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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发火,可是我心里蹩着一团火,不跟你发,我去朝谁发呢?谁又会理我呢?从过年以后,那个老东西再也没来过,也没给过我钱,所以我就老挑你的毛病,因为我没有钱。”

小杜亲着她潮湿的面颊。动情地说:“我再也不找你要钱了。今天我挺高兴,第一次有女人为我流泪。”他把吕颖抱起来说:“今天晚上我要好好跟你做爱,而不是做生意。”

“今天我不想做爱,今天我要好好跟你谈恋爱,我们去公园吧?”

葛占水拧开了吕颖的房门。

他逐个房间检查,没有吕颖的影子,他摸摸电脑,还有温度,估计她刚离开没多久。兴许她吃晚饭去了。他这样想着,在联邦椅上坐下来,等她。

米黄色的地板上的几粒黑褐色药丸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拾起一粒,对着落地灯反复看着。屋子里有一股男人的味道,这味道只有男人才能感觉到,就如女人能从丈夫身上感觉出异性的味道一样。这段时间,总有神秘的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让他留点心,吕颖可能背着他养了小白脸。他特意跑到电信局查了号码,结果都是街头电话亭。他相信这个电话并非空穴来风,吕颖已经很久没找他了。过去一天没见面,她都火烧火燎的,要是三天没见面,她会将他剥得干干净净,仔细检查有没有其他女人的痕迹。可现在居然一点信息都没有,能够解释这种现象只有两种:一是她彻底绝望了;二是有人取代了他在她生活中的位置。

接到匿名电话以后,葛占水并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觉得受到奇耻大辱,急于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相反,他隐隐感到了一丝庆幸。吕颖就像一只鸟,永远飞离了他心灵的巢穴。他曾设计过与她分手的几种方式,最终没有实施。不管怎么说,他对吕颖还是有点感情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倘若吕颖真的有别的男人,所有粘皮带骨的顾虑都会自然消解,作为被伤害者,他非旦无须承受别人的指责和内心的负罪感,还可以省出一笔补偿费。尽管如此,他也不希望事情过早浮出水面,他需要有一段时间,好好想想。

葛占水坐不住了,他拿着药丸,离开了房间。

“这是我吃的药,可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你帮我看看?”他把药丸递给药店一位鬓角浮白的老中医。

“噢,是圣功。”老医生对着灯光看了一眼说道:“效果如何?你我这把年龄是不行了,没这玩艺就是废人。”

葛占水隐隐约约知道什么,可还不放心,问:“还有吗?”

老中医从柜台里拿出一盒。

“嗯,是这样,我夫人也虚得很,她也想用,能行吗?”

“哎——那不成,这是男用的壮阳药,你夫人要吃得吃这种——”老医生又从柜台里拿出几盒药。

葛占水走出药店,天空下起了雨,街上的行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躲在树冠中的鸟儿的啁鸣被雨声削得非常尖唳,让人无法辨认。他坐在驾驶室里,玻璃上挂满了雨珠,打开刮雨器的瞬间,他看见自己印在玻璃上的脸,衰老不堪,且支离破碎。当事实真摆到面前时,隐隐的庆幸也消匿得无影无踪。毕竟是他被抛弃了,被他的情人抛弃了——他的心像人群散尽后的街面一样变得落寞而空寥。

沈双福一觉醒来发觉床空了半边,他赤脚下地,见到吕萍正在地下,头枕着沙发垫子,两眼霍霍放光。

“我的妈啊,你半夜三更不睡觉,点火呢?”

吕萍抬起头,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迷人。

“我不敢睡,我一睡着这一切都没有了,我就又回到单身宿舍了。”

沈双福坐到她身边,一只手从她的脖子伸进去,摩挲着她的脸:“你要是喜欢这里,我就给你包下来。”

“千万别,这不是睡觉的地方,要是真在这里呆一个月,我非得神经病不可,这里太豪华了,豪华得让我觉得自己不配。”

沈双福将手移动到她的乳房上,边捏弄边说:“你真是穷人命啊,我原来在农村,住的房子比狗窝好不到哪儿去。可那时我就想,以后我一定会住进中国最豪华的房子。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有100块钱,敢过1000块钱的生活。”

