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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4941 字 3个月前

再汇聚,如迎风轻舞的散发般的凌乱,喃喃自语:“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多么好的感觉,可是,永远再也无法追寻。在我十岁那年。宁大哥带我进宫,初见赵维那次,那时我就想着。要是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时时玩耍多好。后来。渐渐大了。也就渐生情愫。却没想到,他一直只是当我是他的姐姐。特别是在我嫁与他之后,他对我更是疏离了起来,甚至至新婚之夜之后,再也没有真正的看过我一眼。幼时,他就最爱呆在先朝地苏贵妃身边,并且特喜和你玩耍,每每还兴高采烈的亲自为你折些柳枝花瓣,与你笑靥相对,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过,令我高兴地是,你的母亲和苏贵妃都不愿你进宫,所以早早地替你择了夫婿,也不再让你进宫同赵维玩耍。而几年后,苏府满门抄斩,哪怕你是命大地逃过法场一劫,也只是落入歌舞坊那种不干不净的混乱肮脏场所,也不过是一腌之人。哈哈……,这是不是最深地讽刺,对你,对他,这都是无法毁灭的曾经。就算他在爱你,也是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改变你的过去,哈哈哈……”

我看着仰脸大笑的陈芷澜,垂在袖间的手因为愤怒震惊,不由紧紧的握了起来,修长的指甲因为手指的用力,深深的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而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并且连发怒都是已经忘记,竟是平静的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只可惜到最后,你还是成为了这盘江山社稷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自己竟是毫不自知,还心甘情愿的如此赴命。而他,对这所有的一切,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睁眼看着你搅入这个漩涡之中而不得自拔。不过,事情也是有意料之外,本是安排好的步步棋局还是因为你这枚棋子的加入乱了起来。”陈芷澜收住笑,看着我的双眼犹带恨意,语声也尖锐了起来,“太后本想着让你入宫,封了个表面上的贵妃之位,让你住在如冷宫般的怡悦阁,也不让皇上踏进怡悦阁一步,去见你去宠幸你,以为这样就会诸事都会在她掌控之中。却未想到,皇上竟是和他的父皇一样,爱上了和先朝苏贵妃一样容貌的你。你一定还没想过太后的如意算盘吧,原本太后是想接段家之手,除掉陈氏,除掉自己的亲哥哥。而后,再借你的冒名顶替的欺君之罪,再除去段家,解除所有的后顾之忧。可是,因为你的宠冠后宫,打乱了这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而且,你还有了身孕,更加得到了皇上的极致恩宠。你自己想想,太后怎么会让你这样不干不净没名没份的待罪之人怀有龙裔,宠冠后宫。所以,太后让我下药除去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然,我怎么会在全部戒严的情况下能够弄到药,并且可以收买那么多的宫人,能够在琼瑶苑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将你除去。太后本想着除掉你之后,利用皇上对你的宠爱,就可以轻松的拔掉陈氏这根粗枝连根拔起,却未想到,你的命竟是如此之大,在那么重的药之下,还可以挺身活了过来,继续获得恩宠。所以,太后只好尽力的再保住陈氏的这点势力,只有维持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才能维系朝廷平衡,不然,仅剩的两方,必如高空凌驾的单棍般,在争斗压迫中,终有一方低下去,一方升起来。就算可能是皇上获胜,太后也不敢去冒失败的危险。不过,你倒是总是让人大开眼界,意外称奇,你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原本订好的完美无缺的局扰得团团乱,一团糟,让所有的计划只有招挡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也正因为这样,也给我和我父亲的计划有了可趁之机,更加速了我们计划的成功和提早实施。”

难怪当初进宫后会是那样的待遇,难怪太后在初见我之时会有意无意的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让陈皇后一开始就对我恨之入骨,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是掌控中的利用。而我,误打误撞的将一切破坏,并且竭力的开始为自己争夺。

我看着一旁已经平静颓败下来的太后,缓缓的走到她面前,静静的看着她。她的额上已是冒出密密的细汗,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似有万千言语要说。

我伸出手,不顾陈芷澜的阻拦,执意的取下塞在太后口中的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语声冷沉的问道:“是真的吗?”

