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了吗?瑾翛不自觉地皱了眉。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哼,装什么傻!”塞宁盯着瑾翛的脸颊,“难道你敢说,不是你串通了……宫里的人,谋害三阿哥?难道你不是处心积虑地魅惑皇上,现在还与刘贵人狼狈为奸?”
这个是什么烂罪名,瑾翛忽然很想敲开这个人的脑袋,这是兆佳氏的兄长么?怎么会如此幼稚。
“幼稚,我可以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你请回吧!”瑾翛说罢,扭身就走,前面不远就有官兵把守了,只要到那边去,塞宁是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哼,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你这个妖女,替齐妃娘娘和我妹妹讨个公道!”
塞宁话还没说话,手中的短刀就刺了过来。
瑾翛一个闪身躲过,毕竟也是学过功夫的人,总不能被杀得那么容易吧。
意识到瑾翛的身手,塞宁眉头一紧,原本并不凶狠的剑突然多了一丝杀气,这个女人居然还会武功,想必是错不了了,她潜伏在皇上身边一定有阴谋。
感觉到了塞宁的杀气,瑾翛开始有点着慌,自己绝对是打不过塞宁的,可是像他这样的莽夫,也是根本讲不了道理的,怎么办?
远处忽然一阵骚动,瑾翛意外地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灯笼。
塞宁一个急逼,瑾翛退了几步,这时传来了巡逻官兵的声音。
“前头是谁?”
塞宁闻声一个转身,眼角迟疑地看了瑾翛一眼,赶忙离开。
“瑾姑娘,没有什么事情吧!”跑过来的巡逻队长关切地问,虽然瑾翛不是这个宫廷里的女人,可是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她是皇上身边的人,她的地位不会低于那些顶着个名号独守深闺的女人。
“没什么事,一个小毛贼。”不知道为什么,瑾翛总觉得这个塞宁应该是个很憨厚的人,他和兆佳氏一样,骨子里很单纯,反正虽然他今晚的行动似乎像是酝酿已久的,可是从他整个人给瑾翛的感觉,就是那么的别扭,对,是别扭,尤其是他最后一个眼光。
“那,瑾姑娘看到他的样貌了吗?”队长还是很尽责地询问,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况且这宫里有莫名其妙持刀伤人的人,怪罪下来他们也吃不完要兜着走。
“没有,不过我觉得他似乎有点是撞错地方了吧,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把我吓了一跳而已。”瑾翛含糊地说着,“但是尽管这样,还是要劳烦几位大哥好好地搜查一下,毕竟这宫里,安全还是很紧要的。皇后娘娘的事情,皇上悲痛得紧,还请几位大哥别惊动了皇上。”
“那是当然。”队长很自然地回了一句,“来人,送瑾姑娘回房吧!”
“不麻烦了,这前头灯火通明的,想必也没有什么贼人,你们尽管做你们份内的事情就够了,不必担心瑾翛,不然瑾翛就觉得罪过了。”
“那瑾姑娘走好。”
第三十九章 冰释 原生梦云淡风轻(上)
“为什么没有揭发我?”
还没有进入向日阁,瑾翛就被潜伏在一旁的塞宁一把抓住。
“进来再说吧!”瑾翛推开门,笑话,这九州清晏还不至于让一个男人在这里来去自如的吧?还好这会儿大家心都守在坤宁宫,不然塞宁哪有那么容易逃脱。
满脸疑惑的塞宁一阵踌躇,他确实猜不透眼前这个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她浅浅说着话的样子,又让他没有办法不去信任她。
恍惚中,塞宁已经跟着瑾翛进了向日阁,等到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时,懊悔不已。
瑾翛看着塞宁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不觉失笑,更加确定塞宁这个人的单纯,或者说愚笨。
意识到瑾翛的目光,塞宁终于冷静下来了。
“坐下吧!”瑾翛的大方倒显得塞宁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是的,瑾翛就是要这种效果。
“不坐。”塞宁犹豫了一下便拒绝了,“我只是来问你,为什么不揭发我?”
