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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风尘 佚名 5007 字 4个月前

能。

那双手慢慢地爬上我的后脑勺,皮肤在我的发梢抚过,带给我强烈到直起鸡皮疙瘩。我努力地想缩缩脖子避开这样感觉,却全然无力。

它爬上我的头顶,很慢很慢地抽掉我束发的绸带,我精心收拢的发丝就如同瀑布一般倾泄下来,然后,密密的发中钻进十根灵活的手指,肆无忌惮地揉搓。

我知道是谁来的。除了他旁人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况且,纱娜早就点明了他的身份。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已经传来他的声音:

“我才知道你的武功恢复了。”

“所以要制住我吗?”

“否则你愿意让我接近?”

他的话一针见血。我无言。

“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倒是越见消瘦了。”他的手似乎玩腻了我的头发,转而研究起我颈部的线条。

“托福。”要不是他的关系,我至于忍受重新再接骨的痛苦吗?果真是伤也由他,愈也由他。

正在这时,站我身前的纱娜扭身退出我手掌的控制范围,开口了:“果然。”

“什么?”身后的他回答。他们夫妻——准夫妻的话,我只要看就好,所以我闭上嘴。

“果然一直到现在,你心里的人还是只有一个。”

“与你擅自顶着使者的名头来中原有关吗?”

“我只不过来通知他你的婚事而已。”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论到你做主了?”

“难道你害怕让他知道?你还有什么资格讨他欢心?伤他最重的向来就只是你。”纱娜冷笑,一副快要豁出去的样子。

“纱娜,你若不甘心,何不从我手中抢走她?”回答她的话非常冰冷,甚至有种无法忍耐的感觉。

“……我要是能抢走,又何必来中原挑拨沙穆?”纱娜似乎被击中了要害,脸色在瞬间变换不定。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能掩盖的伤痛。

奇怪了,那个霸道的纱娜居然也会有这样大受挫折却无法讨回的时候,真真让我惊讶到底。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其中必定有隐情况。

可惜,我不是浅离,我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好奇心。况且,我对身后那个人,有着异样的感觉。

他自己送上门也好,省得我千里寻仇。如果我连自己的誓言都打破,那么今生我也没什么东西再值得坚持了。

“我既已离开,你就不会回去?一个月之内我不回去。你看着办。”他的口气没有改变,只是明明暗暗间,已经提供了解决的方法。

纱娜不是笨蛋。她当然听得出来。一楞之下,恭身一礼,飞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我背对身后这个男人。

半晌之后,他站到我的面前。我的眼睛里映照出他高大英武的身姿。

比起上次相见,似乎更见成熟稳重。他的鹰眸中有我的倒影。深沉的颜色足以昭示帝王的威严,也不见了上回那种气急败坏的模样。

想是这几个月不见,修养又好了一些吧。

心里正这么想着,却见他用与我方才一模一样的动作,扣住了我的喉咙,那双方才我还称赞“深不可测”的眼,盛满怒火。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牛牵到北京也还是牛。天生的坏脾气和翻脸如翻书的本事可不是区区年月可以改变的。我太看得起他了。

在心里叹息,也就不张嘴问他。他有事最好就趁我现在动弹不得的时候办好,否则两个时辰后穴道自解时我若还活着,他便知道什么叫“错”了。

“你居然还会为钱而出堂会。”

耶,我为钱怎么了?走一趟跳个舞就能赚进白花花的银子,我何乐而不为?

“是不是为了你自己心里想要的东西其他东西你都不会顾及?”

要顾及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要别人多管闲事?

“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可惜改变不了我要算帐的决心。

“我不该把你放到这种鞭长莫及的地方。早知道就算用链子,我也该把你拴在我身边。”

他的手指反映着他的怒火,用力的结果就是掐住了我的气管使我呼吸困难。不过我依然能发声。

“放?拴?你当我是你养的牲畜?”

“不然还能怎样?怎样才能让你完全属于我?”

