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丁茹恬走来。
看到她失魂落魄、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其中一个朝她迎面撞上。
「哎哟。」
「对、对不起。」丁茹恬让人撞得有些头昏,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小姐,妳没事吧?」撞人的女子马上朝另一个伙伴使眼色。
「没事......」丁茹恬撑着有些晕眩的头。
「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妳。」丁茹恬以为是自己失神才会撞上别人。
她浑然不知道有人正在向她的背包动手脚。
「我才不好意思呢,妳真的不要紧吗?」女子佯装关心的低下头问着她。她想帮同伴拖延时间。
「真的不要紧,谢谢妳。」这位小姐真有礼貌。
「妳太客气了,我才要跟妳说声道谢呢。」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
她可不想有人来搞破坏,而在丁茹恬背后动手脚的女子,这时候朝说话的女子使眼色。
「真的没事喔,那我要走了。」女子还朝丁茹恬挥挥手。
合伙的两个人起身,并且分别走开。
丁茹恬揉揉刚刚被撞到的地方,她痛得都皱起眉毛。
先找间便宜的旅馆住一晚好了,这样瞎走也不是办法。
丁茹恬一连看了好几间小旅馆的价钱,选了最便宜的一间进去。
「妳好,我要住一个晚上。」
「一个人?」
「嗯,一个人。」柜檯裡面浓妆艳抹的老板娘,露出奇怪的眼神看着丁茹恬,一个人?他们旅馆一向都是小姐跟客人一起来,哪有一个人?
「七佰块,要先付清。」可能不是作鸡的吧。
「好。」丁茹恬拿过背后的背包。
她把背包裡的东西翻来翻去,记得没放那麽下面。
「等、等等。」没有滑到最底下、旁边也没有,她有些心急,翻过每一件衣服的夹层......
「啊是有没有?连七佰块都要找那麽久?」
没有?不、不可能啊,她明明都有放好好在裡面。
都没有,丁茹恬急得眼眶有些泛红......
「我、我找一下。」她继续在背包裡翻找她的钱包。
「没有就出去啦,连七佰块也没有要住什麽旅馆?找不到这麽便宜的了啦。」
「出去、出去!真是触霉头......」老板娘走出柜檯赶人。
「让、让我再找一下......」丁茹恬把背包放在地上,她想把东西全部拿出来找。
「看妳这副寒酸样,找也找不出来啦,出去、给我出去!」势利的老板娘随手抓起她的东西往门口外面丢。
「不要!」丁茹恬追了出去。
「妳不要再丢了,我马上走......」她拉住老闆娘高举的手。
老闆娘厌恶的甩开她的手,好像她是瘟疫一样。「给我出去,不要让我看见,真是触霉头!」
「真倒楣,连七佰块也付不起还要住什麽旅馆,害我白白浪费时间......」老闆娘嘀嘀咕咕的走回柜檯。
丁茹恬赶紧拿起背包,一一捡回自己被丢散的东西。
那三千块是她全部的钱,现在真、真的全没了,怎麽会这样。
「呜......」丁茹恬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在这个时候溃堤。「呜......呜......」她抱着自己唯一的背包,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裡?
身上连一块钱也没有,「爸爸、妈妈......」
「妈、妈妈......呜......」恬、恬恬要怎麽办......
靳行燿刚下飞机要回酒店,他计画在拉斯维加斯开设他佈及全球的第六十一家结合赌场的酒店。
他已经事先调查过市场,土地、建材、装潢、设计都已经具备,也开始动工,接下来他只要定时抽出时间去监督就行了。
几年后的他已经不再打打杀杀、逞凶斗狠,现在的狼枭只是个商人,一个再成功不过的商人。
夜晚的台北总是跟白天一样的明亮,这几年来忙于酒店拓点的他,心境似乎转变了不少,他却说不上自己到底改变了什麽。
看着街道两旁的道树,儘管树木再高大,还是遮掩不住店家的霓虹闪烁。
随着车子的行进,街景一幕幕流逝而去,他却精准的捉住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他甚至回过头看。
「停车。」
「我叫你马上停车。」
「是。」手下有些惶恐的看着后照镜。
他不敢有所忤逆,儘管他们行进的道路是不能随意路边停车,他还是打了闪黄灯,迅速将车子停驶到路旁。
「狼爷......」他看着主子下车,是他眼花了吗?主子竟然有些着急。
靳行燿脚步匆忙的走到她身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出现显得太突兀,他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的头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他相信她肯定没有发现有人跟在她身后。
他眼睛犀利的捕捉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怎麽了?