吕萍觉得沈双福的确异于她所接触过的任何男人,因为职业的原因,她几乎天天跟男人接触。那些男人不乏色眼迷离的,可面对她逼视的目光时,都会变得闪烁不定。从某种意义上说,男人都是馋嘴的猫,偷偷摸摸还可以,真让它坐到酒筵上,又变成了一堆狗肉。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走进那个房间的情景,那时她已经大四,马上就要毕业了。一天,一直用深情目光注视她的系主任悄悄对她说,晚上你到我房里来吧!他的声音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烟气。她认为自己是怀着美好情愫走进他宿舍的,那是她的第一次,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将自己多年珍藏奉献给男人的第一次,尽管当时他已经结了婚。

然而,当他大汗淋漓地从她身上下来时,瞠目结舌起来,他指着床单上斑斑血迹:这是什么?她原以为他会惊喜,既而将她同圣女般抱起,可他却一步步向后退,退得离她越来越远。她伤心到了极致,她知道他之所以如此恐惧,原因只有一个:他承受不了如此美好、圣洁的东西。相形之下,沈双福像一只狼,一只野性十足却敢于负责任的狼。他从她身上下来的第一句话是: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任何人也休想碰你一根指头,除非他想失去整个手。一句话令她泪水涔涔,全然忘却了刚刚发生的、粗暴的强奸……

沈双福的挤捏使她身体慢慢轻柔起来,仿佛一片被抽空了水份的树叶,在半空中漂浮。她轻轻地扭动着,呻吟着,她的眼睛合拢了,眉棱上结出一个优美迷人的疙瘩。她的两手勾住他粗硬的脖颈,丝绸睡衣的袖筒断线似的滑落下来,裸露出两根凝脂般的手臂。

沈双福像饥渴的狼在她的皮肤上吮吸着,他觉得她皮肤上每一眼汗毛孔都像一张微微开合的嘴,唤呼着他。吕萍再一次体验到了融化,她仿佛来到了一片桃园,一个长满络腮胡须的守园人用一根兜蜻蜓的小网,将她兜下来,吞进黑洞洞的嘴里,一点点咀嚼。沈双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又一次嗅到了桃子成熟时的香味,在他的上方,饱含汁水的桃子开裂之处裸露出鲜红的果肉。当他张开大口准备饕餮时,吕萍却迷迷糊糊地说:“双福,以后再别跟别人说我是北大的了。”

“什么?”

“我是北方大学的,不是北大。”

“咳,那不是一回事吗?”

第二十五章(听了张忠诚的话,于水淼激动万分,想做回女人的冲动将她的血液燃烧起来……她心里那道尘封已久的仓门霍然洞开,一道园弧状的光柱灌了进来,在光柱廓清的地方,尘埃像蝴蝶一样煽动着翅膀,翩翩起舞……)

于水淼带着张忠诚到宜城进货。

路上,张忠诚对驾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司机已经50多岁了,对有人羡慕他这门手艺,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手把手教张忠诚,离宜城还有一段路程时,张忠诚已经能驾驭这台庞大的机器了。

“到底是年轻,领悟能力真好,过去我开到这份上,要个把月呢!”司机啧啧称赞。

“主要是他大脑装的东西太少,所以有点东西很快就能吸收。”于水淼调侃道。

张忠诚觉得自己很威风,几个小时就掌握别人个把月才能掌握的东西,至少说明他不比别人差。这样想着,他悄悄加大油门。

于水淼坐在货车后排,她通过反光镜,贪婪的窥视着张忠诚:他的脸黝黑而又富有弹性,眼睛清澈得像水晶一样,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心灵纯净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眼睛。与他相比,葛占水不过是一部所有内部零件都已经锈蚀的机器,仅凭惯性运转。

进宜城老城墙时,张忠诚瞳孔里凸现出一个黑影,司机大叫一声,去拉手刹,张忠诚想踩刹车,脚却压住油门不松开。

货车经过一阵剧烈的喘息终于蹩熄了火。

司机跑下车,于水淼也跟了下去,张忠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故,腿却软得像根面条,怎么也使不上劲。他从反光镜看到:一辆装满稻草的拖拉机翻到了沟里,一个头戴斗笠的农民躺在路边,对着人群大声哀号。

不大一会,司机走过来,对他说:“还好,只是挂了一下,人没受伤,不过,这里的农民挺刁蛮的,没有几千块钱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张忠诚的脑袋嗡地叫起来,双手紧紧箍在方向盘上,刚才的威风荡然无存。

