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关系着她的生命的重大问题上,却表现得过于漠不关心。
一个人,不管他平常对你有多好,如果在你人生的关键时刻,却明知道你需要他的帮助也没有来帮你,那么,他平常的那些好相对于关键时候的不好,又算得了什么呢!以前,她没有毒发,还不觉得,现在,当她受到了毒发时的可怕痛楚,她才清楚地意识到他身为她的哥哥,对她的关心是多么的不够。
也许,这就是骨肉亲情与非骨肉亲情的最大差别!
肖可嫣想起了她家乡的乡亲们常说过的一句老话:认姊认妹认把嘴,亲姊亲妹常流水。
至于娄紫娥,明知道她不是奸细了,还不肯把解药全交给她,甚至,在她解药用完时,也没有及时再送些过来。
对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她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到草庐的!她居然回来了也没有把解药给她,看来,是存心想要她的命呢。
哼!真是越想越气!她正准备找他们算账,她倒反过来先对她不客气了,简直岂有此理!
“嫣儿,你怎么能随便乱吃别人给你的药?”
于君宜看来还算有点良知,他怜爱地看了看肖可嫣,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像某些人那么无情无义:他在知道我中了毒之后,马上拿出了解药。”
肖可嫣自从吃了那少年公子的药之后,心里马上就感到好受多了,因此,她相信那少年公子给她的,的确是一粒解药。
于君宜大概听出了肖可嫣话里对他的不满,也许是心中有愧吧,他怔了怔!
“你们说清楚了没有?”
这时,在看到于君宜与娄紫娥出现之后,便一直保持沉默的那位少年公子,似乎是望了望肖可嫣和她身边的两个人,才冲肖可嫣道:“姑娘,你且退开!在下现在要替师妹报仇了。”
言罢,那少年公子身形一闪,手中突然便多了一把长剑。
旋即,他一个纵身,挥剑便向于君宜、娄紫娥两人刺去!
他快,于君宜更快!他一个侧身,躲过了那少年公子袭来的一剑,并且顺势伸手一带,便揽住肖可嫣的腰。
不等肖可嫣回过神,他又足尖一点,身子携肖可嫣一齐拔地而起,直往草庐的顶上飞去。
那少年公子见刺于君宜不着,转而又是一剑,刺向娄紫娥。
娄紫娥也不含糊,她急急地右手挥剑架住那少年公子袭来的一剑,与此同时,她的左手衣袖往那少年公子的面前一抖,从袖里面逸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状粉末,直扑那少年公子而去。
那少年公子自然知道娄紫娥又在用毒了,他身形暴退数米,怒道:“毒仙子,你一生以毒害人,我今天也要破一个例,让你知道什么叫以毒攻毒!”
“是么?”
娄紫娥从草庐门口飞身落在距那少年公子约莫五米远的地方,不怒反笑,道:“解毒公子,你们解毒门不是一直都是以解毒为己任么?怎么,你现在没有解毒的本事,就反过来也想学我一样用毒?看来,解毒门几百年来的清誉到了你这里,也算是到了头了。”
“你怎么说都行!”
那少年公子冷声道:“对付没有人性的人,当然不能以在有人性的人面前所用的那套方法来对待!我不是解不了你的毒,而是,我每次解了你上一次的毒,你下一次又会研制出新的毒来对付我。所以,在我还没有研制出万能丹之前,对付你这么过于险恶又过于狡诈的女人,最好的、最实用的办法便是:以毒攻毒。”
那少年公子一边说着,一边便伸手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粒如鸡蛋般大的银白色药丸。
“解毒公子,你本是名门正派弟子,当真便要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么?”
在草庐上一直目睹那少年公子动作的于君宜神色一凛。
“于君宜,你最好少管闲事!”
那少年公子似乎一看到他就来气。
他恨恨地道:“如果不是你,毒仙子也不会害死我师妹!”
“原来,你们都互相认识!”
肖可嫣看了看那少年公子和于君宜,听了半天,才算听出了一点头绪。
“我们何止是认识!”
