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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就倒霉 佚名 5112 字 3个月前

然后他缓缓张开双唇,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喜—欢—你!”

我愣了,但不能抵抗的力量驱动着我,我也张开嘴,要说出他要我说的话.

“我—喜—”

这混蛋!!

心念动处,我即刻断绝自己的法力,法术豁然中断!钳制住我的外力突然失去,我站在板凳上摇摇晃晃,差点跌下来.小黑的双手及时地稳住了我的身体.

“这样也不肯说么?”小黑轻轻的问话.刚刚站稳的我抬头以自己的意识瞪着小黑,他的表情有些难以用语言描述,只是看着我,只是很短的时间,他就移开眼神,说道, “我去做饭了.”

说罢他飞快地转身,竟然好像落荒而逃一般离开.

“等等.”我轻轻一句话阻拦他的脚步,他回过头来,看着我,挺直了身子,只是眼神就好像等着被我裁判一般,但又像是期待.

“半个时辰前我们刚吃过午饭.”

我只是指出他刚刚那句话完全是个借口,为什么他的眼神好像受到伤害,哦了一声低了头往外走,好像急于从我身边逃脱一样

我是不舍得他这个样子.

这样不说一句话就要离开,他好像是想找个地方自己舔舐伤口一般.

小黑就应该是骄傲的,目中无人的,得不得理都不饶人的才对,不是现在这样委委屈屈的背影,好像受了伤害却不能反击的可怜样.

我突然很肯定,就算上天注定你将受到伤害,伤害你的那个人也不能是我.

看着想着,某根本来通往头脑的神经突然断掉,于是我心里的一阵不舍直接通过嘴就化作了语言, “我也喜欢你的.”

他停下脚步,迟疑着,偏着头看我,并没有立刻回应我的话.

他的动作我想起以前老寡妇家的一只大狗,我每每对它摊开手掌,可是在它还没有分辩出我手上红色的一团是牛肉还是涂上辣椒水的馒头之前, 它绝对不会贸然靠过来.

于是我又补充, “像师父喜欢徒儿那样的喜欢.”

这话说得我也不自信,于是再补充, “最多也就比那多一点.”

我这样地再三补充,他才突然相信了一般,露出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想向我扑过来.我及时地制止了他, “去做饭!”

“半个时辰前我们刚吃过午饭.”他急切地说,又想再扑,“更何况,就算真要提前吃晚饭,先运动运动也会比较有胃口.”他笑得太坏,神情太露骨,明显是不打算理会我似的朝我走了两步.

“去做饭!!!!!”我几乎是用吼的了!

看到我坚决拒绝靠近的表情,小黑悻悻地停下来,收敛了一下太过夸张的笑脸,说道, “好吧,做饭就做饭.”

呼~~~~~~~~~松口气.

他伸出两个手指,再我面前晃晃,“师父,第二次了.”

35

其实,我对这法术还是有点不敢太信任。

因为从最初公布的考场顺序,三个考场里面,我们要和于镜同一个(他一定是故意的!),多危险啊。

考试前最后的晚上,小黑破天荒地没有来骚扰我,一个人藏在房间里面写写画画,不知道搞什么鬼. 管他呢,我只要到时候抄写他的就可以了,这么想着,我心安理得早早上床睡觉.

考试的那天下午来临了.

平心崖上张灯结彩,门口临时搭起了三丈多高的台子,气势恢宏!每一根木料,都是掌门亲自选定的贵重紫檀木,底座是更为芳芳的降香黄檀,上面的雕花精湛,出自从各地请来的能工巧匠之手.据说是重金定做的超长锦缎是江南最负盛满的巧手绣房十日来连夜所为,此刻正闪亮地铺在台面上,华丽的流苏垂下,随风轻扬.而作为背景而挂起的这副挂毯,织的正是这平心崖的景色,手工精湛,美轮美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上面手书大字一个 “赌”!

又在聚众赌博…

如果朝廷有点脾气,就该来查封平心崖…

幸或不幸,我又一次成为了众人注目的交点,据说李梳能不能考过关的赌注已经发展到一赔五百.不知道谁做了什么宣传,平心崖上呈一边倒的情况, 几乎都赌我要失败.虽然考试在即,所有考生们都还在热情洋溢地下注,气氛热烈.

从另一个角度再次证明这个门派的无聊.