呃?我被他的话打倒。那句怎么听都应该属于“情话”性质的言语,令我忽然冷下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我只说了一句。

“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放开我。”

他看着我,红了的眼睛里充盈着不解。

“我不会逃走,放了我,我们都需要冷静地说明很多事。”

二十七

他狐疑地看我,我除掉所有的矫饰,给他看到我的诚意。

很多东西,到如今已经不能也没心情再模糊下去。谈一谈,对我们都有好处。否则,在我武功恢复天下任我行的时候,他不可能再任意地摆布我。如果再这样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混下去,我有预感,终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得很惨。

他看到了。手指一伸,我已经自由。

找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冷了,涩涩的,一如我认真地想起过去的心情。

他坐在对面,双手抱胸地看着我。他的目光还有点迟疑,不过总算恢复了正常。

“谈什么?”他问我。

我沉吟着。“先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起兵。”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你的口气似乎在指责我。”

“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他似乎有点烦躁。“我只是以为你应该知道。你难道真的不清楚,我起兵只是因为你?”

“我?”我愕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我爱你。”

我想我清楚地了解,他的这句话应该放到当年去听。

“我知道啊。我也爱着你。”

“可是我从来都没办法放心。你爱着我,也没有掩藏你的爱意,可是我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当时我的身和心都是他的,到如今为什么还会冒出这句话?

“你还记得我父王说过的话么?你是天生的良将,拥有你的忠诚,就不必担心部族的安定。”

“我记得。”我还记得的是,当大王子,他和我都在先王身边。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和睦相处,不久以后,战争开始了。

“那时候我王兄看着你的眼神你应该没注意到。那让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什么眼神?”我茫然无知。

“那种你是他的珍宝,别人全然不能染指的眼神。那让我异常愤怒。”

“你明知道我把他奉为主而不会把他当成情人。”

“可是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我也讨厌你把我只把情人的一面给我看。我是个独占欲很强的男人,我只想要你的一切。”

“你有我全部的爱情啊,不够吗?”

“我还要你全部的忠诚。”

“所以你起兵?你起兵的目的……”我忽然惊醒。

“对,我并不稀罕大汗的宝座,但是如果那是唯一能让你的感情全部收拢在我手里的方法,那么我就坐上去。”

我沉默,然后只能长叹息:“可是你并不了解我对他的忠诚足以令我以身相殉。”

“我太低估了你的忠诚。”

“然后也无法想象我会拼死抵抗战到最后一刻,甚至连你的劝告也不听。”

“对。”

“弄到最后你只能废了我了事。”我苦笑。真的只能苦笑。用一句中原人常说的话来形容。我简直就是个祸水。害人又害己。“把我流放了也不能再在你身边了。”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该知道,有的时候天不从人意。”

“你的意思是……”

“既然放了手,就不可能再回头。”

“那我费了那么多年工夫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的我爱你,你废了我,现在,我不爱你了。”

二十八

他似乎没听见我说的话,确切地说,是无法接受我的意思。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的耳朵好象出问题了。”

“你没听错,我确实说了。”

“你不爱我?”

“不再爱了。”

“为什么?”

“我的心胸还没宽大宽恕一切。”

“即使我现在依然爱你?”

“对。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怀疑,我们当年真的爱过彼此吗?”想到了一个可能,我淡淡地冷笑了。那个时候的感情,真的是爱吗?如果用年少无知的激情来形容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他看着我,用一种掺杂着愤怒不甘和刀刃一样冷酷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之间曾有过的一切,在你看到都是年少无知的产物?”