“我为什么要揭发你?”瑾翛反问。
“我要杀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是你真的要杀我吗?”
“这……”塞宁的眼神有点复杂,是的,从一开始他便并不想杀她,瑾翛与他想象中那个蛇蝎妇人相差太多了,可是……
“你为什么要杀我?”瑾翛站了起来,平静地斟了杯茶,递给塞宁,“难得你觉得我真的该杀吗?”
迟疑地不愿意接过茶,塞宁仍然是一脸戒备。
瑾翛优雅地放下茶,笑笑地开口:“你给我的罪名,我都不接受,因为我从来没有谋害过弘时,也没有魅惑过皇上,至于刘贵人,我承认是我将她引荐给皇上的,但串通这一说,我无法接受。”
“你胡说!”塞宁霍地站了起来,一时又想不到任何反驳瑾翛的说话,于是挤出了一句,“起码,你对我妹妹的伤害,是真的吧!”
“你问过十三福晋吗?”瑾翛不答反问,“如果我真的伤害了她,那么你认为,现在的她,会对我这么友好吗?”
“这……”确实,一直以来,兆佳氏从没有在塞宁的面前说过瑾翛的不是,而在怡亲王爷的丧礼上,她对瑾翛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友善的。
塞宁苦恼地摇摇头,他的脑袋现在好乱,许多片断在他的脑海中纠结,他觉得自己陷入一个迷团中,一直找不到出路。
“塞宁!”这是瑾翛第一次叫塞宁的名字,瑾翛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美,一种深远的意境,宁静的塞外,一种自由的象征。
塞宁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乱,到底什么是事实,他真的开始糊涂了。
“有些事情,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要相信自己心里的感觉,你一直对我手下留情,就是因为你心里一直觉得我不像你所知道的那么坏,不是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有皇命在身,就算我心里不愿意杀你,我还是会杀你。”
“皇命?”瑾翛勾起了然的笑,“我看,只是齐妃娘娘的一句话而已吧。”
“你怎么知道?”塞宁手中的短刀又被握紧起来,她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从二十年前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估计就计划着要杀我了吧。”瑾翛毫不畏惧地走向塞宁,“只是我不知道,像你这么单纯又忠心的人,为什么会甘愿被她利用,你单纯,但你不笨不是吗?”
塞宁颓然地松了松手,自嘲地笑意未达眼底。
“我只是,欠她一条命。”
“那你相信我么?”
“其实从怡亲王府中你对弘晓说的那番话开始,我就已经相信你了,但是,只要对你还有一丝怀疑,我就不可以手软,因为你总会有机会,危害到我大清的江山。”
“那你现在又愿意对我说这些。”
“瑾姑娘,像你所说的,我虽单纯,但不笨。”塞宁妥善地收好手中的短刀,“我自然知道齐妃娘娘并不是善类,也知道三阿哥绝对是咎由自取,但是对你,我没有办法确定你到底怎样,但你对我可以说这样的话,而且你都没有揭穿我的身份,这足以说明你的为人要比我所知的更加光明、更加正直不是吗?你也绝对,比我想象中的能干与聪慧。”
“那还真要谢谢你的抬举。”瑾翛明显地松了口气,“那我们可以化敌为友吗?”
“不!”塞宁想都没想地拒绝了,“我这条命是齐妃娘娘给的,所以就算明知道她是错的,我依然会站在她的那一边,所以,我们不可能是朋友。”
“你爱着她?”瑾翛敏锐地捕捉到塞宁眼睛里的柔情。
“爱又如何?在她的心里,只有皇上,只有后位,只有江山,而我,不过就是个随时可以为她牺牲的物品,只是物品而已。”
“可是你甘愿啊!”瑾翛突然可怜起塞宁来了,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爱上一个绝对不会在你身边的人,就是那份勇气,都让人觉得可怜。
“我是甘愿,谁叫我欠她一条命呢?”塞宁的形象突然饱满起来,“瑾姑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可以为她去死,但是我不会为她去伤害不该伤害的人,所以,请你放心吧,照顾好皇上,照顾好自己。”
“她会放过你吗?”
