子盛出,端到后院廊下,看我和洛之勖就地对弈。
洛之勖的棋艺与哥哥有三分相似,却又在哥哥之上,更是参透其中之道。以柔克刚。以退为进。我只能节节败退。 不忍睹。
我笑着推开棋案,洋嗔道:“师父。你也不手下留情点。”
洛之勖拿起一块蜜糕,递与我,“尝尝。”
我轻咬一口,软绵绵的入口既化,还含着一股酒的清醇,花的沁香。
“师父,这是什么糕啊?”
他笑看着我,也不回答,只是问:“味道还好吧?”
我满足的点点头,“是师父做的吗?”
他也拿起一块,尝了一口,道:“我可是没这个本事。这是御膳房做的。是仿了你去年的花酿,掺和而成。”
是赵维,只有他会如此。
而我们之间,也因了那次争吵后,不再相见。
“再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也是你的生辰。皇上想在那日给你摆个宫宴。”洛之勖见我一刹那的愣神,趁机说道:“很多事情,不要太过任性。有些时候,还是应适可而止。”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师父这是来教训我地吗?”
洛之勖皱眉道:“蓉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我误会你什么意思了。”我冷声道:“你隔三差五的来琼瑶苑,时不时的和紫打听一些情况,还要我顺应着你们,任由着你们怎么拨弄这颗棋子。不仅不能反抗逃避,而且还要迎面而上,拍手叫好。”
“蓉儿,住口,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洛之勖怒道:“我们如此,都是为了你好,担心你受到伤害。”
我的神色冷了下来,微微轻笑:“为我好,害怕我受到伤害?可是,我所承受的伤害都是因你们而起。我从小唤着地维哥哥,自小给我承诺的维哥哥,他登上帝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苏家满门抄斩。而我,只能眼看着父兄亲人血染法场却是无能为力。而后,无亲无故,战战兢兢的呆在乐信坊。却还是为了他们的皇位之争,顶替段将军女儿进宫。面对他,还要故作欢颜,最终,决心撇开家仇,甘心为他。却不知他还是难以放开他的偏恨,担心重蹈覆辙,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他人下药。如此这般,要我如何去原谅。而你,却也只是对我的监视,紧盯着我地一举一动。是担心我会弑夫杀君为父报仇,还是害怕我会如陈皇后那般,助兴段家,揽政掌权?既然如此,这么好的妙计,即可对付陈氏,亦可威震段家。那么,又为何还要救我。当初,就应随了皇后的意,让我和那孩子一起死去。”
第八十一章
阵激动的说完,我的身子不由的有些颤抖。
洛之勖也是有些怒了,紧抿着唇,盯着我,最后,才平息了怒气,和声道:“蓉儿,你不能够这样,在不清楚事情真相,不知道始末的时候,就决然替人定罪。皇后下药之事,皇上是事先就知道,也要阻止,是我没有让他这么做。”
我宛然若惊,讶异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恍若听见的都是虚幻。
洛之勖看着我,神色却是镇定,“因为,这个药迟早都是要下的。你早已被人下毒,慢性毒药慢慢侵蚀了你的身子,所以才会在暴雨之夜,毒性突发,陡然伤寒,并且越发病重,性命堪忧。我虽是下了药方,可也只能暂保你一时,无法彻底清除你体内毒性,并且这个药和你体内的毒相冲,孩子再这种情况下,也是难以保住。就算保住,对你的伤害也是很大。所以,当时当皇上告诉我说,发现皇后买通琼瑶苑的婢女奴才,要下药之时,我就向皇上提了自己的意见。既然,这个药终是要下,还不如趁此之际,假借皇后之手除掉她自己,动摇陈氏根基。而我,接近紫玥,故意的视试听打探,并不是为了监视你,只是想查出是谁下的毒。”
我怔怔的看着洛之勖,不清楚怎么会是这样。从一开始,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我却听信他人之言,以为是赵维故意如此,是他太过凉薄。
在他让我信他之时。却只有责怪恨意。
我难过的看着洛之勖。道:“那你们事先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洛之勖叹了口气,说道:“皇上担心你太过自责,而且知道说与你听后,你一定会执意冒着生命之险,也要生下这个孩子。所以,他不愿冒这个险,他愿意自己承担。”
而我却看不到他的承担,他的努力。他的心意。
我的眼睛氤氲的似要冒起雾气般,模糊朦胧的看着洛之勖,“可是,在我那样误会他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解释。”
他完全可以告诉我,他的承担。他的心。他是真地值得我去相信,去交予。
洛之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道:“你给了他解释的机会了吗?你自己好好想想都是怎么一回事。你听了他人之言,没有冷静的思考,就直接武断的替他定了罪。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问他为何如此做,甚至连最简单的没有想到,按照五年之期的说法,这个孩子对他是多么地重要。就算他介意你是段氏之女,也不会和自己的皇位过不去。”
所有突发的一切。我从来都没有冷静下来好好的想过,甚至连五年无嗣之期这样最重要的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到了现在,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漫长的冬季都转换成花团锦簇,也没有静下心来,认真的去想过。去思那前因后果。
只是埋怨。只是怪他。自己以为自己信任。实际上心中总是犹疑,从不信任。忽略他地心意。
而他眼中的分崩离析,层瓦尽碎,都是刻意忽略不见。
我咬唇,低下了头,忍住心底翻涌而起的难过感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之勖终是笑了,“想通了就好。”说着,接过紫玥手中的食盒,递给我,道:“去吧,这个时候正是御书房上茶点的时候。”
我尴尬的接过,笑道:“谢谢师父。”
紫玥随着我来到御书房外,侍卫见我过来,正欲俯身跪安。我忙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没让他们俯身请安,对站在门边地侍卫问道:“御书房可有他人?”
