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眼神,转到了东方清的脸上,他还是淡淡的,皇上刚才的话他是听见的,里面有提到他,他无所谓吗?
回视着我,他靠近:“他没来吗?”
“不是刚走嘛。”
“我说的是那个他。”
看着东方清,我问道:“你知道多少?”
“比你料想得多。”
“你……”还没说完,有人走来,一瞥,是绛缅的使者。
“请公主入车。”
“希妍公主,我绛缅国会以最高的礼节来欢迎您的到来。”王子为我拉开了布帘:“我会先行一步,在那恭候着您。”
“有劳王子殿下了。”
第八章 出发(下)
一路上走了停,停了又走,我只是呆呆地望着车外,这里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我唯一可以配合的就是安静地坐着,直到抵达绛缅。
“几天了?”我闭着眼斜躺着。
“回小姐,已经有二十八天了。”
二十八天了?
我按了按头,不经意地蹙了下眉,想不到,我出来有这么些日子了。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我摆了摆手。
“可小姐您……”
“让我静一静。”
那边犹豫了好一下,才怯怯地说了声“是。”
我撩开一边的帘子,稍稍望了一会儿,毫不费力的从队伍里找到了东方清的身影,踌躇了一阵,轻起唇瓣。
听到了我的声音,他骑着马从前面来到了我的车旁:“程小姐有何吩咐?”
“让大伙儿在这里歇一歇吧。”
“他们才刚休息完不久,不累。”
“可是我累了。”
他看了看我,转头朝他的随从传达道:“通知大家,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是!”
我跳下了车,强烈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生疼,在车里呆久了,这样出来像是隔了个世纪那么长。刚迈开步子没几步,就被阻拦道:“小姐,您要去哪?”
“我有必要回答你吗?”斜睨了这丫头一眼,她先是咬了咬嘴,然后神色松了下来:“小姐,皇上吩咐过,要小的好生照看着您,不得离车十步。”
低头仔细地打量了这个丫头,我有点愤怒的道:“你是在拿皇上压我?”
“奴婢不敢。”口头上是这么说,可脸却是仰对着我。
“皇上命令的,我不能离开车十步是吗?”
她得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叫他自己到我面前来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就算是实话又怎样?我不在乎!大不了你让他砍了我!”
“小姐您怎能对皇上如此不敬!”
“我讲什么了?这就叫不敬了?”我扬起了一边的唇角:“那你告诉我,怎样才是对的?你一个区区的丫头对我指指点点的,这是敬吗?你有把我当主子吗?也许我该考虑考虑是不是应该把你‘落’在某地方。”
“小姐,您别忘了我是皇上的人!是替皇上办差!”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皇上的人啊哼,这天下哪个人不是皇上的!你说你是皇上的人,那他为什么不封你做个妃子或贵人什么的?”
“那是……那是因为……”
“你有什么凭证?你替皇上办差?有密令吗?有圣旨吗?来,拿出来给我看呐!没有!那就没有你说话的份!别忘了!现在我是你主子!你要是想平安地到绛缅,最好别做什么多余的‘闲事’,丑话讲在前头,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我会很乐意将身旁的奸细给‘清除’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以前能代表什么?人是会变的!当你发现如果对人友善根本没用,那就没有再做这些事的必要!我只说最后一遍,我想要自己走走,不要跟着我!”
撇下她,我一个人来到了不远的小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望着眼前的景色,忽然间,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只是轻轻地唱起了小曲:
“花红日渐无人知,残留清风摇,
相逢若未情初生,何堪泪尽行,
恨打梨花梦成碎,血溅衣襟满伤悲,誓使人憔悴。
忆里爱恨终两难,寂寞苦涩为谁来,情何以为堪?
或是心误愁相往,归入缘处扬”
“你……怎么会这首曲子?”东方清的声音突然在脑后响起,我一怔,竟是傻傻地看着他。
“是谁教你的?”
“这种曲子不是很多人都会吗?”我反应过来,随口说了一句。
“很多人吗?”他笑了笑:“不,会的只有一个人。”
“……”
“你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过头。
第九章 诡异(上)
“不知道啊”他故意托长了音,危险地望着我:“那么,敢问小姐是从哪学来的曲子?”
“只是曾经有听人唱过,觉着调子不错,便记下了,要是东方公子问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希妍实在是想不起了。”我有点心虚地拉了拉裙子,将视线锁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他复杂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才淡淡地勾起了嘴角:“此人要是知道程小姐对这曲子如此上心,必定好生欣慰。”
不对!
我好像遗漏了非常重要的事!总感觉哪里出了差错,是什么呢?!
这首曲子的词是我重新填上去的,可这曲调,我究竟是在哪里听过的呢?刚刚被东方清的突然出现吓得不轻,惟恐他从词中找出什么端倪,但他似乎对这调子更有兴趣,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抬眼看了看他,他还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瞬间,我居然在他眼里发现了一丝异样,但随即而过,什么也没留下,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
“东方……”
“啊”
我才开口,一声惨叫划破天际,这声音……是我们马车所在的地方!!
倏地,我和他同时警觉地看了对方一眼,急忙跑向了队伍的歇息地,在离车几十米处,他拦下了我:“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
回想起那声惨叫,我紧绷了起来,一路上确实有些诡异,但因为我心情的原故,并没有好好去思考这些现象的背后,这次,我是真的疏忽了。
但如果我都能感到不对劲,那么他是不是也早察觉了?他跟着我到溪边是由于不放心我吗?
隔着树,看到他只是站在那里,顿了顿,我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
他回转身:“你自己看吧。”
我疑惑地上前,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的,一阵不安涌上了心头,人……呢?向车后面踱步过去,一口凉气朝着里面倒灌:“这是……血?”