已经取下口中塞住的布的太后瞬间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大度,不疾不徐的活动了几下因为长时间塞着口布而僵硬的嘴颊,不疾不徐的看着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缓声说道:“帝王霸业,江山社稷不仅是堂前的争夺,也永远都是后宫之中争斗之重,其余的所有不过是陪衬,不过是用来适时拿来利为己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若不抓住时机,让着他人踏上头去,那么就是自己的葬身之日。苏蓉儿,你在后宫这么些时日,难道连这些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有悟出来吗?帝王的宠爱,向来都是昙花一现,今朝温存,明日就不知向往何去。只有手中的实权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奈何你宠冠后宫,最终也只会死在实权之下,香消玉殒。为自己的儿子争得帝王之位,是历代后宫不管受宠抑或失宠的所有嫔妃都努力争取的。事到如今,哀家从不后悔踩过如此多的血腥,将自己的儿子推上帝位,而后再费劲心机的去保存他的帝位。所有的因果循环,昭彰报应,哀家都愿意承受而不害怕,这是天下所有母亲都会愿意为儿女去做的事情。凡夫俗子都是如此,何况高高在上的天家。太后说到这,转眼看向陈芷澜,淡淡笑道:“芷儿,你是哀家的亲侄女,哀家本不愿与你执意走到这一步的,哀家本是至你小时就想着亲上加亲的让你做太子妃,可你实在不是那块母仪天下的料,在哀家手下调教这么些年,也不见你有何长进,依旧莽撞任性,专嫉善妒,永远沉不住气,做不了大事。而你的父亲也实在是逼人太甚,他竟在先帝在位之时,就开始打算盘谋着怎样的篡位夺权,当初嫁你入太子府,也就是这样的打算吧。只可惜,你们一直都太轻敌了,太过急功近利,欺我们只是孤儿寡母,却不懂真正的人心所向。”太后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慈宁宫真的就是如此好挟持的吗?”

陈芷澜未料到太后会这样反戈一击,有一瞬间的呆楞,脸孔微微一白,旋即又冷眼笑道:“姑姑,你如今都已经到了我的手中,还想虚晃一招,制造幻象?”

太后微微轻笑,也不理会,只是沉声吩咐道:“来人。”

第九十六章

空间一片寂静,没有因为太后沉声吩咐的一声“来人”,就多出靴鞋的蹄踏声,抑或宫人的回禀声传,反倒是越发的沉寂了下来。

陈芷澜盈盈轻笑,“姑姑,看来您是要失望了,这慈宁宫早已都是我的人了。自从当日被赵维狠心废后之后,我不再对曾经想要的一切抱以丁点的幻想,所以,我同意帮我的父亲一起来争夺这个皇位。这些天时时的来陪姑姑拉拉家常说说闲话打发彼此闲散的时间,其实不过都是表象,为的就是掩人耳目的换掉慈宁宫中的宫人,将他们都变成我自己的心腹,姑姑定是想不到吧,就连您的贴身婢侍徐嬷嬷也早已被皇贵妃收买,而皇贵妃早已在进宫前就已经成了我父亲特意安置在宫中的眼线耳目。姑姑,您定是没有想到,某一天会败的如此之惨吧。向来都是姑姑算计别人,踩着别人的血腥成就自己的目的,定没有想过某日失败,也由着别人算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踩着自己的血腥来成就他人的目的吧。”

太后雍容的脸上闪过一丝苍白,嘴唇抖索了几下,依旧语声镇定的说道:“芷儿,你以为挟持了哀家,你的父亲就可以成为大朝的皇帝吗?”

陈芷澜冷哼一声,眯眼不屑的说道:“不仅是大朝的皇帝,而且还将是西盂的皇帝。我的父亲,应允了要给我的母亲这个天下,他就定能做到。”

太后愤怒的想站起来呵斥,可才挣扎起身,敷在身上的绳子就拖拽着她不稳地晃动了几下。欲将倒地,幸而身后站着的宫人伸手扶住,才避免了猛然间的倒地失仪之态。

太后平息了一下心中地怒火。语声激励的质问:“芷儿,你可知这是多么大逆不道之言?”

陈芷澜也是突然地怒了。大步走到太后的面前,冷声喝问道:“姑姑,芷儿向来尊您为长辈,向来对您尊敬,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爱赵维。所以爱屋及乌的要尊重您,不管您是否真心对我这个侄女,可我一直以来对您都是从无半点僭越之想。可是,姑姑,您一直又是怎么对我的呢?您一点血缘之情都不顾念,只知道您自己地私心,自己的目的,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一枚只要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可随手而弃的棋子。在您的心中。只有您儿子的帝王霸业,没有其余的亲情血缘。可是,姑姑定是还不知道吧。您以为自己身份高贵,尊为一国太后。皇上的生母。就是尊贵无比,而我。只能依托了姑姑,才能做到这母仪天下之位。姑姑,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您就想错了,从一开始您就太过藐视他人了,以为天下除了自己毫无他物,只有这个大朝。可是,您从来都不知道,我也是真正地金枝玉叶,拖着天家的血液降临在这个世上的,是真正地金枝玉叶……,金枝玉叶。只因了对赵维的爱,才让我从初始就对所有地一切忍辱负重,抛弃身份不顾颜面地忍辱负重……”