为了鼓励大家加入赌博,平心崖的三个大厅不到时间是不会打开的.烈日炎炎之下我就地坐下,和几个已经下好注的弟子一起看书.虽然心里默默背诵咒语已经很顺溜了.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我还是把写好的咒语拿出来复习.但是在正午之后的烈日下看书,阳光实在刺眼.我和那些个弟子都是看一阵,揉一阵眼睛.

正背得凄凉呢,小黑已经到了我面前,对我扬扬手上的东西.

“你也买了?”小黑手上的,明显是赌据.

“对啊,既然一赔五百,怎么能不买.”

我拿过赌据来看看,他果然是赌我赢! 放下心来. 既然他这么有信心,想来问题是不大的.

再度专心看书.

这次很顺利,等我看完,又复习了一遍.小黑拍拍我的肩膀, “门开了,走吧.”

“你去占座位,我要和你坐一起。”我叮嘱。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点头先去了。

我站起来,刚刚跟我保持距离一起看书的弟子也起来,他突然踉跄了一下,我连忙扶住他,那弟子抱歉地对我笑着, “师叔,麻烦你了. 刚刚在太阳直射之下看书看久了,我眼前发花.”

“可是我的眼睛没事啊.”我眨巴眨巴眼。

“那是因为典墨师兄一直站在你身后.”他揉着眼睛,走了.

他一说我想起来了,刚才看书的时候,确实有个阴影缓解了刺眼的光.

原来是小黑啊.

……

对了,他占座位占哪里去了,我考试还要靠他呢!

一号大厅里,小黑在窗边,占了并列的两个位置。

其实不必多此一举,平心崖的弟子好像对他都颇为忌惮,大部分弟子走路见到他都会拐弯。只要他一靠近,弟子们会呈扇形退开。虽然他们会远远看着他,指指点点,或是艳羡或是敬畏,但是决不靠近。当然这一点,在午时拥挤的膳食堂买饭时候是占尽优势。我每每把小黑当杀虫剂用,轻易就把饥饿得凶相毕露的弟子们驱散开来,大摇大摆地享用美食。

……我有点过分我承认。不过现在不是自我检讨的时候吧。

小黑通常都是一个人,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他骄傲而美丽,但是却孤零零的。完全不像他师父我,人人见了都想靠过来或是哄或是骗,就好像不这么做就对不起我的存在。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黑从不亲近我以外的人,这也许不应该是好事吧。

通常以他为原点半径一丈以内,就根本没弟子会靠过来。而今天,因为他在做一件,对绝大多数平心崖弟子而言,意义不明的事情,因此这个警戒半径扩大到了两丈。

已经有许多弟子在低声讨论他的行径。

“这是不是新的法术?好像很难呢,你看典墨满头的汗!”

“应该是咒术吧?法术不需要用到道具的吧。一定是很恐怖的咒术,你看那湛湛刀光,你看那雪亮锋利的切口!”

“是祈福,定是祈福!你看他都已经放了三根在桌子上了,不是设贡品是什么!”

“是召唤幽鬼!你看他手臂反复做同一个动作,召唤幽鬼不是要反复跳降魂之舞么?!”

我无语。

平心崖上的弟子,拜托你们用稍微像人的方法思考吧!

从我的立场,不管怎么看,不管从哪个角度观察,不过怎么联想,小黑都是拿着锯条在锯椅子腿好不好?!

小黑锯断了最后一根椅子腿,抬头看着走近的我,“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你锯椅子做什么?”

“你的法术需要由高处向低处施展,我比你高,不锯矮腿脚怎么办?”他随手把锯条仍在地上,揉揉自己的肩膀。

“可是,你这是破坏公物啊,于镜不会放过咱们的。”

“放心,法不责众,师父。”小黑一指,我转头看,天啊,几乎全部的弟子都已经把椅子搬到桌子上。口中直嚷嚷,“跟着他做,绝对没错!”

“一定是确保考试过关的最新法术!”整个大厅沸腾了,喊砍喊锯喊摔声一片。

此事首先说明,群众的盲从心理真是很恐怖。

其次此事说明,在平心崖这个神奇的地方,就算你是把椅子都无法保证你就能全身而退。

我摇摇头,看看小黑,“你惹出来的,你还不说点什么。”

“挺好玩的嘛。”小黑翘着腿半躺在椅子上。

“小黑!”

“好啦好啦!你真不像是平心崖的弟子。”小黑嘀咕着,翻身跳上桌子!大吼一声,“安静!”

