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亮,“我们不再抓您做御医了,所以,您就把那本《百草秘籍》给我们吧。呵呵,我想,这么好的书,就应该放在皇宫书院里,将来流芳百世嘛。”
“呸!当日白送你不要,今日又厚着脸皮来讨了!”百草仙一跃而起,双手乱舞着,“不给不给就不给!”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当年是不是允诺只要不让您进宫,您就给我们?”
百草仙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被他们忽悠住的感觉。“是倒是……”
侍卫头子满意地接话:“现在我们不再逼您了,您是不是应该给?如果您不给,那么就跟我们进宫去当御医。”
“呵呵……”一直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殷渐离笑出声来,“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倒有一事想请教请教。”
“你又是谁?!”侍卫头子警觉地瞪着他。
“他是我徒弟。”百草仙插嘴。
“你想问什么?”
殷渐离开始发问:“你娘当日将你生下,可有问过你的意见?”
“这……没有。可是,跟《百草秘籍》有何关系?!”
“竟然没问你是否同意,就将你生下来了?”殷渐离十分惋惜地说,“你娘和十年前的百草仙一样,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作了主。既然你说百草仙因为逃走了,又不愿交出《百草秘籍》就得回去做御医,那么,现在你赶快回去,钻回你娘的肚子里,等自己想通了,同意出来了,再让她将你生下,免的你爹怪你娘自作主张,不遵守三从四德,生下个生长不完全的你。”
侍卫们被他绕得晕晕乎乎,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谁对谁错。连百草仙自己也在心里想:我娘当日生我之时,也没有得到我的同意,我是不是也该钻回去考虑一番再出来?可是我娘死了好久了,想钻回去也不可能了呀……
“哼!我不听你胡说八道!”侍卫头子虽然还没想明白,“你们赶快把《百草秘籍》交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稍安毋躁。”殷渐离作了个“停”的手势,“为什么当日给你,你不要,现在又来讨?”
百草仙吹吹胡子,“一定是他们听闻这本书里有什么长生不老之秘方,想讨回去领赏!”说罢,又很小声地对殷渐离说:“江湖上盛传我的《百草秘籍》和你们清风派的密制丹药有长生不老之效,也不只那个杀千刀的给我惹来这样的麻烦!我著《百草秘籍》,本想广为传阅,流传后世,用来治病救人,可就是因为这样的谣言,害我不敢拿出手,生怕江湖上的人因此你争我抢,救人不成反害人。”
“你们叽叽咕咕说什么?!兄弟们,上!”侍卫头子大手一挥,一队人马举刀冲来。
“早就说了,你们别想抓我!”百草仙一把提起殷渐离的腰带,提气一跃,马上就跃出十丈远,离地面起码三丈高,殷渐离本来也是轻功出色之人,见百草仙提着自己,还能将二人带得如此高远,也不禁暗暗称奇。早就奇怪这百草仙除了轻功之外,其他武功都不会,当年是怎么逃出皇宫的,原来只是这一身轻功,就能助他顺利离开皇宫!
百草仙足尖点着水面,如同踩着平地一样稳当,一眨眼工夫,就将殷渐离带出好远,渐渐,连岛上侍卫的叫骂声都听不见了,四周是茫茫的湖水,仿佛置身大海一般。百草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蹬着水面,殷渐离只听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一会儿,百草仙遇到水面凸起的大石块,就停在上面。
“阿离。”百草仙连气也不喘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书,大概一寸半那么厚,“这个给你。”
“这是?”殷渐离接过一看,那正是侍卫们梦寐以求的《百草秘籍》。
“唉,教了你这么久,你就是对花草不开窍,我看你还是好好修炼易筋经吧,它能让你迅速恢复内功根基,加上你原来会的武功招式,斗几个小喽罗不成问题。你把这个带走,撕掉写有《百草秘籍》的那一页,当作普通的医术流传出去,让江湖上的人永远不知道它的下落。那书里夹了一张纸,是修炼上层轻功的方法,你学不会医术,总得学会我的轻功,否则江湖上人说我百草仙唯一的弟子是个大脓包。”百草仙像猴子一样四处张望着,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踮脚眺望。
殷渐离微微一愣,百草仙是不是又要重新找地方隐居?
