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
床也是席鑫来之后新换的,虽然席鑫说我原来的那张单人床就挺好,因为到了冬天大家挤着比较暖活。
但是鬼才知道,大热的天他依然挤呀挤得不亦乐乎。而我睡相又特不好,喜欢滚来滚去的,不然睡不舒服,所以还是坚持己见顶住了他强大的压力,坚决买了张超宽的大床。汗......虽然晚上照样被某人抱得密不透风就是了。
"只有一张床吗?" 雷邵波问,望向我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地有些畏缩。
"呵呵......那个......席鑫他都睡客厅......"我尴尬地找着借口。如果被他知道我跟席鑫的关系,不晓得会不会吓地掉头跑掉。
雷邵波的目光闪了闪,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我身后,突然古怪地吊起了嘴角:"是吗?"
后背刹那间感觉凉飕飕的,一种不祥的感觉让我偷偷地转身,果不其然,席鑫正黑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男人视线交会的一瞬,我似乎看见空气中有火花在流窜......
"嘿嘿......我......刚刚在领雷邵波熟悉一下环境......"我干笑,祈祷他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
"春天在说你晚上都睡沙发,会不会太辛苦呀?"
雷邵波惟恐天下不乱地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丝挑衅的味道。我又一次在心底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痛骂一通。
席鑫满脸乌云密布,我可怜兮兮地冲他傻笑,只求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别乱说话才好。
紧张地憋了半天气,才听到席鑫硬梆梆地开口吐出了两个字:"还好--"
我长长松了口气,一头汗地看向雷邵波,只见他挑着眉毛,似乎有些意外席鑫的回答。
"开饭了!"白薇薇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从来没有那么一刻我对她大小姐如此全身心地充满感激。
"吃、吃饭了......"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是雷邵波比较绅士,先一步撤下了火线,微微一笑:"好啊,刚巧我也饿了。"
呵呵,终于搞定一个。我刚想转身把身后的男人也弄出去,却突然感到腰上多出了一只大掌。
"走吧,我们去吃饭。"席鑫手上的力道不容拒绝地,把浑身僵硬的我带到了客厅。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雷邵波的表情。
白薇薇看到我一脸的尴尬,和席鑫放在我腰间的大手,脸色有那么瞬间的变化。但极快便又恢复了正常,笑着招呼我们坐下。
整顿饭吃的我心惊胆战、如履薄冰。雷邵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直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害得我险些在两道如寒似雪的视线下当场噎死。本来空空如也的胃在艰难地吞下了若干东西后,竟然有些胀痛。
白薇薇美丽的大眼睛一直若有所思地在我们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但我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她会怎么想。
"春天,这是你最喜欢的牛柳呦,白小姐的手艺很不错呢,多吃一点。"雷邵波话音未落,一条红通通的牛柳已经落到了我的碗里。
"春天喜欢牛柳吗?"白薇薇似乎很好奇地问。
"其实........."我张嘴想说其实根本不是,却被人很快打断了。
"是呀,以前每次跟他一起吃饭,他都会点这道菜。"雷邵波笑咪咪得说得好像多了解我似的。
什么嘛,是因为那些西餐菜单上我只认得这个菜名好不好?而且我总共跟你吃了不超过三顿饭,还有两次小葛他们都在场,干嘛说的好像我们很熟似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狠狠白了雷邵波一眼,他却自在的仿佛浑然不觉。
白薇薇有意无意地往席鑫的方向瞟了一眼,才又微笑着开口:"看来雷先生跟春天很熟呀。"
"当然......"不熟啦!可我刚来得及说了两个字,就又被人把话截走了,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当然很熟了,是吧,春天?"雷邵波又用那种很暧昧的眼神瞅着我。
是你个大头鬼呀!我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尤其席鑫冷冷的目光让我真想找个人间大炮,把雷邵波发送到外太空跟怪兽做伴去。
但来者毕竟是客,再生气也总不能让他在女士面前下不来台吧。所以我只能含含糊糊地哼哼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吃的很专心,把那当成是雷某人的肉,用力地咬了咬!
