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伸入车窗内,说:「老板,我是真心向你求婚
,别怀疑了,难不成你要看见我下跪才肯答应?」
他垂下眉眼,呆了几秒钟,说:「我今晚叫david及大个过来……」
「叫他们来?为什麽?」一会我才恍然大悟:「你好奸诈,居然还安排证人……」
「我怕你悔婚嘛!」男人又变成了大孩子。
钟声响了,再不进教室不行,我轻声跟他道了再见,看他依依不舍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个傻瓜
,中午不就又见面了?
上完第一节课,有个一年级的学弟来教室,说本系的教务组长找我。
「教务处找我做什麽?」我自己也没有一点概念,便转头问学弟。
「教务组说石瑞学长的学分数有问题,怕这学年毕不了业,要学长亲自去教务处看一下选课纪
录。」
我脑筋飞快地转动,关於毕业需要的学分数我都仔细核过,为了安全起见,四年级我还多选了
门保证会过关的选修课,以免出差错,或许教务处那里的资料出了问题……没关系,我就过去把事
情解决吧。
赶紧冲向本系办公室,那是一栋平房建筑,与教学大楼中间隔了处荫森幽凉的小园,要进入办
公室,穿过小园是最快的一条路,在这之前,我却被随後跟来的大个猛然拉住。
「石瑞,我陪你去。」他显然听到了学弟与我的谈话,特地追出来寻我。
「咦,大个,不用啦,只是走一趟教务处,小事情。」
「……石瑞,你见过那个学弟吗?我总觉得他的脸很陌生。」大个怀疑地说。
「你怎麽传染了老板那种谨小慎微的个性?」我取笑:「好啦,你陪我去吧!」
「老板拜托过我在学校要注意你身边不寻常的情况……」大个忧心地看著我:「石瑞呀,老实
说,你们到底是惹上什麽麻烦?我总觉得老板一直害怕你会被人绑架……」
原来情人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学校,私底下拜托了大个照顾我……心里甜甜的,却也觉得他
未免小心过度了吧?
「详细情形你去问david,他是个长舌男,只要你开口,保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他更小气,明明年纪一大把了,却老爱学小女生搞秘密,不是说“你猜猜看──”就是
“这牵涉到个人隐私,我不能说”……」他学起david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用他特有不急不缓公
务员似的腔调说。
还真学得有模有样,我抱著肚子笑了起来,跟大个穿过老树围绕的浓荫小径,系办公室就在眼
前了。
「石瑞,你在学校看来挺开心的───」某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我听过这声音……
「你……」一个根本不应该会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我望向身前一棵老树下修长劲瘦的黑衣人,
脱口呼道:「黑鹰!」
「你还记得我?真高兴!」刀锋般削过的脸上满是狠戾的神色,却在精明的眼中闪过情欲炽盛
的光:「……这几天我也一直想著你……」
胃肠忍不住翻搅,我又有想吐的冲动了。
「为什麽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校园景色太美吗?」我的语音有些抖。黑鹰,说是吧!说你
只是閒来无事来这里逛逛。
黑鹰玩味地看著我,赤裸裸地淫猥欲望从眼睛扩散到他整个表情,迟钝如我,也读得出他对我
抱持的想法;老板说的没错,这黑鹰──对我有非分妄想。
「校园再美我也没兴趣……」发现我脸色苍白,他愈发觉得有趣:「别怕,石瑞,我不会伤害
你的。」
我不信任他,下意识的抓紧身边大个的臂膀。
嘴边划过一抹乖戾,黑鹰不知为何脸色变了,手一扬,三四个学生打扮却气质粗鄙的年轻人将
我们团团围住,刚才找我说话的学弟也在其中。
「这里可是学校,你们想干什麽?」大个忍不住开口了。
「你好像从来都不缺护花使者嘛!石瑞,真希望我也能有这个荣幸……」他不理大个,只是阴
鸷地对我说,那语气让人从脚冷上心头。
「……额满了,你去试试别的机会吧!」我忍著牙齿打颤,故意轻松地说:「现在可以让我们
离该开吗?迟到的话会被教授扣分的。」
「我必须拒绝你的请求,有人想见你。」
「想见我?谁?」我皱起眉头,糟糕,这个习惯是被情人传染的。
「美国的几位老人家……」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却骇在当场。
美国的老人家?他说的不就是龙翼会的长老们吗?见我做什麽?是不是怪我诱拐了他们旗下的
当家杀手?