“你们当这里是茶馆还是什么?椅子腿想摔就摔想拗就拗?!你们以为你们这样乱来就有用么?这样就能考过么?!”小黑扬声说,现场立刻寂静一片,所有弟子所有眼光齐刷刷扫过来。小黑悠然弯腰从地上捡起扔掉的锯条,扬声道,“现在拍卖这根锯条……”

五百两金子卖掉一根破锯条,我看着那个弟子欢天喜地捧走哪根锯条,心里想着平心崖平时到底给弟子多少零花钱?

那弟子也不笨,自己飞快锯断四条椅子脚,以十两银子锯一下的代价,把锯条租给其他弟子。

弟子们立刻在大厅中清出一块地方,拿着自己的椅子排着队。那个弟子抱着法术书,在边框上记录每个弟子锯了多少下。

隔壁大厅的一个弟子打从门口经过,看见这个排队锯椅子的盛况,尖叫一声,大喊,“今次的考题是做木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6

因为上诉突发事件,结果考试推迟了半个时辰,以便处理许多的椅子腿。

当然了,我的板凳是唯一没有被锯过的,看着四周低矮的脑袋,这让我着实过了一把鹤立鸡群的瘾。

于镜进来的时候,看见这个情况,抿嘴一笑。小黑拖了把被锯得最最矮的椅子给他,一本正经地说,“与民同乐吧。”

于镜欣然坐下。

于是考试正式开始。

小黑趁着最后的一点时间,对我耳语,“记得了,待会一个字都不要写,等我伸手抓头发,你就立刻向我施展法术。等我再抓头发,你就结束法术,再抓头发,你又再施展法术,总之,只要我抓头发,你就向我施展法术或是解除法术,千万不能擅自行动。”

“知道了。”我不耐烦了。

“师父,你一定要相信我!”

……很难吧。

两个弟子站在前台,拉开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老掌门出的题, “某日,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平心崖如往日一般平静安详。但是,虽然平心崖有着世上最好的掌门,快乐的日子还是不能持续太久,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天,发生了一件事情……(阿七偷懒,省略五百字)……危险危险危险,紧张紧张紧张,要解决迫在眉睫的洪水危机,以及第二天的火山爆发第三天的陨石飞落第四天的地震第五天的泥石流等接踵而至的灾祸,你作为平心崖的弟子,打算以何种法术应对?!”

全场倒!

平心崖的风水有这么差么!

更重要的是,老掌门,你是在写剧本呢还是在出考题?

那两个弟子干咳一声,卷起条幅。

发答题纸…顺利

我的眼光又瞟向后面的于镜,他倒好,试卷纸都没打开,倒在那里打瞌睡,正合我意。

小黑抓头发…顺利

法术施展…顺利

我的手不按自己的意志开始书写,太好了,一切顺利。

可是,小黑为什么昂着头写字呢?这样我也不得不昂着头写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管他呢,只要过关就行了。

不论如何,周围弟子都在喊题目太难了,太深了,我们做得出来我们就不留在平心崖早就自立门户了…的时候,只有我和我的弟子小黑在艳羡的目光之下,试卷都不看地往纸上飞快书写。

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小黑终于抓抓他的头发。我连忙解开法术,低下头一看,好啊,已经写满了,黑压压地一片。太好了太好了!大成功!!!!

咦,这满篇歪歪扭扭的字写的是什么?

…………

“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师父,你是怎么肯定我能答出所有题目? 你都答不出来的我能答出来么?我若是答出来了,你不会觉得很没面子么?所以即使我能答上来,我也不会做答的。更何况,我是真的答不出来。考虑再三,我若能答出来,我也不会真的不答。师父,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会不会作答呢?……(省略到结尾)…”

我几乎眼前一黑。

小黑,你不至于这个时候恶整我吧!

可以想见,我把这个玩意交上去,成为平心崖上唯一零分的嫡传弟子,呜呜呜,这样还怎么能继续在这里白吃白喝?原来小黑卖了锯条是在给我们师徒赚取离开平心崖的旅费。事到如今只能叫小黑带上金子收拾东西,咱们走人~~~~~去以前老寡妇的村子呢还是回棠梨呢?实在不行,不如去投奔何筒?

我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小黑咳嗽了几声,一抬头才看到他猛抓头发。

现在你又打算怎么样?就算你现在突然省起答案,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不理他!

小黑继续抓继续抓。还是不理!

小黑还是抓还是抓。我索性踢了桌子一脚,表示我看到了,就是不爽用法术!

小黑没再抓头发了,只是直着身子静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