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脚心直往上窜。礼孜负责程家的暗势力，几天前程天奇正式让我插手程家事物，并把指使暗部的权利分于我，让我能好好熟悉程家的地下流程。

“小姐，您让礼孜查的事已经有消息了。”就连声音都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小绿，我口渴了，去帮我弄一壶热茶去。”我转头吩咐道。

“是。”小绿赶紧起身拿了茶壶往外走。确定小绿走出了房门后，我才又看向了礼孜。“他们现在怎么样？”我激动的立马站了起来。

三年了！整整三年没有再见过他，也不知他和萧铭两人……

“小姐，萧铭在潜隐，而您让我查的凌堀则在一年前已故。”

已故！！！凌堀已故！！

我支持不住身体，腰狠狠地撞在了桌角上，眼泪迅速地纷涌而出，浑身一股巨痛蔓延，我分不清这是不是由于腰身上的伤害带来的。只是感到了呼吸麻痹，力气就这样被全部抽干。

大家怎么都这样！你们怎么都忍心把小雅一个人扔在这世界上！爹娘是这样！雅云是这样！就连大哥你也是这样！！

“小姐，你没事吧？”礼孜见到我脸色苍白，马上过来扶住我快要倒下的身子。“他，葬在哪里？”我努力平复呼吸，用尽力气沙哑地问。

“无启山，在萧铭的院子后五里。”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朝他挥了挥手。他松开我，向我一鞠躬，便后退出房门。

“已故？呵，已故！”我的眼泪再也停不下来，竟发疯似的大笑了，越是笑的开心，泪就越是不住地流，像是要把这一生的泪都流完一样。

“流吧！流吧！今天把以后的委屈都一次性都发泄完，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值得我为他掉一滴眼泪！”我拼命地撕扯着床幔，将桌上的杯子全部砸向地上，只想把心中那么多年来的怨气撒光……

“小，小姐，你？”小绿看到满屋子狼籍，一下子缓不过来神。

“出去。”我披头散发地说道。

“可小姐……”

“出去！你听到没！我说出去！”我扯着喉咙对她喊，她的脸都绿了。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小绿，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是的，小姐。”小绿颤抖着出了门，我再也不能控制，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这一闹，我又卧在床上整整一个月不能起，每天早晨醒过来，枕头上都是湿湿的一片。小绿还是像平时那样照看着我，只是对那天的事决口不提。渐渐的，我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只是面容愈加疲惫。

“小姐，你的气色越来越差，让厨房弄点燕窝好好补补吧！”小绿帮我顺着头发，边从镜子中关心地看着我。看到她关切的神色，我心中一暖，“不用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小绿，帮我弄一套干净的男装来，我要出门。”小绿这次什么也没问，乖巧的拿来了衣服，“你呆在家里，我一个人出门。”“可……”“你放心吧，我可安全着呢。”这是千真万确的，不管走到哪里，暗部都会一定距离的跟着主子，他们自有分寸，什么时候跟着，什么时候回避，都是十分的了然。我换了男装，收拾了心情，跨出了门槛。

第十章 拜访

我适速地走在街上，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我叹了口气，停了下来：“有劳礼管事出来吧。”礼孜从转角后面了走出来。我泰然地转过身：“就凭小女，怎么敢劳驾礼管事亲自护送？”

“小姐乃是程府的主事之一，岂能怠慢。”礼孜虽说是程家的暗部理事，但他的地位却是与程家当家等同的，更确切的说是暗部理事的地位和程家当家的地位不相上下，通常在我们面前，他是不需要行礼的。暗部在程家光辉前就已经存在，当初程家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挤身于朝廷，很大程度上是靠着暗部。后来，程家老爷子就规定，暗部理事和当家之主平起平坐。至于为什么老爷子会如此放心的把这么大的权利交托于暗部，我就不得而知了。而事实也证明着，暗部确实是对程家忠心耿耿。

“那就麻烦礼管事给小女带路了。”礼孜看也不看我，就走在了前面。我笑了：“您难道问都不问我要去哪？”

他一步也没停，“无启山。”