这时大个一跨步,护在我面前,说:「这里是有法律的地方,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妨害了人
身自由,再不走的话,当心我叫警察来控告你们!」
我崇拜的看向大个。认识他这麽多年,这是头一次发现他也有这麽男子气概的时候──当然,
还是差老板那麽一点啦!
黑鹰却不慌不忙地伸手入怀掏枪出来,慢慢说:「……这就是我们成德会的法律……」
这把枪让大个身子僵住,也突然提醒了我黑鹰身为黑道太子的本质。
我叹了一口气:「黑鹰,别伤害我同学,好吗?我会乖乖跟你走的。」
黑鹰笑了:「只要你乖乖,我不会对他怎麽样,只不过会控制他的自由到中午银狼来为止……
…」
我心中一凛,这个黑鹰早把我们的生活模式摸透了。
「相信我,我只是不希望这家伙预先给银狼通风报信,中午就会放了他。」他向我保证、重申
:「──毫发无伤──」
「……不怕他找你报复?」我低头轻声问。
「我只是替龙翼会跑跑腿,银狼很聪明,知道该找谁负责。」他过来揽了我的肩:「走吧,石
瑞,得趁银狼发现不对之前弄你上飞机呢!」
我不抵抗,潜意识里觉得他的确不敢对我乱来,至少,只要老板活著,只要龙翼会还希望老板
归队,这个黑鹰就绝不敢造次。
「大个,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回头对大个说:「告诉老板,我等他来接我……」
大个被好几个人以枪抵著,动弹不得,我对他报以轻松的一笑,随著黑鹰的引导,离开学校。
老板的甜蜜生活12
知道行尸走肉是什麽意思吗?表面上是说会走路的尸体,俗称「活死人」,指躯体活著而精神
死亡,这句成语让我联想到美式僵尸片,坟墓里一具具挂著腐肉的恶心骷髅从地下钻出……
打了一个机伶的冷颤,我终於从浑噩的状态中苏醒,才发现在刚刚做活死人的期间,已经被黑
鹰这个叫人寒栗到骨子里去的人带往机场,推著拥著上了一架飞机……是飞机吧?
好呕!我从没坐过飞机耶,值得纪念的处女航,居然在我恍神恍神的时候就错过了可供回忆的
镜头,等我终於回过神时,人已坐在宽敞的豪华座椅上,腰上横著安全带,黑鹰坐在一旁,窗外则
掠过丛丛白云。
捏捏自己的脸颊──不是梦。
「你终於肯面对现实了,石瑞,我一直以为你是张著眼睛睡著了,还打算就这样让你睡到美国
去呢!」
黑鹰邪气的笑著,时常亲近太阳而显得黝黑的肌肤让整个人散出狂野的气息。
我转转头,张望著目前所处的环境,跟印象中总统专机的豪华内部装潢类似,机舱後段坐著十
几位穿西装打领带的保镳或……打手?
