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背负那么多东西，现在更不用死，明明他就可以按着原来的轨道，坐上皇位，不用理我的……”

“喂。”

“……”

“我说凌雅绮，”她突然严肃道：“难道到这个时候你还要否定他的爱？！相反，我认为他会觉得很幸福，因为，如此重要的你是由他亲自来守护。最初的楚清是怎样的，你可能听说过，但我更了解，就是因为你，他才变了，以前，他的脸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真心的笑容，自从他成亲之后，我才觉得他真正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对不起。”

“我也有错。”她停了停，特意转开了话题：“这次，东朝有胜算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对，不知道。亍州要是现在是穆西哲在掌权，那还能预见的到结局，可现在，却还是那只老狐狸，楚君浩是怎样的人你也清楚，他们两人斗，谁输谁赢，谁猜得到？”

“你不担心吗？”

“担心也没用，一统天下是早晚的事，有能力者居之，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老狐狸确实不是个东西，可穆西哲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他有楚君浩比不上的优点。”

“我倒是没你这气量，我还是希望东朝赢。”她看着我：“虽说‘程希妍’只是他们开战的幌子，但要说楚君浩一点也不在乎你，那我也不相信，不然他也不可能还派人到处找你。相处那么长时间，他不会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和你的区别，说不定，你比我更吸引他，所以一听到你的死讯他才如此震怒，那么多年他都等了，何必要在这个时候和老狐狸打呢？话说起来，等穆西哲上位时，不是对他更有利？”

“……”

“你怎么不说话？”

“这些都和我无关了，也没什么要讲的。”

“我有点好奇。”

“什么？”

“一年前，你为什么会放过曾娇娇？”

“放过她？只有她还活着，她就得每天饱尝着失去孩子的痛，一遍一遍回想起，她的孩子是怎么死在她面前，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知道吗，这种折磨是不可想象的，死还不简单？可我就是不让她死，让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让她永远翻不了身！”我深呼了一口气，回头却看到她一脸怪异：“干嘛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

“你……当初也是那么痛苦吧？”

“……”

“看着孩子死在了自己的腹中，身边连依靠的人也没有……我不会说你做的太狠毒了点，不论你对她做了什么，我都理解，也支持你，因为我体会不到你的痛。”她抱住我：“可现在，我要说，一切都过去了，小雅。”

“是，都过去了……”

第二章 久违

睡觉睡了一半，觉得口渴，便起来喝了一杯茶，可打开门一看，下面还微微泛着一点亮光，都这时候了，谁还在下面？我走到楼梯的半当中，轻轻唤了声，只见老张踮着脚尖朝我跑来。

“这时辰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凌小姐，有位客官一直坐在那喝酒，我们做生意的也不能赶他走不是？”

我看了看那里的光，低头对老张点了点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那怎么……”

“你年纪大了，这么熬夜可不好，我们做小辈的过意不去，再说了，我们这儿可离不开您的帮忙，要是真弄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办？我刚刚睡过了，反正现在也睡不着，这里我来吧。”

“那……小姐，我明天早点起来接班。”

“好。”

我上楼快速理了理自己，带上面纱，站到了柜台前，毕竟深更半夜，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总是不怎么方便。我侧身往那里瞥了一眼，随手拿起了一本放在角落的书翻阅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把一锭银子摆在了我面前。

“结帐。”

“一共是……”没等我说完，他走过去，轻轻在一黑衣男子耳边说了句，男子便站起身来。

“客官，还没找你钱！”

“不用找了。”

我笑了笑，拿着剩下的钱走过去，不过是几坛酒罢了，用不着那么多，“钱还是……”突然，我闭了嘴，借着光的关系，我看清了黑衣男子的模样。

“姑娘你还有什么事？”

“……”

“姑娘？”

“……”我认真地看着那黑衣男子，而他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好半天，见我没声音，转身就要走。

“礼孜。”

他一顿，马上眼神犀利地盯着我，就连刚才的那个人也警觉起来：“你是谁？”

“找到希妍了吗？”

“你……”黑衣男子眯着眼睛打量我，然后，有些吃惊地低呼：“小……姐！”

“是我。”

“你不是已经……”

“死了。”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大概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了吧。”

“你现在的生活……”

“挺好的，也没什么纷争，跟以前很不同。”我笑着看他：“你猜我现在和谁在一块儿？”

“……”

“你主子。”

他先是一怔，随即望着我：“你是说程希妍？”

“恩，真正的程家当家。”

“她也在这？”

“是，这家客栈就是她开的。”

他“哦”了一声，安静了下来，我们互相沉默着，好一会儿，他忽然开了口：“曾娇娇她……疯了。”

“……”

“……”

我沉了沉气：“……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得知你的死讯后。”

“是听到我死了啊看来是乐疯的。”我低头玩弄着指甲，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似乎没有理所当然的喜悦感，“那一切都该结束了。”

“可……亍州那边已经知道是你设计了曾娇娇，他们不会放过你。”

“人都已经死了，还提它做什么，有本事就让他们来找我，我在这里等着。”

“知道你‘死’了，穆西哲很伤心。”

“恩。”

“皇上对此事十分震怒。”

“恩。”

“萧公子……我找不到。”

“……”

“搜索了大半个亍州，没有任何音讯。”

“……”

“估计已经离开了。”

“他的事用不着向我汇报。”我低了低头，装着若无其事地说着，“我和他，本来就没有牵连了，原来也只不过是打算送我去绛缅而已。那么大的人，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

“……”

“在下先告辞了。”

“怎么，你不见希妍？”

“没那个必要。”

“可她……”

“程家是你在支撑，见或不见也没什么要紧的。要是有事找我，就去街头东边的米店找陈掌柜，他会替你传达的。”