“也许吧。如果你没有我这样恍若隔世的心情,我相信你无法理解。”

“我无法理解。但是我知道,我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你居然是个冷血的家伙。而且还可以轻易的把曾经有过的爱情抹消得一干二净。”

不要用那种被欺骗的男人的口吻说话行不行?听起来似乎他问心无愧而一切都是我的错的样子。他天生的霸道任性用在这里还真合适,只是,我没有理由再容忍他。何必?他既然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我又何必和他理论出什么结果?没用的事情就不做。我没有心情再陪他玩下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推委去迁怒去任性去霸道好了。从今以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了结他。

救风尘 舞月光(绿腰的故事) 第13章

章节字数:5075 更新时间:07-02-21 13:12

“既然你不满,那就结束吧。”这句话,早该在当年就说出来。把一夜的错误延伸成半生的梦魇,是我白痴。算了吧。

“你……”

“出招吧。用我们草原的方式来结束。”

不用再多说,我提起全部的精神。

所谓草原的方式,当然是武力。我把他当男人,所以希望结束的时候,用男人的方式来结束。

他缓缓地撩起下摆,从腰中抽出他的刀。

贴身收藏的利器,一尺三寸的刀身收敛到上好的牛皮硝制的鞘里。还没出刀,就已经感受到了它那隐藏的锐利。

他的爱刀啊,多年不见,不知已染上多少鲜血。

他亮刀,算是名义上对对手的尊重。不过,也未尝不是对我的鄙视。毕竟他最拿手的大刀。而不是这把他视为玩具的小玩意

我没有义务提醒他他的轻忽。这将是搏命的比斗。他也许吃亏在兵器上,而我,则是撂下多年的生疏。我们的条件其实是一样的。

凝视着他的刀尖,我慢慢地举起双手。

然后,刀气纵横,杀机无限。

他走了,带着严重的内伤。如果抢救及时,小命保住是没问题。只是大概要吃上一段时间的苦头。

我无意要他的性命。而他有这个意思。所以我伤得并不轻。除了一张嘴还能开口,我全身的骨头象是被人一根一根折断一样,而从肩膀延伸到下腹的刀口,更是几乎要了我的老命。

看着他被他的侍卫抬走,我只能摊倒在地上苦笑。

我还真是善良啊。连他已经血流成河说不出话了,那些救他命的侍卫还是我找来的。这也就是我没死他的侍卫手下的原因。

不是我的伤比他轻,只是我比较耐得住痛。而说完了该说的话,我连爬回到馆子里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屋子周围静悄悄的,毫无人的气息。想来那个兵部尚书的使命只是帮纱娜找个地方和我“聊天”,因此他也没留一个人在附近伺候着。我只能仰面倒在地板上,一边用酸涩的眼睛打量着天花板,一边努力竖起耳朵,听风声听虫鸣。

夜半三更。正是旁人睡觉时。可是,我不能睡。一旦闭上眼睛,我完全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没有力气给自己治疗伤口,我只能硬捱着。现在我唯一的指望就是浅离那个家伙。他如果能想到的话,就有可能出来找我。否则,我只能暴尸在这里。

我在赌。赌我的命。我绝对不要死在这里。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衷心地期望,那个经常有些奇思妙想的钱鬼,能预感到此刻我对他的期望。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我已经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全身上下热烘烘的,眼皮也承重得几乎无法再张开,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让我分不清楚现在在耳朵里轰隆隆作响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身体快支持不住了。我的理智明确地告诉我。妈的,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我的头脑还算得上清醒?这么明白地宣告我大限将至对它又有什么好处?我甚至连苦笑的力量都没有了啊。

完蛋了。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真……不甘心!!!

了结了过去并不等于我就没有未来。我凭什么要为过去连生命都送上?不甘心啊!!!

不过,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有什么办法好想?我除了认命,似乎也无法在做出任何阻止生命流失的行为。

用残留不多的理智在心底下算着数。也许下一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行了,那么,我总得知道自己离死还有多远不是吗?世界上有多少人有我这样的荣幸能知道自己的死期?

我其实还满厉害的,对吧。

人都说临死前会变得比较奇怪,甚至可以看到怪异的幻影。我想我相信这种说法。

不是吗?我怎么会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在我眼前晃动?那双清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