那侍卫轻声回道:“回娘娘话,只有皇上一人在里。”
我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李公公正在最里边那道门外候旨,见我进来,一脸讶然。我微微轻笑,指了指闭合地门。
李公公已是明白,点了点头。
“李康。”
赵维的声音猛然从里边传出来,李公公已是习惯,正准备推门而 进,我低声道:“我来吧。”
我将食盒放到李公公手上,端出里边地那碟用芙蓉花酿掺和而成的蜜糕,推门走了进去。
赵维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门的起合声,也不回头,自顾自的吩咐:“李康,备轿。”
我将蜜糕轻轻的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赵维这才回头,未预见般的怔怔的看着我,眸中明显愕然欣喜,定眸凝视。
我垂眸低声说道:“对不起。”
他紧盯着我,缓缓走进,细语柔声的唤:“蓉儿。”
蓉儿,蓉儿。曾经幻想多少次的他的轻声呼唤,此刻,清晰明脆,却又那般让人难以置信。
我犹疑的开口,“维哥哥……,你……,知道了。”
他一把将我揽在怀中,紧紧的扣住,将脸埋在我的颈项间,良久,才说道:“终不是我的错觉。”
他轻轻的将我放开,拉起我的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任由他拉着,坐上车架,出宫,一路疾行。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言语,他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默声的看着我。
也不过了多久,车架才缓缓的停了下来,他将我抱下车,放到马 上,自己也是纵身一跃,跃然上马,鞭子一挥,任马奔驰了起来。
耳边只剩急速穿过的风声,呼呼作响,入目之处,也是越发荒凉。
我疑惑的仰脸,他看着我轻笑,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我耳边柔声说道:“再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前方渐渐依稀可见人影,营扎木围。
竟是兵营。
还是年幼时见过。那是父亲偶尔的一次随佐领将军检阅兵士时,我和哥哥硬缠着随父亲去过。亲眼见识军士抄演,马蹄纷争。
那时,父亲是极力的不同意,后来是一旁的佐领将军开口了,说让哥哥去见识见识,男子汉应该为何。因而,我也有幸亲临观摩。
可是,此刻,赵维怎会陡然带我来此。而且,这是谁率领的军士。
第八十二章
朝野三军,除了承哥哥率领的军士外,其余的面上似掌握在兵部尚书,抑或各路将领手中,实则大部分都掌控在陈丞相手中。
赵维现在已与陈丞相矛盾激化,怎会带我来他掌控的兵营之中。而这也断然不是承哥哥的兵营。那又会是何方?
短短片刻内,我的心中已是百转千回了。
我终是忍不住的问道:“皇上,这可是兵营,怎么就带臣妾来此了。”
赵维却是避而不答,岔开柔声说道:“蓉儿,我还是喜欢你如小时那般,叫我维哥哥。”
如此这般的细语蜜言,激得我心中一颤,耳根也开始发烫,直烧到面颊上来。最后,只好闭了嘴,不再出声。
随着坐骑疾驶跃进,已有军士迎了上来,牵住缰绳,抱拳问安。
赵维抱着我跃下马,颔首轻笑,牵了我的手走到最里边的帐营中,一直默声跟在我们身后的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目光紧紧的看着我,一点都不避讳。
我定睛回望过去,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一身铠甲戎装,身材魁梧,满脸风霜,却又莫端的朗眉星目,大有英雄之势。见我回望过去,目光也不避开,只是略微有些木纳无措,但脸上的关切激动之情又是表露无疑。
我狐疑的看向赵维,赵维毫不讶异责怪的正看着我轻笑,见我一脸尴尬疑惑,才出声笑道:“朕想你定是没见过他,可他是见过你小时模样的,直到你们苏家被满门抄斩。他才未再见过你。”
一番话说的我是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质疑发问,那中年男子已是霍然屈膝直直对着我跪下。竟有些颤声的说道:“小姐,奴才真没想到你还活着。这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老爷地后人。前些时日,皇上来说与奴才听,奴才刚开始还不信,如今,奴才终是亲眼见着了。”
猛然听见提起父亲。惹得我鼻子一酸,诧异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维,不得其解赵维将我放在他掌中的手似安慰般地紧紧的捏了捏,对那男子笑道:“刘将军,还是起来说话吧。你这般,可是将你家小姐惊着了,她到现在还是丝毫不知呢。”
语罢转头,看着我地一脸急切。说道:“他是当年你父亲暗养的死士首领,如今,是这个军队的左将。”
出乎意料的答案。匪夷所思的让人难以置信。
我定定地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他竟是父亲暗养的死士。而今。阔别几年,现在居然还和赵维在一起。还成了这个莫名军队的左将。
所有的一切,怎么都让人难以想通。
“刘将军,你先下去吧。”
赵维屏退了刘将军,对我说道:“从我初知道你是蓉儿的时候,我就再想,哪天你若是原谅我了,愿意来见我了,我第一时间要带你来这儿看看,看看你父亲生前安排的军士,看看你父亲生前身边的那些旧人。”他看着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有很多事情,是你不曾想到的。当年,我地即位并不顺利。父皇陡然驾崩,也未立下诏书,陈丞相攒动朝臣,执意要让宁王爷即位。母后在没有诏书的情况下,排除万难,终是将身为太子的我推上帝位。当时,陈丞相竭力不同意,最后联名上书,填定五年之期,我若是无子嗣,必须自动退位,而苏姨就是薨在这场纷争之中。”
我到了现在,才知道姑姑真正地死因,才知道了谁是真正的凶手。不是太后地执意相逼,而是静太妃,那个眉宇间总是含着淡淡忧愁地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