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下了一定决心的人，这些就不应该再成为你困扰的问题，世道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善与恶，有是只是成王败寇，多余的仁慈只会把你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为了自己，有时牺牲一些人是再所难免的。”

“现在，我总算能理解当时亍州王为什么会这么评价你了，原来，楚君浩的个性也是随了你的。”我笑了，“你都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类似的话的。”

“这样的我，是不是会觉得很讨厌？”

我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作为一个注定要有所担当的人，这些都是应该具备的。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善类。要说起我的坏事，不见得能让人忽视，不然，我也不会被人嫉恨成这样子。”

“……”

“对我说这种话的人，你是第一个。”我抬了抬头，看着他身上的白衣服，有点哑然：“你……不是讨厌白袍子的吗？”

“不是讨厌，是不怎么喜欢，白色总是容易让人对生活联想的太美好。”

“这次是希妍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恩，不过她没告诉我你受伤的事。”

“喂，你都不担心我啊，我可消失了近一个月哎！”

“其实，我有收到过一封信，上面写你会在你朋友那儿小住一段时日，让我不必担心。”

“信？”

“恩。”

“莫非是……”

“如今回想一下，当初送信的人好像就是楚君浩身边的侍卫，都怪我没有早点恢复记忆，才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又是楚君浩。”

“怎么？”他看了看我，突然蹙起了眉，有些犹豫地开口：“难道这次抓你的人是……他？”

“……”

是不是我看错了，子清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决意？你是生气了吗？

“雅绮。”

“恩？”

“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吗？”

“……”

“是你。”

“……”

“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惟独你不行。”

“……”

“即使是弟弟又怎样？如果伤了你，他我绝对不原谅。”

“……”

“虽说你没有对我讲过，可我并不是傻瓜，发生了什么，我不是猜不到的，我大概也已经想到是什么人在害你，接下来，就交给我好吗？”他诚挚地望着我。

“……”

“把一切都交给我处理。”

“子清……”

“我以为永远不会到这步的，既然他们不打算罢手，那我，也再没有隐忍下去的必要了。”

*

这之后的三天，我都乖乖的在自己房间里修养，可奇怪的是，除了希妍，就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人了。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什……什么啊？”她一脸惊慌地说，连头也不敢抬。

“希妍！！”

“你别吼我嘛，我可没……没怎么样。”

“别跟我玩这套。”

“我真的不清楚。”

“……”

“……”

“……”

“好啦，好啦，你别哟用这眼光看着我，我告诉你就是了，楚清，决定今天去见皇帝了。”

“楚君浩？！”我跳起来，“你知不知道，他就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再也顾不上什么，我推开门就向大门口奔去。

第三十章 洽商(上)

一路上我不敢有任何耽搁，好不容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目的地，却又被人拦在了书房外。“公主，你不能进去。”

“东方清是不是在里面！”我顾不了披散在肩头的乱发，也顾不上出门时没有穿鞋的脚，更没有心思去想要是楚君浩发现我逃跑，是不是会重新把我抓回去，此时此刻，我唯一关心的就是东方清的安危。“你给我让开，我要进去！！”

“圣上交代过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炻启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

“他不是要抓我吗？你跟他说我自己来了，让他出来见我，不要找子清的麻烦！”我眼见炻启不肯让开，当下就急了，拉着他的衣服，死死不愿撒手，他被摇得有点耐不住性子了，随手一扯，我便摔在了地上。

“你……”他有些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望向了我，似乎在纳闷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确实，他刚刚使用的力道算不上大，可对于我这个才苏醒不久的人来说，根本抵御不了这么一拉扯。“你没事吧？”想了半天，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只是想带东方清离开，炻启，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是他自己来找圣上的，我们谁也没有为难他。”

“你的意思是，不会放行是吗？”我低着头闷闷地开口，撑着地面，手臂颤抖的将自己支起来，“你也是了解我的个性的。”

“公主何必为难在下！”他脸上的神色毫不改变，只是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直到瞥到我的手时，才顿了顿：“谁伤的您？”

“还用问吗，”我冷笑了下，“当初从后面把我弄进麻袋里的人不就是你吗？怎么，不知道你主子抓我去的目的？”

“……”他沉默的半饷，微颔首：“这不是属下该过问的。”

我看他丝毫没有想和我商量的意思，于是趁他不注意时，飞快地抽出了他挂在腰间的长剑：“让我进去！！”

“公主别玩了，把它给我！”

“你让开！！”

“您根本不会用它，这是何苦呢？公主，我不想出手的，所以，请您把剑还给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不伤你。”

我望了一下手中的剑，咬咬牙，闭着眼就向前冲去，才跨了没几步，就被人牢牢定在了原地。

“你在干什么？”

咦我张开一只眼睛瞅了瞅，看到跟前的人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两根手指夹住了我刺过去的剑：“随便玩这个可不好啊，丫头。”

“子……清……”

“真是的，身体那么虚弱还乱跑，存心要我担心死是不是？”他稍一用力，将我手中的利器抢走，丢在了一边，朝我靠来。在看到我的脚时，他皱起了眉：“怎么都出血了？”随即扯下自己的一段袖子，蹲下身体，温柔地抬起我的脚，帮我包上了布：“是不是很疼？”

我摇了摇头。

“我们回去吧。”

“你……没怎么样吗？”

他并不回答，只是看着我微笑。

到底……怎么了？我疑惑地转头看向楚君浩，直到这时，才发现他惨白惨白的脸，呆呆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无力的倚着门框，紧抿着嘴唇，若有所思地盯着东方清，好一会儿，才朝我看来。

“我们走吧。”子清横抱起我，迈开步子，走在快要跨出去的时候，后边忽然传来了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想……不到，到最后，我还是不如你，服了……真的是服了，我输得有够彻底……”

