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尽管心头的不安持续地扩大,也不会表现出来。
“你还真好心。”丁小语撇撇嘴角,满不在乎地笑道。
笕已姬的微笑在瞬间退去。不,这不是她要的瓜;她要的是这女孩大惊失色地追问,慌张失措的表现。
丁小语的不愠不火,激起了笕已姬的怒意。“你别自以为了不起,莲见跟我说了,你不过只是秀一的能量而已。你身上有着一种力量,可以使秀一在驱鬼时增加灵力,你以为是秀一想留住你吗?别天真了!”
笕已姬的指控近乎歹毒,说穿了,她只是在嫉妒罢了。
没错,是嫉妒,她也知道秀一不是那种会利用人的男人,若他不是真心爱一个人,不论那个人是不是对他有所助益,他都不会把那个人留在他身边的,正如丁小语。
因为如此,她妒忌丁小语可以得到他的倾心,她很清楚他是真的喜欢丁小语、看重丁小语,才会对丁小语百般纵容、细心看顾。
她知道她输了,她知道她得不到他的心,她知道,她都知道,但她只是……只是不甘心呀!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这女孩却也不过只是最近才出现的,为什么就能轻易得到她向往了许久的美好呢?
“那只笨乌龟说得话能相信吗?”丁小语扬起嘴角,内心却在颤抖。
她忆起了她和学长有交集的开始,正是因为她无意之中闯入了“结界”。
普通人该是不可能进到结界里去的,可是,她却进去了,而且还看见了恶鬼的样子。她没有阴阳眼,又非常的怕黑,在那天之前从来也没见过幽灵的长相……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样子吗?所以那个恶鬼才会表示要吃她的生气?因为她有很强的“能源”?!
学长呢?真的是因为她的力量才把她带在身边的吗?
难怪学长今天下午在那位夫人家的门口会突然抱住她,原来是因为要吸收“精气”;会替她想办法“变大”,也是因为缩小后精气会减半吗?
丁小语的思绪纷乱得比受到原子弹轰炸的广岛更严重,许多乎钻牛角尖的假设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更糟的是她根本无法控制。
她的心底在恐惧着,害怕任何一个假设都会成真,可是,在笕已姬面前,她必须伪装平静,直到最后一刻钟。
“信不信由你,我话说完了。”笕已姬觉得刀子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再说,她也不觉得她有必要去照顾一个活蹦乱跳的情敌。
黑亮的长发甩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笕已姬转身走向门口,侧过头来讥诮地睥睨着丁小语,‘我相信你可以照顾你自己的。“
“你以为我希罕吗?”丁小语哼问,巴不得她赶快离开。
“那最好!我也没有义务来服侍你。”笕已姬说完,走出了公寓的大门。
丁小语听着铁门关起的声音,身子登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真的吗?龙堂学长真的是因为她是“能量”才会对她那么好的吗?之所以会收留变小的她,是因为同情她吗?还是因她自己“送”上门来,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他是不是嫌她很烦呢?还是认为她得寸进尺了?所以才把她丢给那只狐狸精,不想理她了?
心好痛、好烦、好乱……丁小语茫然地环视着龙堂秀一的屋子,心里想,也许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吧!
她已经恢复了,再也没有理由和借口再待下去了,九月分龙堂学长就要回日本了,也许,他也已经不需要她了吧!
丁小语站起身,像幽灵一样地“飘”进房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飘”了出来,往门口走去。
该回家了,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料到它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够了,和龙堂学长相处这么些日子,足够她放在心底,作为一辈子的回忆了。
就在她出门之后没多久,客厅里响起了急促的电话声,在响了六声后切换成答录机——
“有事请留言。”
龙堂芙蓉的嗓音流泄开来,“哥!我找到配方可以给小语了,请你尽快来拿解药,我担心会来不及……”
第十章
行到水穷处
下雨了,丁小语提着小得可怜的包袱,无意识地又晃入小公园中。
似乎有很多事件的起端,都是源于这个诡异阴森的公园,还有这多雨的夏季。不过,当学长发现她离开时,会有什么反应?是很高兴丢开了一个麻烦吗?或是……她缓缓勾起莫可奈何的弧度。
说起来,她真该感谢那些害她莫名其妙变小的人,毕竟因为他们,她才有机会和学长做“第一类接触”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些人究竟是为什么要她死呢?她不记得……
“啊!我想起来了。”丁小语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耳熟的声音是那位夫人的!”