“你我师徒一场,我让你帮我办件事。”百草仙话一出口,马上红了脸,支支吾吾,虎着脸警告道:“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说!”
殷渐离将头点了一点。
百草仙抓乱自己的头发,终于说了出来,“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我和那个……那个鬼王神婆打的赌吧?哼,我承认我输了,你去告诉她,我不赌了,叫她不要等我了!如果,如果她已经死了,你……你也在她坟前说一说。”
“她在哪里?”
“在一个山洞里。”百草仙见殷渐离好像还要问他什么似的,忙甩着头:“不准问不准问!我就跟你说这么多!”说着,他又提起殷渐离,踏着水面向前奔去,一刻钟之后,他将殷渐离放在岸上,扔下一句“你不准告诉别人”,然后跃回水面。少了一个人,他的速度更快了,一眨眼,居然已经不见踪影。
殷渐离目送着百草仙,几个月的相处,百草仙就这么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有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百草仙一面,自己却有幸成为他的弟子,这真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眷顾。现在,自己要去哪里呢?
逍遥谷?
“逍遥谷……”殷渐离低声对自己说,“是该向师父谢罪了……”
十七
江南风景美如画,行走于江南各地,如同在画中遨游。暮春时候,更是花草繁茂的时节,有诗为证: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唐朝的大诗人李白也留下了有关江南美景的诗篇: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殷渐离朝着逍遥谷行走着,无心欣赏这漫天的诗情画意。他每晚修炼《达摩易筋经》,白天赶路之时,顺便练习百草仙传授的轻功。他原本内功底子就好,加上百草仙几个月来的中药调养,不过三日,就觉得心口郁气化解,他试着运气,居然感觉有微薄的内力在原本阻滞的经脉里畅行无阻。看来,易筋经果然对疗伤、提升内力有奇效,也不枉一些人耗其大半生年华,也要得到它。
只不过,殷渐离伤得太重,想恢复到原来的水准,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世人都知道易筋经对提升内力有奇效,却不知清风派的《清风心法》对内力的提升有更大的作用,练上五年,便有别人二十年功力,这种传奇心法,也只有杨清风这种武学奇人才能悟出。
但是,《清风心法》太过有效,杨清风担心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引起武林的血光之灾,所以只传了一代弟子,到殷渐离为止,不再传给任何人。现在清风派弟子修炼的清风心法,只是真正清风心法的一点皮毛而已。虽是皮毛,但已威力强大了。
这就是殷渐离二十几岁便有超过六十年功力的根本原因。
如果因其他原因导致了武功尽废,殷渐离还可以花上十几年还原得像当年一样,可是如今,他连修炼《清风心法》的资格都没有了。每当想起此事,殷渐离心中就掠过少许感伤,水家庄一战,竟陪上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武功。世间万毒,他都不放在眼里,因为他有强大的内力可以将它们一滴不剩地逼出体内。怪只怪他自己太过自负,不把水媚娘放在眼里,才会中了那下劣的媚药,任水媚娘对自己为所欲为。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殷渐离的小腿上绑着沉重的铅块,己走了一天的路。这方圆百里没有一家客栈,不过这对他没多大影响,只要有坐的地方,他便可以一边休息,一边练习易筋经上的吐纳之法。
似乎有缥缈的歌声传来,柔细好听,伴随着轻纱般的水雾,制造出一种类似仙境的气氛。殷渐离并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发现前方水雾更重,放眼望去,才知道那儿有一处天然温泉。水雾里掩着一个白白的东西,歌声忽而更加清晰了。
不好!殷渐离双眼一闭,忙背过身去。
温泉中,一个女子在洗澡。
清风府内,一弟子禀报道:“掌门,天狗帮的人在外求见。”
孔毕生正在师父萧无名和师叔殷渐离的牌位前上香,听见禀报,淡淡回了一句:“我们与天狗帮的人素无瓜葛,请他回去吧。”
“哼!清风派向来就是这么嚣张。”一个霸道的女声侵入,只见一女子挥开阻拦她的弟子,踏进内堂,这女子不是别人,居然是一心想偷易筋经的花不留。
天狗帮一伙是盘踞在南方雁荡山的土匪,花不留的哥哥花自留是天狗帮的帮主,她为了偷易筋经,已经好多年不回雁荡山了。她到底为什么会找上清风派呢?