看见她将头深深埋进怀裡紧抱的东西,他看不出来那一袋很皱又很黑的是什麽东西,好像有些髒......
他也听见她陆陆续续传出的哽咽声。
她哭泣的哽咽声对他的耳膜来说,似乎有些刺耳。
靳行燿向她伸出手,手伸不到一半却又放下,他不知道他的第一句该说什麽?
他要怎麽跟她解释自己跟在她身后?
又为什麽要叫住她?自己又为什麽要下车叫住她?
叫住她之后呢?靳行燿微微皱起眉头,自己是不是顾忌太多?
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孩,叫住她需要理由吗?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不认识,只是、只是第一次碰面的状况有些特殊而已。
再说,她也算帮了自己不是吗?
他一向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他想还她那份人情!
靳行燿高大的身形站在她的面前,遮去了所有光线。
丁茹恬直到抱着她唯一背包的双手撞到东西,才抬起头。
她不断的哽咽哭泣,红咚咚的俏鼻子也断断续续的吸着气,一双灵活的大眼早已经让她哭得红肿不堪,他讶异于她的模样......
「对、对不起。」她哽咽的说着,以为是自己挡到别人。
靳行燿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走开。
丁茹恬缓缓看向自己莫名奇妙让人捉住的手。
她今天还不够倒楣吗?
「哇......呜呜......」丁茹恬索性放声大哭。
「呜......」她不要管了,她只想要好好的哭。每、每个人都要来欺负她,好坏、他们好坏。
「呜呜......」她怎麽会这麽倒楣?钱、钱也全不见了。「妈妈...爸爸...呜......」她、她要爸爸、妈妈回来。
她不要一个人,「呜......妈妈......」靳行燿让她突来的大哭给愣住了。
直到她一直叫爸爸、妈妈才让他清醒过来。
「别哭了,是我。」他低沉的声音传出。
丁茹恬闻声抬起头来。看着很是陌生的脸庞。
「你、你是谁?」她、她又不认识他。
「呜......」他干嘛还捉着自己的手。
「忘记我了?」他有一点失望。
「我不、不认识你......」她、她到底该怎麽办?
「真的不记得我?」再给她一次机会,他不希望她忘记自己。
丁茹恬哭着摇头。「你放、放手......」他一直抓着自己做什麽?
她什麽都没有、什麽都没有了。
看她愈哭愈伤心的样子,让他觉得愈来愈烦躁,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别哭了。」
「呜......呜......」
「你、你管我。」连、连哭也不行,她都那麽倒楣了,连哭也不行吗?她就是要哭,怎、怎样?
「呜呜......呜......」
「别哭了。」
「哇!」
「哇......哇......」她就是要哭!
「哇!」
「闭嘴!」靳行燿大喝一声。丁茹恬让他吓得整个人动都不动,连呼吸也停了。
只剩那晶莹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靳行燿满意的看着她停止哭泣,虽然又让她吓到,但是至少她不哭了。
丁茹恬不是不哭,是害怕的忘了怎麽哭......
一个是耳根子轻鬆许多、一个是张着迷濛的大眼睛,他们不知道要这样在街上对望多久?
靳行燿无奈的抹抹脸,他就是出去跟别人谈判也没这麽累。
瞧瞧她现在是什麽模样?弩张剑拔、一触即发?