东方清对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的队伍呢?”
“不知道,估计已经……”他凝重的神色让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要是眼没瞎的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东朝的皇家队伍,既然清楚,为什么会对我们下手?那答案就只有一个,是故意的!还有从这些血迹看来,应该是有人伤了或是死了,可这里却什么也没剩下,甚至连一块衣布都没找着,很显然的,是被人特意清理的,我们从溪边跑到马车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把现场处理地如此干净,想必是训练有素的人物,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赶快离开!”他随手拉过一匹马,一跃而上:“我们必须走得越快越好,那些人放过我俩,应该是那声叫声的缘故,我们一定也在他们的目标之中,那叫声的响起,让我们正好提高了警惕,所以……”
“所以暂时的放过了我和你。我们接下来去哪?”
“按着日子计算,我们没有太多的空闲停留,更不可能回去,只能加紧赶路去绛缅。”他看了看天色,一把拉我上了马:“坐稳一点,也许你会有点不适应,坚持一下。”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快鞭落下,马儿飞速的向前奔去。
第十章 诡异(下)
“前面有亮光!”我高兴地喊了出来。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脸上却未见喜色,眼神反而沉了一下。
“你……怎么了?有人住在前面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有人在固然是好事,可就是怕那住的人不是我们所想的好人。”
“你是说……”我瞟了那儿一眼,“他们也许是袭击我们的家伙?”
“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们还去不去?”我担忧地问,刚刚的欣喜已经一扫而空,剩下的除了顾虑还是顾虑。
他俯下头看了看我,微笑道:“去!该见的还是得见一下的,我们也该去认识认识这些‘新朋友’了,要不然哪天真出了意外,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不是很失败吗?当然了,去之前还需要做个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
“如果他们不是今天袭击队伍的刺客,我们便可以松口气,但如果是的话,我们这样冒险前往,必定吃亏。这些人未必见过你和我,但漏掉的两个人,一个是东朝的公主,一个是朝廷的官员,而我们又恰恰一男一女出现在这种地方,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所以,我们要稍稍的易一下容。”
“恩,一男一女的确实很扎眼,可要你易容成大姑娘,真是委屈你了。”
他的神色一变,哭笑不得地盯着我:“谁说我要易成大姑娘了?”
“你不是说一男一女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很让人怀疑吗?所以了,要是我俩都是姑娘或都是公子,不就好了吗?”
“你看我会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吗?”他一脸严肃的问。
“呃应该不会,”我想了想,猛的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想让我扮男人?”
听了我提的问题,他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你当初着男装的时候,我应该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他放下手,狡黠的对我笑了笑:“一会就知道了。”
看着自己现在的一身扮相,我连死的心都有了,东方清这家伙,居然把我弄成了个老太太,而且是很丑的那一种!为什么偏偏是我易成老太太啊?
“东方清!你故意的是不是?哪个人像你一样,一路上带着各种衣服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粉和药水?”
“这都是预先备下的,就是防程小姐去绛缅的时候出现什么岔子。”
“你认为是谁想害我们?”我正了色,认真的问。
“这个答案就让我们去前面寻好了,看看我们是不是有幸能知道。”
安置完了马,我们徒步向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轻叩了几下,一位妇人开了门,在她打量我们的一霎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一丝微妙变化:“请问你们是?”
“在下和家母本想去岍京探望二叔公的,可半道上,也不知怎么的,被车夫赶下了车,看到这里有些光亮,于是就想在此借宿一晚。”东方一副坦然地讲述着“我们”的遭遇。
“可……”这妇人为难地回头看了看里边,只听里面的人说:“算了,就让他们住一晚吧,估计那两人今晚还赶不到这。”
那两人指谁?
“打扰了。”东方清鞠躬谢道。里面的那男人不耐烦地努努嘴,点了点最靠西的一间房:“你们母子就在那睡吧!”
我和东方清走进了房间,互相望了望,但都没出声,此时,我们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直到月亮爬在了半空中,我才压低声音:“他们是谁派来的?”
“想知道?”他幽闲地眨了眨眼:“再过一两个时辰,我们就听他们亲自告诉我们。”
第十一章 黑手
我和东方清闭着双目躺在床上,神色自然,呼吸平稳有力。
“喂!他们两个睡着了吗?”
“恩,瞧他们这个样,怕是打雷也醒不了!”
“安全起见,点上这玩意儿。”
“这么好的东西给了他们真是可惜了啊!”
“你还说呢!还不是你把他们给我招进来的?亏的那什么公主和东方清没来,要是把事情搞砸了,看你怎么和主子交代!”
“得得得!怕了你了!咱快点出去吧!”听着门拉开又被关上,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慢慢坐了起来,走过去把迷香拧灭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给我们来这手?”
“猜的。”
“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直接把那对母子杀了。”他恬静地看着我:“怎么,不对吗?”
“不是,因为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假如他人和我之间一定要死一个,放在从前,我不敢肯定,但换了现在,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出去,只有变的铁石心肠,才不会使自己受伤。这几年,我唯一学到的就是这个。
东方清微微地打开了一条门缝,我和他站在门边,竖着耳朵听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为了个丫头,要我们赶那么远的路,至于嘛!主子也是的,不过是个女人,能有什么作为?一刀来个干脆的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活的!”
“你抽什么风!主子自有主子的道理,要是你什么都能想得明白,你还叫奴才?”
一个碗粹在了地上。“你什么意思!”
“你这傻子怎么一点脑子也不会动?这公主嫁了过去,东朝和绛缅就是同一战线上的了,我们家主子不就更孤立吗?要是他们两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怎么办?再说了,那该死的女人派去后,什么消息也没有送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狗皇帝看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