张忠诚稍稍有点力气便下了车,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像个鸟龟那样缩在驾驶室里,而让她独自面对灾难。

于水淼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张忠诚走过去时,拖拉机司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面颊有些擦伤,下颔也有点红肿,但都被他惭惭涨红的脸色掩盖了,他甚至有些愧疚地对她说:“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说什么呢?行了,你们帮我把车拖起来吧,钱你想赔多少就赔多少。”

货车再次开动时,张忠诚闷头坐在一边,司机不断地赞叹:“于经理,你真牛,这事要是没有你,怕很难摆平了,这里人刁蛮得很——唉,我始终弄不清楚,你怎么摆平他的,我看他最后恨不能赔钱给你呢?”

于水淼说:“没那么夸张吧?我能有什么好办法,不就是跟人家赔礼道歉呗,大概是觉得我挺真诚的,没再刁难。”

司机说:“我看未必,八成还是看你长得太漂亮了。刚才你过去时,我注意到他的眼睛穿过指缝死死盯着你。这里人哪见过像你这样的美女哟,一见到骨头都酥了,也顾不上要钱了。”

于水淼兀自得意起来,因为谁也想不到,她不过是拉出一个人来,就把事情摆平了。这个人就是沈双福。一次酒后,沈双福大着舌头跟她说,今后无论在荆江还是宜城遇到麻烦,提起我的名字,管用!葛占水也曾提过沈双福在这里设卡收费,赚了不少黑心钱。现在看来,这个混混还是有些法力,一提起他的名字,那个在地下喊瘫痪了的司机像被冷水激了似的爬起来。

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樊主任,一见到于水淼便从椅子上跳下来:“姐姐哟,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蹲局子喽!”

“有那么夸张嘛?”于水淼笑盈盈地问。

樊主任哭丧着脸:“你不知道我遭了多少罪,担了多大险,人家厂家货发了,却回笼不了资金,天天蹲在这儿,像黄世仁一样逼我!再不清帐,可是要吃官司的,我这把老骨头,吃得起吗?”

于水淼拿出支票:“那不行,谁进去也不能让您老人家进去。您进去了,我们两口子还不得倾家荡产捞您啊。上次不是说好了,这次进货就清账,我们做这么多年生意了,骗过你吗?”她又掏出红包,塞进他的怀里,“占水带给你的,收好。”

樊主任接过支票和红包,小眼珠又亮瞠起来。他说:“我就知道嘛,你们两口子那能害我唷。我跟他解释,他们还说我上当了,现在还有谁欠债还钱的?我当时真想抽他们嘴巴子,他们怎么就不相信我的朋友呢?这简直是在亵渎我们之间的情谊啊……”

于水淼离开的时候,蹩不住笑出声来:这人怎么能一辈子一个德性,一点都不走样呢?

葛占水感到背后有点异样,发现褚丽华站在后面。

“你鬼鬼崇崇跟着我干嘛?”他开玩笑。

“你刚才跟苏宝莲说什么呢?”褚丽华问。

“噢,刘梅说她跟高镜上班打闹,我问她是怎么回事。”

“不对,我看见你拿东西给她,她不要。”褚丽华挺严肃。

“你是说这个吧?”葛占水从包里拿出刘梅编写的《员工手册》,“你有没有,没有你拿去。”

“不是这个,我看是个方东西,是用礼品袋装的。”

“嘿,褚丽华,你个员工怎么盯老板的梢,凭什么样啊?”葛占水也挺严肃。

“我没有盯稍,我是到迪厅路过这里,看到的。我真没想到你会跟她在一起,跟一个连高中都没上的女人在一起,我真有点怀疑你的素质了,怎么品味如此之低——你说我凭什么,其实你心里明白,我崇拜你,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我当然不希望我崇拜的人,跟一个没有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在一起。这难道还不能构成我追问的理由吗?”

葛占水没想到褚丽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的心里翻腾起来。他想起神秘消失的费晓红,想起曾经整天依偎在他怀里的吕颖,以及从来没有爱过他的于水淼——钱让他与女人隔得太近了,几乎不用伸手,就有投怀送抱的。但同时钱又像庖丁解牛一样,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