“真遗撼!我想甜心你恐怕得去阴间再慢慢想了。”一个突兀的悦耳男音岔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在丁小语意识到有人走近她以前,就被手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只觉得一阵呛鼻的刺激性水味覆盖了她,迫使她陷入昏迷状态中。
“把她带走。”这悦耳的男音优闲的下着令,“还有,这两天之内,把那个姓林的女人的房子给烧了,连人一起……”
一般市井小民的事件,政府是不会耗费太多精神去调查的;就算去调查也调查不到他的头上,因为,他可是很有“背景”的人呢!
龙堂秀一在傍晚时回到家中,客厅里的黑暗令他的心底顿时涌起了深深的不安。
他皱起了眉,并不是很高兴地回想起了丁小语“失踪”那天的情形。
他找遍了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见到她,甚至笕已姬也不见人影,心忖也许是已姬把她带走了。
他决定打通电话去问个分明时,赫然看见留言机里有留言,于是按下了翻放键。
听完了龙堂芙蓉的留言,他又不能不猜测或许笕已姬是带着丁小语先过去那里了,于是他快速地打电话给龙堂芙蓉。
“喂?龙堂!”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
“她有没有在那边?”龙堂秀一劈头就问丁小语的下落,一再显示他看重她的程度。
他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但旁人已从他的行动中明显地看出来——他爱惨了那个怪怪的女人了。
“我没看见她。”龙堂芙蓉很轻易地听出兄长的焦急,“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龙堂秀一顿了顿,并未多作解释,他的个性向来是如此。“来不及是什么意思?”他不答反问。
龙堂芙蓉静默了一阵,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我担心会连带影响肾上腺系。”她缓慢而清晰地道,“脑下垂体同时掌管着肾上腺及生长素……”
“讲清楚!”龙堂秀一的语调是令人发毛的平静。
“也就是说,”龙堂芙蓉宣判了死刑,“她有可能会猝死。不过这都只是推测而已,但怕夜长梦多,还是快点把那个药性给解除才好。你没空过来的话,我现在就把药送过去给你。”
匆匆收了线,龙堂秀一在第一时间内就打电话过去给笕已姬要人。
“她不在我这里。我想,她已经快二十岁了,也不需要别人刻意照料了吧!但若她是那位龙堂小语,那又另当别论了。八岁的小孩儿嘛!就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在旁边陪着了。”笕已姬刻薄地说着,再也不愿戴上婉约贤淑的面具。
她也知道这样子做是无济于事,可是,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又如何能要求她心无芥蒂地对待一个情敌?
那个女孩的存在只会提醒她是如何输掉了心爱的男人,受到了怎样无情的对待。看见他们两人情真意切的模样,只是陡然折磨自己而已。
“已姬!我尊敬你,像自己的姊姊。”龙堂秀一像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的事情。
“我不要当你的姊姊,我要你爱我!”笕已姬激烈地喊叫着,将压抑在心中的情意、不满、嫉妒全数爆发出来,“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的眼中一直就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别的女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我,我只要你!再好的男人我都不希罕,我只要你啊!”
深埋在心中的情感化为了最深刻的言语,她只能不断地哭泣。这是她此生最大胆的一次告白,她相信也是最后一次了。
除了龙堂秀一,她没有办法再爱上其他的男人,她早已把整颗心所有的情感全都放在他的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电话两头同样静止无声着,气流凝结着,握着话筒,只能听见喧嚣的城市律动的声音。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龙堂秀一低沉空茫如海潮的嗓音才从电话中幽幽荡来,“我只有一颗心,而我留给她了。”还是……不行!他还是不会爱她。
笕已姬用力咬住下唇,想止住自己无法忍住的呜咽。
“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使是你。”龙堂秀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危险,混杂着某种程度的愤怒。
她明白那是一种变相的责怪,即使是看来温和无害的龙堂秀一也是有发怒的时候,他其实是头致使的猛狮,优雅却危险,只有他自己所认的主人才能将他驯养。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能点燃火焰的人不是她呢?为什么?挂下电话,笕已姬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小风吹雨潇洒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断肠与谁共倚?
