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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恋·我的大学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报》,偶尔冒一句:“忙你的正经事,少理那个玫瑰。”

忽然有一天,张军把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到我手边:“你喝点糖水,我帮你筛选一下稿件。”也许是对他那杯糖水的感恩吧,也许是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吧,我接过杯子,离开电脑,然后靠在床头,边喝糖水边看张军怎么个筛选稿件。

我对张军筛选稿件的能力很是怀疑,很担心他剔除的是精华,留下的是糟粕。我对中文0107班其他同学不怎么了解,但对张军我敢说是很了解的。他之所以能考上s大,全凭他数理化学得好;他之所以选择中文系,是因为他那土豹子似的老爹希望张家能出个“文人”。其实张军自己,是根本不具备“文人”半点天赋与特性的,用张军刚来s大时跟我说的一句话可以佐证“叫我拿枪杆子还行,拿笔杆子说什么都不行”。

可是那天晚上,我喝完了一大杯子滚烫的糖水站到电脑边时,张军说了句:“你先睡,我还得一会才能看完。”说这句话时,张军的眼睛一直盯在电脑屏幕的文字上。

第二天中午,我饭都没吃就跑回宿舍打开电脑,为的是趁张军吃饭时间把他筛选的稿件复查一遍。这一查不得了,让我对张军刮目相看——张军不会写文章(这是他自己说的),除了应付作业我没见过他写过任何文章,可张军怎么会鉴赏文章呢?难道真有人不会爬,却会走?

事实毕竟是事实。从这天起,文学社和报社稿件的收录、整理以及最初的筛选等就由张军主动负责了。可是,当我诚挚地邀请张军加入文学社或报社时。张军竟然很不高兴地说:“早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搞那些文里文气的东西!你还要我加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晕!明明一直在很主动地“搞那些文里文气的东西”,却硬要说自己不喜欢。都说东北爷们儿豪爽,没有弯弯肠子,可这张军居然当着我的面撒起了弥天大谎。我又一次对张军刮目相看了。

不过,张军后来一直拒绝加入文学社及报社。而且,他除了帮我审核稿件,看我写的文章,看我编辑发行的杂志报纸,其他与文学社及报社有关联的事他从不涉足,其他“文里文气的东西”也的确没见他主动碰过。