那少年公子道:“我师妹水灵灵在三年前,认识了于君宜,并且爱上了他!可是,于君宜却并不爱我师妹!我师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为了得到于君宜的爱,就去求于君宜师妹娄紫娥帮忙。她哪里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又大方又热情的娄紫娥,其实,就是江湖上传闻杀人无数、且是以施毒这种下三滥手段置人于死地的毒仙子。
毒仙子知道我师妹对于君宜的感情之后,不但没有帮她,还设了一条毒计来害她。
她说,于君宜是一个不肯轻易承认自己感情的人,要得到他这样一个男人的心,最好的办法是:以死要胁。”
“爱一个人不一定就非要得到他!而且,爱也要有尊严地去爱!如果想以死来打动自己所爱的人,那就太傻了!人的一生,只有生命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怎么可以用它来作为对别人的一种要胁呢?”
肖可嫣摇了摇头,道:“恩公,你继续说。”
“唉!我师妹要是有姑娘你这么理智,她也就不会死了。”
那少年公子长叹一口气,道:“她听信了毒仙子的话,服了毒仙子给她的一种叫‘六腑散’的毒药。这种药是毒仙子当时刚刚研制出来的,人服了之后,如果三天之内得不到解药,就会必死无疑。
可是,等我师妹服了药之后,却没有找到于君宜!在第三天还没有找到于君宜的时候,她就害怕了!她把真相告诉了我。
但,一时之间,我也配不出解药。所以,我就劝我师妹带我一起去找毒仙子要解药。
结果,连毒仙子也不见了人影!
最后,我们只好又去向我们的师傅求救。
然而,也许是天意。在这紧要的关头,我们的师父刚巧又在两天前出了远门,连书信都没给我们留下,根本找不着人。
我的师妹,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受着那“六腑散”毒药的侵蚀,一点一点地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那少年公子话说到最后,人已经有点近乎哽咽了。
他咬牙切齿地道:“所以,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我一定要替我师妹报仇!”
虽然肖可嫣看不到他的脸,可是,她完全可以想像得出他的眼里现在在涌动着怎样可怕的仇恨之火。
如果不是他的及时出现,也许她现在也已经死了。
所以,他的话激起了她的共鸣。
她也满目喷火,狠狠地瞪向娄紫娥!
[第一卷 山中岁月:第十八章 何去何从]
“解毒公子,在下早已跟你说过,令师妹水灵灵的死纯属意外,为什么你就不信在下的话呢?”
于君宜听了解毒公子的一番话,不禁摇了摇头。
“昔日,在下师妹并没有给水灵灵‘六腑散’这种药,这药是水灵灵自己偷去的!而且,当时在下师妹有师父吩咐的任务在身,正好要去异地执行任务!所以,才会发现得不及时:直到水灵灵服药之后的第三天,她在使用‘六腑散’时,才发现竟少了一粒。
因为水灵灵三天前向她求过这种药,她立即想到可能是被水灵灵偷去服用了!便马上飞鸽传书给远在大都的我,并且随信还附上了‘六腑散’的解药。
可是,她哪里知道,水灵灵并不知道我去大都,根本不在我的身边。
等我们一起来找你们时,竟为时已晚!
所以,这件事真的是一个意外。
我们大家都很难过。”
“哼,毒仙子是你师妹,你当然会袒护于她!但是,我师妹性格单纯,不会说谎!你这些谎话,要欺骗一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还可以,要想骗到我,是不可能的事。”
解毒公子对于于君宜的解释,根本无动于衷。
“恩公,你的话,我信!”
一旁的肖可嫣倒是更信服解毒公子的说辞。
为了表示对他的支持,她马上声援他。
她是不相信娄紫娥这个人的。她虽然不甚了解她的过去,跟她接触得也少,但是,从她认识她至今,她对她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像解毒公子所说的那般阴险狡诈!