“我记住了。你现在要去？”

“调查亍州那边的动静，老爷吩咐下来了。”

“等等，”我起身看了看天色，走到厨房，拿了点干粮递给他：“路上小心。”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朝我一颔首，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三章 遇见

“靠，我说你大半夜的一个人猫在这里搞什么名堂？”我闻声回头看了看，只见她张大着嘴巴，打着哈欠，一个劲地在流着眼泪，不忘挠挠头发问我。我白了她一眼：“还说呢，你不也不睡觉，弄的自己像鬼一样站在我面前？”

“这不如厕回来，听见下面有动静来看看嘛！吓了我一跳呢，蒙着个脸，还以为是什么江洋大盗，就没差要拿扫把来招呼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别那么阴阳怪气的，说真的，你在这里干什么？”她走到我身旁，爬在柜台上支着下巴问。

“看店。”

“那，刚刚的人是谁？”

“你指哪个？”

“当然是黑衣服的那个啦，该不会是……”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啊，居然背着我跟男人私会了啊，长的漂亮就是好啊！”

“抽吧抽吧！懒的说你！那是你们家礼管事。”

“礼……孜？”

“不是他是谁？你们程家有那么多姓礼的？”

“他来找你的？”

“不是。”

“那是来找我的？”

“不是。”

“那就是来找你的了，没别的答案了。”

“人家都以为我死了，怎么来找我？你以为他是来招魂的？”

“他还有这本事？”

看着她发亮的眼神，我只能干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回头你自己问他去。”

“没劲！”

“别闹了，看来东朝和亍州的事闹的蛮严重的，这次都要他亲自去打探情报了。”我有顾虑地说：“估计，我在这其中脱不了关系。”

“有什么好想的，人都在西炎了，他们的事你就不要去操心了。”说着，还挺像那么回样子的拍拍我的肩膀：“小雅乖哦，希妍姐姐来保护你。”

听了她的话，我差点没抽筋，可转念一想，握了握她的手：“那就麻烦了。”她一顿：“什……什么？”

我俏皮地眨了眨眼：“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就接替我看店吧。我还真的有点困了。”把手上的书，往她手中一递，伸了个懒腰，朝楼上走去。

“唉，哪有这样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我明天开始再照顾你好了！别别！喂！你别走啊”

“……”

“你起码得把面纱给我留下来啊”

我恶作剧似的冲着身后挥了挥手：“你放心好了。”好半天，她才领悟了过来，朝我喊道：“你什么意思啊……”我笑着奔进自己的房间，看着她翘起的小嘴，做了个鬼脸：“有个好夜晚哦！”

“我和你没完！！！！！”

次日，看着蒙蒙亮的天，我好精神地下了楼。

“凌小姐。”

“怎么了？”我望着小张（老张的儿子）愁眉苦脸的，疑惑的问着。

“这……”他指了指爬在桌子上，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程希妍：“不好开门做生意啊。”

这家伙，就不能关了店门到上面去睡吗？还真是在这窝了一晚上啊。

“叫醒她吧。”

“试了，可叫不醒。”

“那就把她送上楼去吧。”

“我……我抱不动。”小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丝微叹，我这才反应过来，小张天生有缺陷，身高只与桌子相当的他，希妍的重量对他而言确实是太重了，可又不能伤了人家自尊，真是难办，于是我上前按了按他的肩：“不用抱的，像拖猪一样拖上去就行了。”希妍，你可别怪我啊，我知道你一直是很善良的，为了别人，你牺牲一点形象也是值得的。

“今天采购新的用具，我去就行，老张，你留在这里看着，不要去吵希妍了，让她好好睡吧。”

“知道了小姐。”

一切似乎都挺顺的，和店铺老板恰商好了后，对方承诺会在两天后把东西送到客栈，于是我也早早地离开了。可经过西炎最有名的酒楼时，却发现外面围的到处都是人。好奇心一上来，我凑上去，找了一个人问道：“这里发生命案了？”

“那倒没有。不过里面有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徐王爷的儿子呗！”

“徐璃？”

“你轻点！！这名字岂是你能叫的！当心你的脑袋！里面的那个不是你说的人！”

“不是？”

“是刚刚回来西炎的。”

那个传说中的人是他啊，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才走了一步，可无意中的一瞥，却让我像着了魔一样，不得不驻下脚步，视线紧紧地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一股无形的东西在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我的神经。

淡青色的长衣，半绾的头发，柔和的脸旁，修长的身躯，一年来，他的身影时不时会这样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可看清之后，却仿佛猛的被人揪了一下，他，怎么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即使是以前，也不会有这么浓重的惆怅感。望着他下巴上残留的胡渣，眉头深锁的额头，我不禁感到让人掐住了脖子的重重的窒息，周围一下子都静了一般。忽然，他随意的一抬头，我反射性地俯下了身，躲在了人群里。渐渐，冷静了下来，我艰难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别开了脸，跑开了。

第四章 认出(上)

“小雅！！！”

“啊？”

“你怎么了你？我都叫了好几声了，一点反应也不给？”

“哦，没听到。”

“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从外面回来后，你就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把钱弄丢了？”

“不是。”

“那你……”

“如果……这个时候遇见萧释然，你会怎么样？”果然，一听到他的名字，希妍的脸色马上变了，“你提他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她一停，放下手里的碗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是不是见到萧铭了？”我心里头一紧，握着筷子的手僵在那儿。“其实，我刚刚有出去找你，经过酒楼时，看到了四哥。”

“……恩。”

“你准备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

“他……”

“我吃饱了，先去干活了。”我急忙起身，就怕希妍再和我说些什么，她想讲的我不是不是不清楚，可事到如今，提它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