一路上，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每接近无启山一步，我的步子就更沉一点。他可能是注意到了这点，也放慢了步伐。甚至在走陡峭的山路时，转身朝我伸出了手，我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了他，与我想的一样，他的手是那么冰冷，就和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一样。

“啊”脚底下的石子向后滚了滚，我整个身体便向着崖外翻去，不是吧，那，那可是陡崖啊！“当心！”只见他拦腰一挡，我已倒在了他的怀中。我惊恐的抓着他的衣服，努力地平复心绪，在他的怀里我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青草味，非常好闻。“没事吧？”他担心的问，我抬起头，朝着他傻傻地摇了摇头。确定我是真的没有事后，他皱起的眉毛渐渐地被抚平。

我这才意识到，直到现在我的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脸刷一下就红了，忙走到前面，低着头走继续走路。

“小姐，前面的那个就是凌堀的墓地了。”我放眼望去，只感觉眼睛生疼得厉害。大哥，你就睡在那里吗？我不由自主地走上去，蹲在了墓碑前。这里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杂乱横生的野草，也没有一丝灰尘，碑的旁边还摆着鲜花，应该是新放上去的。

“小姐，臣就不打扰您，先告退一阵。”礼孜退了下去，借以让我和大哥可以好好说话。

“大哥，从小你就什么事都迁就我，我要是受了委屈，你就替我出头；我犯了错，就帮我背黑锅；要是有什么好吃的，你也总是先抢着给我。”我轻轻地摸着碑文，想着以前，从心底里笑了，“还记得那个时候，姐姐还老是生气，同样是妹妹，你怎么就这么偏着小雅呢？可是你却和大家一样，就这么撇下小雅，让小雅一个人这么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其实小雅真的很懦弱，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朝着哪里走。是不是小雅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人一个人的离开我？我的亲生爹娘不要我，母亲父亲和姐姐都走了，东方清这么抛弃我，就连孩子也……我真的好累，可是却怎么也不能再停下步伐，我心里的怨恨一天没消除，我便一天也得不到救赎……大哥，这三年你过得幸福吗？小雅想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反对过你当初的选择，直到今天，我还是如此。就算是男人也好，只要你真的快乐，我便会支持，就像离家前那晚，我替你送行时一样，当时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的。可你以为我只是安慰你而已，我后悔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当时的心情，所以，我现在讲给你听：‘哥，你一定要幸福！’”

……

“礼管事，我们走吧。”我叫了叫站在百里外的礼孜，他打量了我一番，问道：“现在，是要回府吗？”

“不，我还要去找一个人，萧铭。”我望了望不远处的茅屋，举步向那里走去。

这是一处很清幽的地方，鸟语花香，与刚刚来的路上的情况完全不同。我走到茅屋前，轻叩了下门，从里面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进来吧。”

“礼管事，麻烦你在外面等一等。”我吩咐道，便推开了门。房子不大，但摆设的却十分的雅致清新，似乎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屋内光线明亮，窗栏上摆着兰花，主色调以绿和白为主。正中的椅子上此时正坐着一人，半绾着头发，几束发丝遮住了一边的眼睛，发的主人合着双眼，面上带着浅浅的笑，一袭素白的轻衣，衬托着修长的身躯。他就是萧铭？！

“素闻萧公子清雅释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十一章 出山

他轻轻张开眼睑，露出了一双水气腾腾的眼睛。微微坐正了身体，朝我嫣然一笑：“姑娘过奖了。”

我也不客气，径自上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萧公子，小女实在是渴了，还望赏口茶水啊。”“是萧某待客不周，姑娘请便。”他温和地向我点点头，“坐。”

我润了润嗓子，打量了他一阵，果然长的出众，要是大哥喜欢他，我一点儿也不会奇怪。被我这样看着，他倒是没有一点不自在，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了。“公子就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那副闲适的样子让我很好奇。

他还是那抹笑容：“我不问，姑娘难道就不说了？”我扬起了嘴角：“那倒是，小女就不兜圈子了，这次我来，是希望萧公子能够出山。”

“出山？”他站了起来，慢慢移到了窗前，“有劳姑娘跑一趟，可萧某只愿过平淡清闲的日子，并不想惹任何的是非纷争。”