“如果我想逃离,她奈何不了我,但是,如果我甘愿,就是她要我死,我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塞宁,谢谢你。”瑾翛由衷地笑了出来,“我希望你可以有自己的幸福。”
“能看见她,就是我的幸福了。”塞宁脸上的笑意很淡,一下子就消失了,“瑾姑娘,塞宁走了,往后,各自珍重!”
各自珍重?这四个字,为何听起来如此无力?
第三十九章 冰释 原生梦云淡风轻(中)
又是一个初春日,瑾翛还在向日阁里小憩,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胤禛自从有了刘贵人之后,似乎不大喜欢瑾翛去他身边侍奉着,虽然胤禛的心底认定婉萦就是洛旖的转世,但是他知道瑾翛并不这么认为。
记得胤禛大病初愈后,曾兴高采烈地告诉过瑾翛,婉萦就是洛旖,瑾翛并不想对胤禛有任何的欺瞒,事实上,她知道婉萦并不是,轮回转世,虽然她是穿越过来的,可是她依然不相信,况且,她一度认为,婉萦的出现是有预谋的。
但是,瑾翛也不想打破胤禛的美梦,她只是淡淡地说:“如果您觉得她是,您就当她是吧,只是瑾儿,不觉得她是,所以她对于瑾儿而言,并不是。”
于是从那时候起,胤禛就有意地让婉萦和瑾翛疏远开来,也许他也有他自己的顾忌,不愿意在她们两个人之间,有类似要做出选择的事情。
所以瑾翛变成了整个圆明园中最命好最自由的奴婢,没有人约束她的行为,却人人当她有地位。
懒洋洋地打开门,是一头棕发,其实瑾翛更喜欢金发,因为金发可以让整个人明亮起来。
郎世宁带着一幅油画神秘兮兮地闪了进来。
“我说阿郎,你这样冒冒然闯进女眷的住处,好像不是绅士所为吧。”相识的这一段时日,瑾翛和郎世宁这个老男人倒是建立了较为坚固的友谊。
外国人比较不显老,所以郎世宁看起来也算是帅哥一个,对于这个时代而言,郎世宁的思想是走在前端的,而瑾翛跟他,似乎也比较容易有相同的见解。
“都跟你说不要叫我阿郎啦,难听!”郎世宁做了个实在不怎么符合年龄的鬼脸,然后一脸神秘地说,“我可是趁皇帝休息的时候赶过来的,来,别说那么多了,快看,我帮你画好了。”
“这么快画好啦?”瑾翛诧异地走上前。
瑾翛的美术天赋其实不高,对于美术作品也就限于欣赏的地步,只是这画里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黑夜般的背景,完全西式的色调与光影,却投注在一个东方女性的身上,少了分柔媚,多了分知性。
知我者,莫过于郎世宁。
瑾翛爱不释手,郎世宁在一旁得意地笑:“怎么样,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的确是一代名家。”瑾翛赏了他一个白眼,又回到了画上面,瑾翛留意到身后的一片黑暗中,有一个局部有淡淡的氤氲,“这是什么?”
“什么?”郎世宁顺着瑾翛的指尖看去,忽然顽皮地笑了笑,“这个啊,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作画的时候,一直有个男人躲在门后看着你哦,所以我也把他画下来了。”
“男人?”瑾翛把头埋近了些,果然,隐约可辨的是一个男人的轮廓,那个十分熟悉的,是他,是他!
瑾翛忽然激动地抓住郎世宁的手,郎世宁还想打趣她男女授受不轻,见瑾翛的脸色有异,便关切地询问:“怎么回事?”
“是,果亲王吗?”
“居然给你看出来了,就是他啊,每次他都会去看的。”
一丝温暖在瑾翛的胸口荡漾开了,很贴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