第111章 蝶恋花

星期四的晚上。“天呐!周瑜!”张军一进宿舍就扯起嗓子叫,“你在睡觉啊!害得我教室阅览室跑了三四趟!”张军真是奇怪。以前是他干什么都不让我跟着,现在是我干什么他都要跟着。今天晚上本来是去阅览室看书的,可小肚子一直隐隐作痛,头也晕乎乎的,身上发困,没到第一个自习下,我就回来钻进被子里了。刚睡暖和,张军就“跟屁虫”一样地跟回来了。“周大主编!”张军在电脑前坐下,“你也睡得安稳啊?这一期的《圣风文学》……”“你烦不烦!”我本来就莫名地烦躁,张军还提那该死的要命的《圣风文学》。幸亏他没再提《校园报》,否则我一定会暴跳起来。“怎么了?”张军站起来,一脸傻瓜般的惊愕。“没怎么,你陪许丽看书去,或者压马路去。”我翻身趴在床上,好像这样要舒服一点。“周瑜!”张军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要一提到许丽,张军就翻脸。我真是不明白,张军跟许丽谈朋友也才一年的时间,可现在怎么搞得跟“七年之痒”一般,除了上课吃饭坐在一起,其他时间,他们俩都是各走各的道、各过各的桥。再往深处想一下,这张军老是跟着我的时候,好像那许丽也老跟着王小丫啊。天!真是乾坤颠倒。“你肚子痛?”张军走到床边,把手放在我的背上。“恩。”其实昨天就在痛,只是我忍着没说出来。我刚与张军的目光相遇,张军立即就移了开去,放在我背上的手也拿开了。我最见不得张军这样,好像做了贼偷了我东西似的。可是,我却无法追溯出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这一恶习的。若在平时他这样我不会怎么在意,可此刻,我一见立即就来了气:“张军!你要是不想看到我,就直接说!有必要这样假惺惺的么!”“谁假惺惺的了!”张军涨红了脸,虎视眈眈地对着我,太阳穴上还绽出一条青筋。现在的张军比起以前,改变了很多,但这一点“优良传统”保存得还算完好。我侧过身把枕头紧紧地顶在小肚子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周瑜,还是去看医生吧。”张军的声音低了8度,“你已经痛第二次了。”的确是痛第二次了,而且间隔的时间不到四个星期。说是痛,其实也不怎么痛,只是感觉小肚子老在持续地隐隐作痛,具体又说不清楚是怎样个痛,甚至连具体的位置都说不清楚。上次痛时就去医务室看过,医生一会儿说我上火了,一会儿说我肠子里面涨气了,几双手轮流地在我小肚子上摸了又摸、揉了又揉,搞得我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说,肚子还痛得厉害了。最后,还是张军沿用了他奶奶的土办法,把那个小羊皮袋子装满热水,贴着我的小肚子,半天过后居然不痛了。“周瑜,起来,去看医生。”张军伸手要揭我的被子。“干什么呀!你!”我睡得暖和和的,实在不想动。张军一愣,立即缩回手。我重新裹好被子,闭上眼睛。我是真的全身发困。半晌,朦朦胧胧的,被子被轻轻揭开一角,接着,感觉小肚子忽然一热,挨一下,是一个热乎乎的软东西。哦,是热水袋。……朦胧中,忽然听到宿舍楼里有了许多人声,而且渐渐热闹起来。原来是下晚自习了。不知不觉,我的肚子也不怎么痛了。“周瑜,你每个星期天都去哪儿了?”张军不知道在电脑搞什么,大概又在看我新写的文章吧。也许是对热水袋的感激吧,我恹恹地回了一句:“在外面打工。”“是吗?”张军依然在看着电脑,“听说你暑假都没回家,一直在打工。”什么“听说“呀,明明是我告诉他的。“听说你的学费都是你打工挣的……”“谁说的!”我翻身坐了起来,这个事儿我可没对张军说过——我记得只跟妈妈大略地说过一次,跟小胖哥也只是含混地提了一下。张军是怎么知道的?张军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却接着问道:“你星期天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打工?”“是的。”“在哪儿?哪个公司?”“不知道。”“不知道?”张军站起来,“你在哪个公司打工,你都不知道?”“不是公司。”“给私人打工?”“恩。”“哈!”张军忽然笑了起来,“不是给别人当保姆哄小孩吧?”“什么呀?不是。”“也是。”张军看着我又笑了,“你长这么大只有别人哄你,你哪里会哄别人!”我也笑了。然后我打了个哈欠,肚子好受多了,瞌睡就来了。张军又坐在电脑前,“你那个老板是个富姐还是富婆?”我忍不住笑了:“什么富姐富婆,人家是个男的。”“周瑜!”张军“腾”地一下跳起来,指着我,“你!你再说一遍!”“怎么了?你?”我简直莫名其妙。“周瑜!”张军依然指着我,慢慢地走到床边,“呼”地一下揪起我,“啪!”我脸上一阵剧痛。“周瑜!你这个贱东西!我揍死你!”张军的拳头又来了,我的胸脯肩膀接连的剧痛。“啊!”我的鼻子猛地一痛,紧接着一酸,再接着一热——有什么东西滚滚而出了。“张军!”我操起热水袋对着他的脸就砸过去!然后跳起来扑过去!再然后我拳脚齐出!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顿乱响!……我坐在地上,鼻子嗡嗡地痛。张军坐在地上,袖口上红了一大块,他的鼻子也流血了。“你学会打人了……”张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你有力气了……”“谁让你平白无故打我的!”我摸了一下鼻子,还好,没流血了。“谁让你给别人做……!!!”张军突然不说了,他的眼睛里冒着火,牙齿咬得咯嘣响。“做什么!”我心底蓦地痛了,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上面划过。“你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张军站起来了。“张军!你不是人!那是个叔叔!”在那把小刀彻底捅进我的心底时,我抡起身边的椅子就朝张军身上砸过去。……星期日的晚上。我自己要求留下来陪叔叔。上s大快两年半了,我还是头一次星期日晚上不回学校。“怎么了?”叔叔剥了一个虾放到我碗里,“不喜欢吃大虾了?”“不是。”“是不习惯戴手套吧?那就不戴,吃完了再洗手。”说着叔叔就褪去了透明手套,捏起一个火红的大虾,三两下就剥好了放到我碗里。“叔叔……”我低着头不敢看叔叔的脸,不敢看叔叔的眼睛,“我……我下个星期天不来了,你的钱……”“哦。”叔叔又剥了一个虾放在我碗里。