周围压抑的空气让人窒息,吃完饭,我主动要求帮助白薇薇洗碗。因为即使干自己平时最讨厌的家务活,也好过夹在那两个奇怪的男人之间憋死。
呼--我松了老大一口气。厨房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关起门来就跟与世隔绝一样。可转念一想,又开始头疼起来:这两个从开始就不属于朋友范畴内的男人,居然要一起在我这间斗室里工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白薇薇不咸不淡的话语突兀地响起,让正在思考问题的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傻乎乎地望向她。
"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有阿鑫一个男人而已,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连雷总这种久经情场的人都逃不掉。"
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音调的起伏,却让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感觉血液往头顶冲了上来。
"你误会了,我跟雷邵波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是吗?"白薇薇高傲地横了我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身走出了厨房,只留下我一个人望着水池里的盘子发呆。
我瞪着哗哗的流水气闷气--跩什么呀!根本不了解情况就乱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呀,指手画脚地随便给我扣帽子!越想越气,索性冲出厨房打算找那个女人理论。
"咳!那个......"我走到白大小姐面前,很严肃地开口,惹地电脑前的三个人都扭头向我看过来。
"怎么,有话要对我说吗?"白薇薇精细描绘过的眼角有抹古怪的笑意。
"我们现在很忙,有什么话快点说。"冷冰冰、硬邦邦的话居然从席鑫嘴里冒出来的,而且自始至终他没好好看我一眼。
"呵呵......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我讪讪地说,心里拔凉拔凉的,真是尴尬的情况。
白薇薇挑了挑眉毛,胜利般地冲我笑了笑:"既然是这样,我们可就工作喽。"
"你们忙、你们忙......"我僵笑着退了出来。
呜--怎么这么没用,明明是很生气的,怎么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呢?
把厨房的水龙头开得大大的,哗哗的流水溅起了很高的水花,溅地我满脸都是。看着池子里一堆洗了半截的盘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白薇薇,好歹你也要把这堆东西洗干净再走啦......
十一点不到席鑫就冷冷命令我去睡觉。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下的,但在看了看他不怎么好的脸色,我还是乖乖闪回卧室了。
可是在我把自己的骨头都数了好几遍后--还是睡不着。白薇薇胜利般的眼神如同一根刺一样,梗在心里难受得要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喜欢她。也可能真的是我小气吧,反正从她看席鑫的目光里,我实在很难相信她真的已经放弃了。不敢再对席鑫说出真实的想法了,因为即使说了他也只会当我吃醋而已,才不要被他笑话呢!
唉--再翻个身,还是睡不着......
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夜光表,已经十二点半了,索性悄悄爬了起来。
大概是为了不影响我休息,客厅里的灯是熄灭的,不过这样更利于我像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跑到书房门口,向里面窥视而不被察觉。
那三个人居然还在聚精会神地工作着,也不晓得电脑屏幕上,在我看起来跟dos界面差不多的枯燥东西有什么好琢磨的,居然让他们几个号称高手的人忙活了这么好多天还没搞定--笨!