她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为什么会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
龙堂秀一看着由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夕阳,锁紧了眉峰。
不再细想,他掏出了打火机,从火焰中叫出式神,飞入那片落日余晖之中。
而他自己则迅速地抓起车钥匙,走出门外。
太阳逐渐隐没于地平线之下……
意识渐渐回复,丁小语清醒之后,映入视界之内的是从未见过的景致。
她秀眉紧皱,想要起身却惊觉自己被人用手铐给锁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惊惶地扯动手铐两环之间的环扣,明知是徒劳无功却还是期盼能试图挣脱束缚。
而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门扉被人打开了,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走了进来,丁小语马上认出这个女人是谁。
平常她认人的能力可是奇差无比的,甚至连妹妹男朋友长的样子也不可能记得住。
可是,因为眼前的女人被她归类至“狐狸精一族”,对于这种会对龙堂学长动歪脑筋的女人,她可就会多多留心了。没办法,她得替学长“谢绝狐狸精”嘛!
“唷,醒了呀!”林艾亢优雅地点燃了一根“ysl”的香烟。
“我不会驱鬼,你抓我来也没用!”丁小语不想说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一类烂电视剧的对白,所以没头没尾地冒出这句。
“你是不能驱鬼,”林艾亢坐入单人沙发中,交叠起长长的双腿,“但是,却可以替我去去霉运。”自己只要杀了她,别说是霉运了,就连厄运都能解除。
“没想到我是这么的神通广大啊!”丁小语口是心非地说。
想也知道,若真是只是找她“解霉运”,会需要把她给绑在床上吗?而且,她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就是这个女人“害”她和学长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呃,绑在床上……这个似乎有点……
“我先说我没那种‘性’趣啊!有话我们一起……‘坐’着谈吧!”丁小语皮笑肉不笑地说。
大概是不会有人来“英雄救美”了,她还是自立自强,处惊不变,沉着忍耐,精忠报国吧!
“你会有很多时间‘坐’着谈的,在阴间。”林艾亢勾起一抹狡狯的冷笑。
好吧!玩笑的时间过去了;丁小语识趣地想着,现在只能祈求有奇迹发生了。
“死刑犯总有权利知道自己为何被判死列吧!”她敛去了笑容。
“你不可能不知道的。”林艾亢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手枪,步伐优雅坚定地移向她,将枪口抵着她的脑袋瓜,“怪中怪,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她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啊!丁小语不解。
“在取你性命之前,我得弄清楚,为什么你没死?嗯?”林艾亢用枪管代替手地抬起了她的下巴,望进她漆黑的眼瞳。
“这是脑筋急转弯吗?因为你还没开枪。”她哼了一声。
“别耍嘴皮子了!小心我毙了你。”
“毙了我就问不到你要知道的答案了。”丁小语甜甜地微笑。
“你——”梦艾亢气得发抖。
这丫头倒是挺伶牙俐齿的,那天看她畏畏缩缩地跟着那个英俊的驱魔师身边,她还以为这女孩只是个摆设用的花瓶。
此时,内线电话响了,林艾亢顺手接起电话,俏脸陡然下沉,不悦地回了句,“我马上下去处理。”
而后,她站起身,恶狠狠地朝丁小语道:“不想试试满清十大酷刑的滋味,就给我老实招来。我给你时间考虑,我回来的时候,你的选择最好是痛苦的死去,知道吗?”
丁小语看着关上的门,沮丧地喃喃自语,“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要我招什么嘛!”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她这次是不是真的死定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会想起来龙堂学长,她真是花痴呀!
可是,只要一想起他,她的胸口就会不由自主地疼痛了起来……
咦?疼痛?!又来了!又是血液在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