孔毕生缓缓转过身,“我清风派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却不屑与匪类交流,你请回吧!”
花不留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们天狗帮也从不想跟清风派有什么联系,可是最近,我们的一些兄弟连同我大哥被官府的人抓了,在狱中接受严刑拷打,我大哥侥幸逃了出来,可也断了腿。你猜他们被问了什么问题?”
孔毕生闭目不答。
“那些狱卒脑子进了水,居然问兄弟们清风派的事!”花不留怒不可揭,一拍桌子,“我们天狗帮与你们清风派有什么联系,你倒是说给我听听!是不是你们清风派得罪了朝廷,把罪过推到我们天狗帮身上?!说!”
孔毕生眉头一皱,觉得十分诡异,清风派与天狗帮,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为何官府抓了他们,要扯上清风派?这事关清风派名誉,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女英雄尊姓大名?”
“不敢当,天狗帮二帮主花不留是也。”
“我清风派弟子中,没有一个在朝廷做事,不可能得罪什么朝廷命官。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孔毕生心平气和地问。
花不留很不耐烦,“什么误不误会!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孔毕生叹口气,“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不知官府问你们什么问题?”
“什么‘清风派是不是和你们商量了什么事’、‘清风派与你们是什么时候勾结上的’……总之,哼!无中生有!”花不留咬牙道。
“这倒奇了。”孔毕生百思不得其解。
花不留余光一瞥,忽然看见供桌上的牌位,立马大叫:“殷、殷渐离?!什么?!他、他死了?!”
孔毕生回头看看殷渐离的牌位,疑问道:“花帮主认识师叔?”
“怎么不认识……化成灰我都认识!”花不留嘀咕着,走上前去,看清了牌位上的字,呵,还真写着他的名字。花不留心想,我和他仅有一面之缘,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天狗帮的人,这应该不能算是清风派和我们天狗帮的联系吧?只是,她很好奇,这小子怎么就忽然死了?她心里这么想着,马上问出口:“这殷渐离是怎么死的?”
孔毕生对她左一个“死”又一个“死”很不满,但还是回答道:“师叔遭奸人暗算,不幸仙逝。”
“他?!遭奸人暗算?!”花不留吃了一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殷渐离也有遭人暗算的一天?哼,活该,要不是他,她早拿到易筋经逃之夭夭了。不过,居然有人能暗算他?花不留当日与殷渐离较量一番,知道他的武功比她高了好几倍,后来又打听到,殷渐离居然打赢过武当的赤眉道人,心里对这小子还有几分佩服,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死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妒英才?
花不留一供手,“我看这事并不简单,你们清风派还是多加提防,好自为之。告辞!”
听了花不留的话,孔毕生低头抚须沉思着。
殷渐离向来不对女色报淫亵之想,无意中看见女子身体已是对她不敬,现在更不会拣便宜去多看两眼。他尽量放低声响,打算绕路而行,只希望那个女子不要发现自己才好。他刚迈出一步,就听那女子的歌声停了,换成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啊——”
殷渐离只好出声道歉:“在下冒昧路过,并无意偷看姑娘洗……”
对方的又一阵尖叫打断了他的话:“啊——你、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
殷渐离觉得这姑娘真是奇怪,他始终背对着她,根本没有要上前非礼她的意思,她是不是太过紧张了点?无奈,自己看见人家洗澡在先,她一个姑娘家,会惊慌成这样也很正常。他清清嗓子,正要再道歉一次,就听那女子的叫声中夹杂进了绝望的哭声:“救命啊——呜呜……爹——快来救我——呜呜……”
这女的一定是疯了。殷渐离抬腿想离开,忽然听见男人的狂笑声。他蓦地回身,看见温泉中多了一个男人,正拽着那女子的胳膊,把她往岸上拖。
原来那女子根本没有发现他,她是尖叫是因为被其他男人非礼。殷渐离听那女子哭得惨厉,虽然自己不再是武功高强的殷渐离了,但还是不忍见到女子被男人强暴,于是,他卸下腿上铅块,飞快奔了过去。
“住手!”殷渐离出其不意地飞起一脚,踢中那暴徒的头。
“哇——”这一下踢得可不轻,暴徒惨叫出声,手一松,那女子马上挣脱开,倒在一边,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呜呜哭泣。
殷渐离脱下外袍,扔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