陈芷澜说着说着,渐渐的语声哽咽了,泣不成声,似乎曾经承受过地所有侮辱灾难全部呈现在面前,撕裂得她身心俱疲,将她重重击溃。

金枝玉叶四个字震得我耳膜轰响,半天缓不过神来。陈芷澜竟是金枝玉叶,真正的金枝玉叶,体内留着天家的血液。可是,如若是,那是怎样的一个金枝玉叶呢?

听她前面说了半天的话语,那么,她就是太后的亲侄女,和太后有着血缘关系,这点是错不了的。如若如此,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他国的公主了,不然,她方才不会说太后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说太后从一开始就太过藐视他认了,以为天下除了自己毫无他物,只有当今的大朝。

还有,她方才说陈丞相不仅能够成为大朝的皇帝,而且还将成为西盂的皇帝。那么,就只有可能是……

我心里一阵错乱,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的陈芷澜,再看了看被绑缚在一边的一脸错愕震惊的太后,犹疑的开口问道:“那么,你就应该是西盂国的公主了?”

陈芷澜勾唇轻笑,“怎么,这样的答案让你们如此的震惊吗?想来也是,姑姑一直都是不知道的呢,以为我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侄女罢了。可是,这个世上的事,永远都是环环相扣的,我的父亲,也就是姑姑的亲哥哥,和姑姑也真是相像,都是那么的富有野心。其实,姑姑也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想借着赵维的幌子,好成全自己的野心,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傀儡皇帝,而后,自己可以统管整个朝政。可是,姑姑,您终是野心有余,而权谋不足,难以与我的父亲抵挡,而您的儿子,因为您这么些年来的专制束缚,终究如您所愿的成为了一个傀儡皇帝,除了大孝三年赢得人心所向之外,没有其余的功绩。如今,还因了您的挑唆,干脆与我的父亲挑破了脸皮,怒目相向了。”

“芷儿,不许胡说。”

太后怒声呵斥的打断了陈芷澜的话,不再让她继续说下去,因为愤怒,脸色也苍白的可怕,浑身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可是,陈芷澜并不介意,自顾自的淡笑轻语,“怎么,姑姑做过的事情,自己都害怕承担?那倘是此刻我成全姑姑,让姑姑薨了,那么,姑姑走到黄泉路上,可否就害怕遇见先帝,可否就有勇气去承担那弑君杀夫的罪名。”

弑君杀夫?

弑君杀夫,我震惊愕然的看看陈芷澜,在看看颤抖不已脸色苍白的太后,难以相信这个晴天霹雳。这比方才听说陈芷澜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更是令人发指,难以相信。如若是赵维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那么,他对这个自己一向敬重的母亲有将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怎么样的一种情何以堪,难以面对。而他曾经以为是自己的母亲不顾一切的将自己推上帝位的所有感激之情将怎样的去面对,怎么相信一向为自己着想的母亲,实际上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野心,实现一个女子统领朝政天下的梦想夙愿。太后的脸色一阵惨白,失了仪态的声音尖锐的语无伦次的喊叫道:“别说了,不许胡说,不要在胡说了。先皇不是哀家杀死的,是你的父亲害死的,你们怎么这会就将一切甩的一干二净,将所有的罪过都推且到哀家的身上了。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一个魔鬼,他害死了他的亲妹夫,如今,又迫害到自己的亲妹妹身上来了,他是恶魔,是个恶魔……”

陈芷澜对太后不屑一顾的冷哼冷语:“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姑姑,事到如今,不要将自己说的如此无辜可怜。若是没有姑姑您的里应配合,我的父亲,一个外戚,怎可害死先皇。这个事情拿到众臣面前评评理,看到底是谁的罪过。姑姑,您难道分辨不清吗?”

太后因为愤怒挣扎,好好的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散发沿着鬓角垂了下来,哀伤空洞的双瞳和凌乱不堪的散发衬得太后如一个垂垂老妇,不再复当日的芳华,没有往昔的雍容不迫,只是喃喃的语声混乱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