“多谢姑娘对在下的信任。”
解毒公子听到肖可嫣说信他的话,颇有所动。道:“在下很少在江湖间行走,原本也不曾想到过,世上居然会有如毒仙子这般蛇蝎般的女子!姑娘秀外慧内,能明辨是非,倒是令在下感动!只可惜,在下今天没有随身带上‘益气损肝丸’的专用解药,不能一次清除姑娘体内的毒性。”
“那么,恩公,你刚才给我吃的是、、、、、、”
“那是在下最新研制的一种能解百毒的药,叫‘百毒消’,是专门用于清除单一性质的毒药的一种解药。但是,毒仙子给你服食的‘益肝损气丸’是一种慢性毒药,她给你每五天服一次的那种所谓的辅药也不是真正的解药,而是既对‘益肝损气丸’的毒性有抑制作用,又会对你造成气血两亏的慢性毒药。
由于这两种相生相克的毒药混在一起了,所以,‘百毒消’只能暂时抑制住它们的毒性,如果你在百天之内不能吃到真正的解药,就会有性命之虞。”
“恩公,我要跟你走!”
肖可嫣一听说有性命之虞,立时便怕了起来。
她听于君宜称解毒公子是名门正派之人,她又刚服了他送她的‘百毒消’,并且这药很有效果,便心里觉得他是个好人,恳求他道:“请你等下带我一起走吧!”
“哼,你以为,他今天还能走得了么?”
娄紫娥不待解毒公子答话,在一旁抢先道:“小妹,你不要受这个人的盅惑!更不能信他跟他走。我给你的药就是解药,不是什么慢性毒药。如果不是他这几天跟踪我,我早就回来了,就是他,影响到我不能把我的解药按时送给你。要不,你又哪里会在刚才因毒发而受到煎熬。”
“是啊,嫣儿,我是你哥哥,解毒公子虽是名门正派之人,但,你们俩毕竟是男女有别。如果你真的相信他有解药,也该让我陪你一起去拿才是!更何况,我师妹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清楚呢?你放心,她不是那种险恶之人,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
于君宜大概不想让肖可嫣跟解毒公子走,也在一旁劝说她!
“师兄,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刚才在练功的关键时刻,因为听到她与解毒公子的对话而、、、、、、”
娄紫娥本想把话说完,却突然看到于君宜在向她使眼色。
她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而什么呀?你为什么不把话说完?”
肖可嫣正听得认真,见娄紫娥突然不说了,就突然扭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于君宜。
她这才发现,他脸色不知怎么搞的,竟然仍然有些惨白!
而且,她恰巧看到了他在向娄紫娥使眼色。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会这么差呢?我刚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心里急的,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是这样。”
肖可嫣的心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
娄紫娥不知为什么,平常说话很干脆的一个人,也连续吞吞吐吐了,替于君宜答道:“他刚才差点就走火入魔了!这都是解毒公子的错,是他影响了你,也惊动到我师兄,所以,小妹,我们一定要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你帮我,我们先拿下解毒公子再说。”
“哼,我才不会帮你!”
肖可嫣根本不想理她,她现在心里一心只是在担心于君宜的安危。
她听娄紫娥说于君宜刚才因为担心她而差点走火入魔,于是,她先前在心里对于君宜的那点不满,一下子便荡然无存。
而且,刚才于君宜对娄紫娥使眼色的时候,她恰巧也看到了!她估计,于君宜并不是差点走火入魔那么简单。
也许,他现在已经是一种走火入魔的状态了。
“哥哥,你还好么?”
她又问他。
她想听他的亲自回答。
“嫣儿,你别担心,我没事。”
于君宜唇角扯出一个笑容,怜爱地看着肖可嫣,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哥哥、、、、、、”
肖可嫣心中感到愧疚,正要继续说话,突然被于君宜伸手捂住她的口、鼻。
原来,解毒公子已在他们说话间,向娄紫娥甩出了他手中的那枚鸡蛋般大的银白色药丸。
那枚药丸在空中自动炸开,立时,四周都是浓浓的白烟。
而且,白烟来势汹汹,自地下席卷而上,瞬间便直达草庐顶上。
奇怪的是,于君宜看白烟来了,居然带着肖可嫣仍站在草庐上,并没有避开白烟。
肖可嫣被于君宜用手捂着口鼻,不能呼吸,也不能说话,很不好受。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