“萧公子，您的才智，世人素有耳闻，今天小女来找您是诚心诚意的，希望公子能辅助小女。”我真诚地看着他。

“你的目的。”他回头看我。

“复仇！”我并不想说谎，老实的告诉了他。他望望我，叹了口气：“仇恨会让人蒙蔽双眼，就和爱情一样，姑娘你不能放下吗？”放下？怎么放！“既然公子知道仇恨与爱情一样，那你也该知道，这些都是可以让人不顾一切，就算是倾其所有也在所不惜！说放下，谈何容易？！想当初凌堀不也是可以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不顾世俗人的眼光，追随你来此吗？”我渐渐冷静下来，观察着他的反应，可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我顿了顿，继续道：“不知当初凌堀有没有告诉你，他欠着某人一件事情，他答应过，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一定会做。如今他……所以是否就该由公子你来完成？”

萧铭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其中带着疑问带着挣扎：“凌……雅绮？”果真，大哥有和他说起过这件事情。

我别过了脸：“凌雅绮已经死了！早在三年前就撞梁而死！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程希妍。”

“……”

他沉默了半饷，启唇道：“我在他死前答应过，会帮他完成他的诺言，既然现在你提出了要求，想要兑现，那我一定会做到，可小雅，你哥在走之前曾给你留下一句话，”他看看我：“他让我转告你‘可以哭，可以生气，只是不要太辛苦。’”

可以哭，可以生气，只是不要太辛苦……

哥，你永远都是那么了解小雅，可到了现在，我却已经连哭也哭不出来了。真的是很辛苦，但是，在没有除去心病前，我不想获得幸福！我愿沉溺其中！

我和萧铭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再说一句话，这是我们之间刚刚形成的默契。直到门外传来了礼孜的声音：“小姐，太阳落山了，是否该回府？”

我打开门，看了看天色：“出来太久了，是时候回了，”走前对萧铭说道：“明天我派人来接你。”

他没有回过身，背对着我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礼孜还是什么都没问，我忍不住：“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来此祭拜？为什么要来找萧铭？”

“小姐来这里当然有自己的打算，这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我不会问。”他走在我身后，淡淡的回答。

“那么，你会把这禀报给我爹吗？”我停下来，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他转开了头：“不会，我们暗部只负责办交代下来的事，并不会私自向其透露任何主子的事，您现在也是当家之一，即便老爷还是主心骨，我们也不可能向他透露半点你的事。”

听他这么一说，我总算放下了心。

深深吐了口气，不由心情大好：“礼孜，你不会介意我以后这样直接叫你吧？”他愣了愣，“不会。”

就这样，我们又安静地回到了市集上，无意间的仰头一望，我看到了东方清正一个人坐在“醉名楼”的二楼，独自饮酒。

第十二章 交谈

“礼孜，麻烦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去办。”视线就这样紧紧地跟随着东方清，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不能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礼孜朝着我望着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也没多说就退下了。

“哟，这位客人，您来我们‘醉名楼’那就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可是全城最有名的！只要您来过，下次啊，一定还想来！”刚一进门，小二就过来招呼我，他指了指一楼一张靠窗的桌子，“要不，您就坐这？”

“这里太吵，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清净……二楼就很好。”我拒绝了他的提议，我来这里可并不是为了吃饭的。

“可……”小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位爷，实在是抱歉，二楼让一位公子给包了，所以……”“那麻烦你跑一趟，就说一位朋友想借他这么一张桌子，图个宁静，不知他肯不肯。”我递给了小二一两银子，原本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马上就换成了一张笑脸：“是，是，我就去办。”

过了不一会儿，小二从楼上跑下来：“这位爷，那位公子请你上楼。”

我缓缓地走上楼梯，看见他此时正望向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想。今天穿着一袭兰色衣服，还是和以前一样，简洁素雅，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痛苦。

痛苦？他也知道什么叫痛苦？哼！真是笑话！凌雅绮，你还没有清醒？！还在指望些什么？！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到他桌子前，拉开了一把椅子，径自坐下。

他回过头，皱了皱眉，像是不喜被人打扰，抬眼看到我后，便随即松开了，并递给我一个笑：“原来程小姐也喜欢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