彷彿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她就要夺门而出似的。
他一点都不怀疑她会把自己住处的大门撞坏逃出去。
丁茹恬紧紧抱住胸前的背包,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的直盯着他看。
儘管她已经很累、很累,她也绝不敢让自己稍稍鬆懈,她只敢让三分之一的屁股坐上沙发,背肌挺得笔直。
而他实在受不了她这样戒备的看着自己。「妳不累?」
丁茹恬让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
看到她竟然会因为自己的声音,吓得抖了好大一下,老实说,他感觉不是很好。
丁茹恬盯着他背后有一段距离的门,暗暗盘算。
「别想了,这屋子只有一个门。」她戒慎万分的盯着他。「妳真的对我没印象?」他最后再问一次。
怎麽可以自己把她记得如此牢靠,她却忘了自己?还是她吓傻了?
为、为什麽要把自己抓来这?为什麽倒楣的事情都要挤在同一天?她的背好酸、屁股也开始痛了,也好想睡觉......
这时,靳行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丁茹恬也跟着急急往后退。
她都已经整个人埋进沙发裡了还要退?
见状,靳行燿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我不会对妳怎样,妳不用这样防着我。」
他要真想怎样,她还能好好的坐在那裡吗?
「先去洗个澡,然后睡觉,明天再说吧。」他自己也有些疲累了。
「浴室在那边。」靳行燿走向衣橱,他打算去另外一间浴室洗澡,这边就留给她。
「等等先换上我的衬衫,衣服明天再买。」
「这是毛巾、牙刷......」靳行燿往后丢了新毛巾、新牙刷给她。
洗、洗澡?他叫自己洗澡?他、他想干嘛?
看着靳行耀背对自己、弯身在衣橱裡的模样,她竟然幻想着他的头上长有两隻恶魔角......
甚至连他的背后也长出大大的黑色翅膀,不断前后挥拍着,好像在对自己示威。
「等我回来最好妳已经乖乖躺在床上睡觉。」靳行燿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往外走去。
一直到门阖上的声音响起,丁茹恬才敢鬆下紧绷的肩膀。
「呼......」洗、洗澡?她才没那麽傻,神经病才听他的话,丁茹恬赶紧从沙发上走下来。
呃?她放下背包,再用力拉门,她甚至一脚踏上门边,借力使力的拉着门把。
怎、怎麽还是开不起来?那她要、要怎麽出去?丁茹恬慌慌张张的看着四周。
这麽大的一个房间怎麽会只有这一个门?
她在屋裡东翻西找,想找一些扳手、螺丝起子之类的东西来帮忙。
只是站在这偌大的房间中央,一张大床、一个大衣柜、一组沙发、一台电视,其他什麽都没有了。
这麽大的房间竟然只有这样,丁茹恬走到窗边,拉开一整面窗帘,往下看去,接着她又急急忙忙往后退。
太、太高了,跨出去肯、肯定没命,而后她又冲进去浴室。
搞不好、搞不好浴室有窗户可以爬到别的地方!
可惜,除了一个大到可以在裡面游泳的浴缸之外,什麽也没有,她累得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了。
怎麽办,那人说不定快回来了,自己的动作要是不再快点儿就糟了,怎麽办?
门怎麽会打不开,丁茹恬有些恍惚的用手撑住牆壁。
「啊!」谁知,她的手没有靠到牆壁,让她滑了一下。她往空了一个大洞的牆壁看进去,乌漆抹黑的什麽也没有。
她又将身子往前靠近,不看见什麽就不甘心似的,「啊!」却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往黑洞裡头掉进去。
靳行燿到酒店楼下房间洗澡,顺便叫厨房送些餐点到顶楼,他想她应该饿了吧。
他该怎麽让她别这麽戒慎、恐惧自己?他看起来会很凶狠?可是他已经不打打杀杀很多年了。
他看起来还很恐怖吗?他知道自己的外表不错,不然又怎麽会一向有女人投怀送抱。
还是他说了什麽才让她这麽害怕吗?想了许久,也只有在吓阻她不要哭哭啼啼时,大声吼了一句「闭嘴」而已......
难道说,他真令人如此害怕?想不透的他困惑的打开房门。
他的住处是金波大酒店的顶楼,他将这一层打造成他自己专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