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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4661 字 3个月前

的方针,直至月上梢头都无尽兴之意。满庭的桂花丹蕊含香,暗香浮动,氤氲四溢,更是衬了美景。月影廊稀,薄影重动,如诗如画,映在人脸上,越发的漂浮不清疏远淡薄。

宫宴翌日,我正在琼瑶苑哄了齐儿玩闹,赵维和洛之,顺王爷没有任何通报的一道过来了。还未及请安,赵维已是免了礼,命人置了棋案,和顺王爷对弈,洛之在一旁观战。

我屏退了一干宫人,亲自服侍,看着后院间提前绽放的遍地芙蓉,妖娆锦簇间,微风拂面,枝映晓妆,摇曳娇媚,露染胭脂欲妆慵。让我只觉回到了初入这琼瑶苑中的时候,那时还是情意绵浓,也是这般三人对弈,邀月成影……,都是过往的时光了。

整个棋案被白子占了大半壁江山。漆墨发亮地黑子格外的显眼,却也只如在宣告力所难及。顺王爷的寥剩无几的黑子最终被逼至最中,如做困兽,最后,端起一旁的琉璃玉盏,一口饮尽其间蜜酿,叹道:“好酿,只是我的黑子已是回天无望。哎。如此良辰美景。晃似回到从前。也是这般……,一晃,几年已是过去了。”

赵维的嘴角微微抿紧,眼角余光似在我身上一闪即逝,瞬间恢复如常,也未接话,只是端起杯盏细品酒酿。我心中一颤。状若未见的又替顺王爷斟上一杯酒,微微笑道:“镇北侯凯旋而归,臣妾还未道贺,此刻敬酒一杯,已示祝贺。”语罢,端起另一个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垂眸间,只见赵维脸上闪过一丝阴骛。还未来得及细想。洛之勖已是在一旁笑道:“今日这芙蓉美酒,微臣倒是有一建议。”

赵维地神色还未缓过来,依稀还有些阴霾。只是淡声地道:“洛爱卿定是想着满院地芙蓉美景,一时技痒了。”

洛之躬身握拳,笑道:“皇上圣明。”

“既如此,朕也与你们一道比试一番。”说罢,便吩咐了众人抬来桌椅,置于廊下,正对那满院芙蓉。

顺王爷笑道:“微臣早已听说,如贵妃未入宫前,才情冠绝京城。今日,何不一起,让微臣等也见识见识。”

我抬眼看向赵维,他也正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也不知是否同意。这边顺王爷已是命人也为我置了桌椅,笑道:“既是比试,也得有些规矩。一炷香功夫,作画题诗。”

我的心思有一刻的恍惚,最后,提笔在宣纸上画了朵将谢未谢的血色芙蓉,没有根枝,独留了重瓣花朵,用了大红的颜色,殷殷的似要出血来。最后,提上了一句,“霁月难逢,彩云易逝,露染胭脂独留芳,强抬枯枝空余恨。”

才顿了笔,心中已是一片怅然。露染胭脂独留芳,强抬枯枝空余恨。而我,望尽东风,又与谁人说。我叹了一口气,将还未干透地宣纸墨痕卷起,俯身告退,“臣妾微敢不适,先行告退。”

回至房中,才将宣纸重又铺展开,上面的墨迹已是映染了开来,那艳丽的红色落得一片星星点点,更似血滴。

紫玥已是跟了进来,见我坐在桌案前发愣,一脸倦容,便道:“主子可是累了,要不先歇息一下吧。皇上知道主子身子向来不好,让奴婢伺候主子歇下。”

我也不再坚持,在榻上歇下,指着桌案上的画对紫玥道:“还是将它毁了吧。”

说罢,才阖上眼。朦朦胧胧的,熟睡了去。

顺王爷的婚事因了战事,已是拖延太久。如今凯旋而归,段将军便迫不及待的连番上了奏折,希望请了圣意,尽快完婚。赵维也不以托辞,欣然应允,当下还钦定了婚期,就在十月二十日。是个吉时,余下时日也不多,屈指算算,已是将至。