“……”

“希妍，你究竟……是怎样让他为了你而不顾一切的……”

为了我，不顾一切，什么……意思？我仰头深深凝望着子清，环住他脖子的手不由紧了紧，把脸靠在他的肩上。

“子清，你对他说什么了，他怎么会看起来这么挫败？”

“你想知道？”他调皮地对我眨眨眼：“秘密。”

“喂！”

“虽说我不在自己的位子上，可要比手段，谁也不及我，楚清，不是被人随便叫叫的。”

“……”

“作为对手，他还完全不够格。”

“啊？”我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反正，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了，管他楚君浩会怎么样！

第三十一章 洽商(下)

“希……妍，你轻……轻点！”我眦着嘴巴，颤抖地叫道，可那家伙像是全然没听到一样，在包扎完我的脚后，还不忘狠狠地捏了捏，立即引来了我一阵呼痛。

“你原来知道痛啊，你不是很能耐吗？居然光着脚就跑出去，痛啊？活该！是该让你长点记性！！”她一边忿忿地讲，一边又难过地嘟起了小嘴。

“算我怕了你了，我认错还不行吗！”

“晚了！！”

“希妍……”我讨好的靠近，拽着她的手臂不放，十分可怜地望着她，在我的眼神攻势下，终于，她顶不住，败下了阵来。

“那……就仅此一次，就一次啊！”

“恩……”我甜甜说好，看了看桌子上的杯子，再瞅瞅她：“我，渴了。”

“你等等。”她走过去拿起那杯水，用嘴吹了吹，递到了我手里：“小心烫。”看着我将它喝了个低朝天，才伸手接了回来，微微叹了叹气：“你……唉……”

“怎么了？”

“我替你不值。”

低了低头，我轻声回答了一句：“哦。”

“不过，幸好身边还有那么爱你的男人。”她笑了笑：“想来也真的奇怪了，两个人竟然为你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恩？”

“楚清为你不惜放弃所有，但四哥呢，却因你而甘愿登上庙堂。”

她说……萧铭为了……我？我猛地看向她：“什么意思？难道他答应回来西炎是因为我？”

“你不知道？”她瞪了我老半天，许久才呼出一声：“天啊，你怎么会这么迟钝！！！”

“……”

“我听徐璃说的，在楚君浩决定把你嫁到绛缅时，四哥回来过西炎一次，他去找了徐三王爷，王爷答应帮他的同时也对他提出了条件，就是要他登上庙堂。”

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愣愣地靠在床缘初，几个时辰下来，都没怎么动过，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时，我才转头看了看来人。

“你……我听说你又受伤了。”他走过来，慢慢坐到了我床边，“怎么那么不小心，你还很虚弱的。”

望着他的脸，这一刻我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

“你是因为什么来西炎的，你不是一生都不打算再回来的吗？”

“……”

“你明明对我说过你不喜欢官场生活的，那为什么还要继承徐三王爷的事业？”

“我……”

“我不想听谎话，萧铭，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当初要嫁到绛缅，所以你来求王爷把我救走？”在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望向了别处，他的默不作声让我顿时激动了起来：“干什么这样？！明明就非常渴望那些幽静闲适的生活，为什么要答应他的要求！你这傻瓜！！”

他突然抬眼看我：“是，我就是傻瓜，可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清楚吗？”

“……”

“你不清楚吗？”

是的，我很清楚的啊……一下子，我觉得好无力，将自己深深埋在了手臂之间，想了一下，终是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扔下我，在亍州时，为什么要扔下我，当时你就那样转过身走了，都没有理我在叫你，你就那么生气吗？”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却出声了：“其实，我根本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我自己。”

“……”

“那时，我居然打了你，”他痛苦地看了看我，握住了我的手：“突然之间，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所以在你叫我的时候，我逃避了。”

“……”

“就在晚上我来找你时，你却不见了，我哪儿都找过了，可就是看不见你的影子，直到穆西哲对我说，你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不一样了。”

“……”

“如果我那时候没有转身的话，今天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所以，是我亲手将你弄丢了，这是对我惩罚。”

“……”

“我还有机会吗？”

第三十二章 波动

“……”

“小雅。”他紧紧地盯着我，手微微握成了拳头，安静的等着我的答复，可我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因为最后不论选择的是谁，总是亏欠了另一个。

看着我欲言又止，他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下去，慢慢地，他将脑袋靠上来，轻轻搭在我的肩上，我能很清晰地听见他沉沉的喘息声：“不要躲开，就一会儿，让我靠一会儿好吗？”

我点了点头，手指抚上他的秀发，闻着他身上的花香味，瞬间觉得鼻子酸酸的：“你总是让人很心疼，你知道吗？你的笑一直都是淡淡的，从来没有过激的情绪，可谁都能看得出你是个有着深刻过去的人，从以前开始，你就会要求我把烦恼讲给你听，但你的心事，却从不告诉我。”

“如果我什么都告诉你，你能留在我身边吗？”

“我……”

“先不要说，”他抬起头，用一根手指点在了我的嘴唇上，“我怕你的回答不是我想要的，我真的很害怕。”

“萧铭……”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欠，惟独情债不能，我明明知道，可还是陷进了这无法自拔的旋涡，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但到头来，背负这些的却都是你们。

也许是感到了我的颤栗，他又牢牢地抓紧了我的手，微皱着眉头显然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我眼角不争气的泪水，他一动不动，就一直这样看着我，时间慢慢流逝，当我无法再与他直视而想要转过来脸时，他轻柔的吻落了下来，贴在我的眼角上，嘴唇上，温柔的，怜惜的。

可那一刹那，我却意外地瞥到有一个人站在门口，他一言不发，像是根本没存在一般，我的心猛然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