我每看一下那剥好的虾心里就要痛一下。暑假的两个月,还有这将近半年的星期天,叔叔给我剥了多少大虾?我吃了多少叔叔为我剥的大虾?我不记得,我不知道,可叔叔微笑着为我剥大虾,再微笑着把剥好的大虾放到我碗里,这些动作神情,我如何忘得了?“那是下个星期天的事,这个星期天你还是应该尽职尽责吧?”叔叔依然微笑着看着我,“你刚才弹钢琴时心不在焉,现在吃饭又这样,这是消极怠工,明白吗?”我没有再说话,就埋头吃虾。叔叔剥一个我吃一个,我吃一个叔叔剥一个。这顿晚饭吃的时间特别长,吃完饭我去洗手时,顺便把脸也洗了一下,我不想让叔叔看出我刚才哭过。睡觉的时候,那个金黄头发的外国人进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却久违的淡淡的香——他把花瓶里的花换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兰花。妈妈最喜欢兰花,每年春天,妈妈都要去河边采许多野生的兰花插在床头柜上的玻璃瓶里。“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课。”叔叔微笑着看着我,然后转身出门,关门。拿过床头的花瓶,闻一下那株晶莹剔透的兰花,我的眼泪顿时就滚了出来,落在兰花上。我想妈妈,想得心都痛了。虽然每次打电话妈妈都说她身体很好,虽然每次问老校长吴嬷嬷,他们也都说妈妈的身体好多了,可我还是抑制不住要想妈妈,彻心彻骨地想——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我还能这样想谁?我拉开门走出去。我不知道叔叔晚上睡在哪里,但是,我希望今天晚上他不要走,我希望今天晚上他就睡在这套房子里。宽大略微有些昏暗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叔叔抽的那种烟的香味。“小瑜,怎么起来了?”角落里传来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叔叔果真没有走。“睡不着。”“恩。”叔叔手一伸,“过来陪叔叔坐一会儿吧。”我就过去坐在叔叔身边。叔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伸过手在我的后脑勺上摸了两下,然后胳膊一动,我就靠在他的臂弯和肩头了。第一次如此贴近叔叔的身体,才知道叔叔的身体只是看起来瘦,其实很结实,结实得处处迸发着力量。叔叔的手指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衣服上有莫名的让我觉得温暖的味道。叔叔的下巴看不到黑黑的胡须,可贴着我的额头时,我却感到了疼痛,从没有过的幸福的疼痛。“叔叔,你究竟是我什么亲人?我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你告诉我好不?”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傻孩子!”叔叔一手摸着我的后脑勺,一手摸着我的脸,微笑着看我,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亲人,我就是你什么亲人!”“我觉得你是……”我很想说出那两个字,可又觉得太荒唐,而且,我知道“叔叔”是绝对不会变成那两个字的。因为这只是我自己十几年来的一个虚无飘渺的梦想,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

“恩!”叔叔点点头,好像我要说的他都知道似的,“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不知是夜里什么时候。朦朦胧胧地,我的身子渐渐轻了起来,飘了起来。仔细看时,原来我拥有一对美丽的翅膀!原来我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原来我正伴着美丽的钢琴曲翩舞于美丽的兰花丛中!多么美丽的兰花!多么熟悉的兰花!我是在哪里见过呢?多么美丽的钢琴曲!多么熟悉的钢琴曲!我是在哪里听过呢?突然,一阵冷风迎面吹来,一阵大雨从头浇下,我美丽的翅膀折了湿了,我飘飘而落,落在兰花丛中。蓦地,我也变成了一株兰花,一株风雨飘摇中的柔弱兰花。睁开眼睛,昏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有点冷。过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窗外有“呼呼”的风声,还有“哗哗”的雨声——原来我忘了关窗户。还有一种声音悠悠地传入我的耳鼓,是钢琴声。是一支我熟悉的钢琴曲,但是不知道名字。我轻轻下床,轻轻走到门边,轻轻2拉开门,轻轻走出去。我惟恐惊动了那钢琴声。在那架我曾经弹过多次的钢琴前,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我只看了一眼,人就向后倒去。……“小瑜!小瑜!小瑜!”急切的声音,伴随着一丝颤抖,一切都是那样相似。我努力睁开眼睛,努力看清贴着我的那张脸——脸上满是心疼,满是惶恐,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一切都是那样相似。然而,抱着我的是叔叔。……“小瑜!你怎么又起来了?”“小瑜!刚才是吓着你了吗?”我看着叔叔:“叔叔,是你么?”

“我是叔叔啊!小瑜,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叔叔的声音更加颤抖。

我点头,再摇头——眼前的确是叔叔,我的确没事。

我靠在叔叔怀里喝了一杯甜甜的水,没多一会儿,就心平气和了。

“叔叔,你教我弹刚才那首曲子好不?”“刚才那首?”“是的。你教我吧。”“唔……”叔叔沉吟了一会,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搂住我说:“好!叔叔教你!”一张残破的发黄的纸,满纸潦草的近乎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