其实令人最意外的,还是听说那个我一直以为是个绣花枕头、除了不务正业之外根本什么都不会做的雷大少,居然取得过计算机的硕士学位。从席鑫尽管很臭却还带着几分尊重的脸上看,雷邵波应该真的有两把刷子才对。
但最让我欣慰的一点,是他们之间看起来比下午那种怪异的气氛好了很多。果然男人都是属于工作的动物,一旦涉及到工作,也不管原来互相是不是看得顺眼,立刻统一阵脚了。
瞅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无趣。我摸了摸鼻子直起身子,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想了想,觉得或者应该给他们倒点水喝,经过了煮汤圆的事情,我暂时不敢再动做消夜的主意了,还是安安稳稳地利用一下现有物资的好,没把握的事不要做了。
走进厨房,我悄悄拉开冰箱门,享受了片刻冰凉的气息后,才弯身从里面取出一大瓶冰镇的橙汁饮料,然后均匀地倒了三杯。刚端起托盘想要转身给他们送过去,却被身后一个人影惊得险些把手上的东西摔掉。定睛一看,原来是白薇薇。
"是你呀,吓我一跳。"我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
"这样就被吓到了,你的胆子还真小。"她背对着外面微弱的光线站在厨房门口,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似笑非笑的声音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我刚想过来给大家弄点喝的,没想到还是你细心。"
"呵呵......没什么啦,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甩开了心里怪异的感觉,我傻笑。
"那就谢谢了。"手上的托盘突然被人接了过去。
我都还没从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谢谢中回过神来,书房那边已经传来她轻松悦耳的声音:"喝点冷饮休息一下吧,老是守着电脑,眼睛会受不了的。"
那么关怀十足,不用看我都知道她是对谁说的。
"谢谢,"席鑫的声音沉沉的很好听,我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他在对着白薇薇笑着道谢,然后转转僵硬的脖子,他最近经常说颈椎酸疼......讨厌!胃里又开始泛酸水了。
"唉,能喝到美女亲手倒的饮料,雷某真是三生有幸呀。"雷邵波还是油嘴滑舌的老样子,仿佛对美女不随口奉承两句,就有负他风流浪子的本性。
"雷总说笑了。"
听着书房里传出的轻声笑语,我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站着,突然觉得连走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不知道过了多久,蓦然响起的声音让我一下子回神。不知道是不是黑暗的关系,雷邵波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曰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带了点认真的深邃。
"你怎么跑出来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跟他保持距离。
似乎看出我的刻意疏离,他靠在门框上不再靠近。
"因为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像个特大号的灯泡,所以出来透透气,顺便给你家省点电费。"他耸了耸肩膀,"倒是你,一个人躲在这个黑乎乎的地方干什么?你睡不着吗?"
灯泡?我垂下了眼睛,看着地上雷邵波的影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突然意识到他的弦外之音--郁闷,又是一个认为白薇薇和席鑫应该是一对的人。
"对了,手怎么样了?"
眨巴眨巴眼睛,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还好啦,下午洗碗的时候放在凉水里冲了很久。挺舒服的,就是稍微有点胀胀的而已。"我甩甩手,不是很在意地说。事实上,胀得有点疼。
"怎么会涨呢?让我看看。"话音未落,手腕便落入一双大掌的钳制中了。
很被动地被雷邵波拉到厨房门口,他对着外面的光线仔细看着我手上的水泡。
"其实也没怎么样......"我往回缩手,他却怎么也不肯放。
"怎么没有再涂药膏,今天医生不是交代过一定要涂的吗?"他抬起头有些责怪地问我。
"那个......呵呵,我忘记了......"
"你呀,什么事情都不往脑子里记。"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中透着一丝席鑫常有的无可奈何。
我一怔,竟然忘记了闪躲。
"你们在干什么?"
冰冷的嗓音让我浑身一震。头皮发麻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却很想吐血地发现不仅席鑫,竟然连白薇薇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这下子可糟了。
席鑫的视线落在我被雷邵波紧紧握住的手腕上,冷得顿时让我打了个寒战。
"那个......呵呵呵呵......我们在聊天......对吧,雷邵波?"我偷偷使劲儿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怎么都做不到。只能求助地望向身旁的人,希望他配合一下。
但倒霉的是,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跟我对着干,竟然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还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挑衅般地跟席鑫对视着。
"那个......我......"我喏喏地开口,干笑着想要化解面前这两个男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席鑫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我的脸上,却陌生得让我害怕。
"春天,回房间去睡觉。"
他命令般的口气让我不由缩了缩脖子,知道他生气了。
"噢......"我乖乖地答应着,想要听话地回卧室,却不想抓住我手腕的大掌依然固执地不肯放松。我有点着急地看向雷邵波,却惊讶于他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
"雷邵波,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