顺王爷不见有何不愿,这婚期就这样,一天天的近了。

如月在婚嫁之前,进宫看我,满脸地喜悦之色,越发显得肤如凝脂,眸光如水。四下无人之时,如月小声地谢我,“多谢姐姐请求皇上赐婚。”

我看着她那双笑眸,恍若看见当初的婉儿姐姐,在我提议替她一舞,让她可以见着顺王爷之时,她也是这般欣喜,眸光如水,娇颜媚生。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百转千回,兜兜转转间,谁也不知将来是如何。只是看得到开头,却是猜不到结局。临到不得不旧人看新人之时,是否还会记得曾经这幕,曾经地自己也是这般欣然高兴,这般的眸光如水,愿将柔情深重。

十月二十日,镇西王的婚礼如期举行,繁花喜红,满目奢华。我作为镇西王妃的姐姐,获准出了宫,在段将军府亲送了如月入喜轿。

如月满脸娇羞,与我相握的手都轻轻发抖。轿帘放下那刻,如月依旧低声说,“姐姐,谢谢你。”

我心中微叹,抬眼就看见坐在马上一身大红喜服的顺王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深沉,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在勒马转身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不再回头。

第一百二十章

我借着好不容易出宫的机会,领了赵维说让我在将军府多住几天的旨,换了便装,带了紫玥,去看已是几年未见的梅姨。

我没有事先知会梅姨一声,只是悄悄去了乐信坊的后院,想看看当初住过的地方,如今变成那番模样,却未想到,入眼的竟是淡忘了几年的熟悉,当年住过的庭院竟还是我走时的模样,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纤尘不染,也不知现在住的是哪位姑娘,是学舞习曲,还是吟诗作画,是否也有自己的一番心境,无限心思无处述。

这般想着,不觉中就拾阶而上,一步一步,恍若当年。庭间菊花开的甚好,万寿菊,瓜叶菊……,各式的菊花开了满园,嫩蕊暗香,俯瞰下去,倒也另有一番冷淡妖娆。

紫玥不知这是何地,喜欢之意溢于言表,见院中也是花开遍地,不禁笑道:“这倒真是一清雅之地。”

我牵唇轻笑,淡淡的道:“曾经,我在这度过了我以为的最美的几年。”

那时,梅姨将我照顾的那般的好,不让我受丁点的委屈,待我如大家闺秀,只希望我倾国倾城,才情盖绝。让我明知那些纷杂争斗,却可以安然的躲开,如在自家时那般的琉璃彩瓦,纤尘不染,无争无欲。

紫玥一脸诧异,正欲接话,里面一个女子突然开门而出,见我和紫玥站在外边,也不惊讶。只是轻声的说道:“小姐回来了。”说着,向我打了个千,继续道:“小姐地房间,奴婢已经收拾好了,小姐先进去歇息,奴婢这就去回禀夫人。”

这一番话,说的我很是惊讶,看着那婢女半响说不出话来。

那婢女见没有回音。许是见我一脸愕然。忙也不待问的接着说 道:“奴婢名唤阿菊。原是夫人的贴身婢女。夫人说这几日小姐要回来,让奴婢来服侍小姐几日。”

我更是一惊,这梅姨,连我会回乐信坊都知道。我抬腿进屋,看着一如初时的样子,轻抚着桌案,瑶琴。恍若抚着曾经,抚着过往的一点一滴,不由问道:“这屋子一直都是哪位姑娘住着的?”

阿菊见我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即刻离开,只是默声地跟在我身后,这会见我突然出声相问,忙答道:“这屋子自小姐离开后,就一直空着。夫人专派了人来打扫。保证每日都不染风尘。”

我心中一阵感动。翻涌欲出。这些,都应是母亲给我地温暖,可是。梅姨一直都是默默地做着,并不图我能够知道。若不是如月婚礼,我得了几日宫外的空闲日子,我定是不知梅姨的这般温情相待。

我坐在桌案前,轻挑起一根琴弦,对阿菊道:“你先下去吧。”

说罢,手指未停的翻飞在琴弦上,成了一曲《平沙落雁》。清秋寥落,鸿雁飞鸣。曾经是这样的欢笑,婉儿姐姐是那样的温婉淑雅,笑声相待的教我这样一曲。如今,我却不敢亲自去顺亲王府探望,去看看曾经那如空谷幽兰地女子,此刻是怎样的一番天地。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娶了他人为妻,冠以他人自己的姓氏,让他人成了名正言顺的镇西王妃。