黑鹰在旁边看著我──标准的虎视鹰瞵──想想自己的处境,人都已经在半空中了,逃也逃不
了,既来之则安之,我认命的叹口气。
「这真是要开往美国的飞机吗?」我怀疑地说:「我既没护照、也没有可证明身分的文件,真
到了美国不就是非法入境?会不会被关起来?」
黑鹰听了我的话觉得有趣,阴狠的表情淡了几分:「你以为我成德会做事会这麽马虎?你现在
的身分是我黑鹰的弟弟,各式证件一应具全,我们两个是因为受到美国龙翼会的邀请,搭乘他们派
来的私人专机,专程到美国为吴长老祝寿的。」
「这是龙翼会的私人专机?」我吓到:「是听说龙翼会那里要派一辆私人专机过来,还指派你
黑鹰专职护送某个重要的政经界人士到美国……」
「你这消息怎麽来的?」黑鹰闻言,眼里黯了几分:「应该是防的滴水不漏的消息……」
滴水不漏?嘿嘿,知道吗,黑鹰,我是从牌桌上听来的。
「这麽说,那个重要的人物也在这架飞机上罗!到底是谁?」连david都探不出的身分,我若
早他一步知道,就可以向他炫耀了。
念头一起,我把安全带解开,脖子伸长到处找──前面没有,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後面一堆
黑衣人──没有一个像的。
「别找了,那个重要的人士就是你!」看著我大惑不解的表情,黑鹰终於忍不住说了。
「嗄、我?」惊的跌回座位:「你别开玩笑了,这……这的确是龙翼会的专机吧?我……我只
是一个小小的学生,不至於扰动黑鹰大哥你特地送我到美国去……」
「我没开玩笑呀!」黑鹰左右端详我的脸,口中啧啧地说:「根据吴长老亲自下的口头指令,
要我带银狼的亲密爱人,一个叫做石瑞的xx大学四年级学生到美国──我确认过了,就是你没错!
」
我咽咽口水,觉得心跳的既慌且乱:「你……你确认过了?」
「你以为我到垦丁真的只是去玩吗?」黑鹰脸上的邪气再盛,侧著头,充满打量的意味:「老
实说,头一眼看到你时我还不信呢!你人虽然长的清秀,比起银狼的前任情人james还差的远,为
甚麽银狼会舍他取你呢?」
我眼中大概喷出火了,这只死鹰,居然在我面前提到那金发蓝眼外国人的名字!要知道,黑鹰
,你跟他同是绑架过我的人,两兄弟沆瀣一气,大哥别说二哥。只是,james已经受到报应,而你
是现行犯,我发誓,只要逮到机会,我一定……一定会小小的报复一番……
「我承认,james的确长的很好看啦,人就像画里的天使一样……」我悻悻地说:「可是我心
地善良啊!况且容貌这种东西,看久就顺眼了嘛!」
黑鹰居然被我逗的笑出来:「……或许吧,如果只是根据龙翼会提供的资料,你不过是个乏善
可陈的人。可是当我在垦丁街上初次见到你後,对你的感觉就大大改观了……」
龙翼会提供的资料?david,你一百万卖出的资料到底是怎麽描述我的?乏善可陈?
心里骂著david,嘴巴上应付著黑鹰:「怎麽,你也承认,心中有爱的人最美了?」
「那个叫james的顶尖杀手刚到我们成德会时,我的确被他漂亮的外表给吸引,可是那种心情
只维持两三天就淡了,觉得他拥有的只是肤浅的假象,无法维持太久……」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里却想:黑鹰,你说的真好,加分!
「……你却不一样……」黑鹰续说:「虽然浅浅淡淡地,可是毫不做作的自然天真让人怎麽看
怎麽舒服,气质纯净的像是……是真正的天使……」
「……」头一次有人说我像天使,老板,这个黑鹰比你还要会甜言蜜语。
看看黑鹰,他眼里那种狂热激情的神采毫不掩饰,我想我必须说点什麽来浇熄他的欲望。
「你别把我想的太美好了,黑鹰大哥,我其实是个大愚若智、大而化之的人,你觉得我天真自
然,是因为我没办法思考太复杂的事情……总而言之,我是个笨蛋啦!」
呜~~~~自己承认自己是笨蛋,虽然很伤心,但总比成为刀殂上的鱼肉任他宰割要好的多吧!
他又笑了,我突然发觉这个黑鹰跟老板其实是同一类的人,虽然外在表现的形式不同,黑鹰狂
放邪肆,老板则内敛沉稳,可是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