弹至一半,已是无意再弹下去,遂收了手,任余音袅绕。

紫玥站在身后,见我突然的收了手,不禁问道:“主子怎么不弹 了。”

我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紫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紫玥微微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奴婢不是京城人士,自入了宫,也未在京城地大街小巷

所以不知。”

我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就算你是京城人士,恐你这般地良家女子也是不知晓这些地方的。”

紫玥一愣,不明白我的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庭间的菊花随风起舞,轻声说道:“这是乐信坊,是京城第一歌舞坊,也就是男人口中的花街柳巷之地。”我背对着紫玥,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也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慌乱,不由淡笑,笑得心中泛出丝丝苦楚。

是啊,人人称羡的段家之女,竟然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任谁听了,会不觉是个最大的笑话,最讽刺的笑话。

我静立在窗前,缓缓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是段将军的掌上明珠。我只是代他的掌上明珠进宫的一枚棋子。”我猛然转身,看着一脸错愕的紫玥,自嘲的笑道:“你定是不相信吧。可是,许多时候,事实比你眼见的旖旎要残忍的多,要更加的不堪入目。曾经,我也是在琉璃彩瓦下成长,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得了先皇的赐婚,将我指与段承康,就是当今的驸马,镇北侯。可是,好景不长,我的家族在朝野倾轧间,成了第一把炮灰。而我,险逃劫难,成为了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被安置在了这乐信坊……”

紫玥泪流满面,哽咽的唤了我一声,“主子。”

我走到她面前,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说道:“别哭了,都过去 了。”

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回忆起曾经,竟是如此的淡然,好似是他人的事情,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生过,那些纠结的过往都与自己不甚相干。

说话之间,梅姨已是推门而入了,看见我,满脸笑容。

我低声对紫玥道:“快去洗把脸,别让他人看出你哭过。”边说,已是忙向梅姨迎了过去,娇柔的唤了一声“梅姨”。

梅姨将我抱在怀中,亲拍着我的背,说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般撒娇。”

我将头枕在梅姨的肩上,说道:“梅姨,谢谢你。”

梅姨轻轻的将我推开,仔细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柔声问道:“最近身子可好?”

我点了点头,笑道:“多谢梅姨关心,身子已是大好了。前两年一到深秋就开始犯病,总是乏力,今年还好。梅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然,还找不了这样的机会来看梅姨。”

梅姨抚摸着我的脸,说道:“就几年功夫,可是瘦多了。李康每次出宫,多半的消息就是你病了,都让梅姨急的要死,可也只能干着 急。”

我抿了抿唇,安慰梅姨的说道:“现在已经大好了,梅姨尽管放 心。”

梅姨点了点头,拉着我到桌边坐下,说道:“今日是如月出嫁,你去相送了?”

“恩。”我抚着桌上瓶中花枝,只轻言了过去,不再做声。

梅姨却是叹了口气,看了我许久,才开口说道:“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些吧,小心连累了自己。”

我不明梅姨的话语,转眸紧紧的凝视着她,问道:“梅姨为何如此说?”

梅姨别开脸去,沉声道:“以后你会懂的。”

见梅姨如此,我知是她不想再说,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心中的疑团更大,以前做的那个梦,这几年来,总在心头萦绕,总担心它会才成为真实。如若,真的倒戈相向,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境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在乐信坊呆了三日,赵维已是遣了李公公来接。

回宫的路上,我想起梅姨的话,忍不住向李公公问道:“近日,宫中是否有何变动?”

李公公也是不知,只是说:“倒未听说什么大事,只是如今西境初定,不可大意,镇西王明日即要启程,去往西境。”

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是令我一震,“可是和王妃一道?”

李公公应道:“理应如此。”

回到宫中的时候已是傍晚,却未料到赵维已是在琼瑶苑等候,边检查齐儿今日所学,见我回来,脸色还是如常平静,只是轻声道:“齐儿,先出去,父皇和母妃有事要商量。”

齐儿懂事的点了点头,和宫人们一道退了出去,独留了我俩静默的站着,

良久,赵维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