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便是“生日快乐”,然后我很没出息地又哭了出来。因为反正当天还要见面,也就没有多聊,互相道了晚安后也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妈妈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抱着听筒听妈妈晚年不变的唠叨,我没有一丝不耐烦,心里暖洋洋的。最后还是怕我睡得太晚影响身体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通话。
正准备关机的时候一条令我意外却又心情复杂的短信送达。发信人是亚由,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想起自己已经大半年没跟她说过话,在学校我们二人都有意无意地逃避对方,一时惆怅与愧疚压得胸膛沉甸甸的。
第二天清早一开机又接到爸爸的电话,因为是国际长途,也没有说多久,之前和爸爸说开了,我们之间的相处反倒自然了起来。爸爸问了我一些学习和生活方面的情况,我也一一作答。最后挂电话时听到那边低低地一句自语,“也不知小香长高了没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对着电话的忙音。我轻轻地说道,“爸爸,我已经有1米60了,妈妈只能到我的耳朵了。爸爸,我已经长大了。”
放下电话出神了良久,我才重新调整好心情,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众友人打电话。结果当然也如我所料,被挨着鄙视了一个遍。唯有在给手冢打电话的时候对话有点让我意外。
电话一接通,我就开始基本重复之前的话,“手冢啊,我小香哦,知道吗?今天是我生日哦~”
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下,我突然就反应过来,跟手冢开这样的玩笑实在有种太微妙的违和感了。
果然那边清冷的声音响起,十分认真的语气,“生日快乐。”
而我反而楞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游移地开始敷衍,“哎呀,跟你开玩笑呢,今天是愚人节呀,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那边再次坚定地将我打断,“小香,生日快乐。”
心脏乱跳了一下,莫名就脸红了,说实话还是第一次在这天说这话直接被人相信的,脸皮厚如我也难免害羞起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谢谢了......”一时又找不到别的话说,就只有顺势问一句,“我的生日很诡异吧,哈哈.....话说手冢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那天一定送上大礼啊~”
本来是客套话,按手冢的性格多半会推辞的,哪知他直接干净利落地答道,“10月7日。”
而我则完全被噎住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连连陪笑,“了解了解,一定会按时进贡的。”对方还想说什么,而我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连忙打断了他,“不好意思啊,我还有急事,今天就先挂了哈~”然后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今后开玩笑一定要找对对象,不然实在太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了。
不久不二也来了,如同往常一样,我们出去开开心心地约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俩并排着完全摊在椅背上,仰望着红染的天空。
不二随口问道,“小香,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周助。”
“这个你已经有了,换一个。”
“想要爱。”
“爱的话我可以给你很多哦~”
“那周助最想要什么呢?”
“想要长大。”
“不要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想长大了快快娶了小香啊~”
.......
很久以后我都在想,如果时间就停在了那一刻该多好,可惜那时我们以为信手拈来的幸福,现在也只能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二十、暴露的矛盾
很快,我们的国三生活开始了,初入学的忐忑与雄心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今天的我们已经迎来了国中生活的最后一个年头。
由于最后一学年关系到升学的问题,学校根据各学生的成绩差异和特长对分班情况做了比较大的调整。
手冢和不二他们还是在原来班上,而我却与另外好几个相熟的同学被分到了别的班级。
进11组看了座次表,发现自己的位置简直是“众星拱月”,rp到不能再rp了。
坐在全班正中心,后面是简直快成了我“背后灵”的竹内君,前面是差点被我遗忘的不知何时变得成熟许多的美雪,左边是一直密切关注着我恋情发展的现任好友水原,右边是我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儿时好友亚由。
看了这种状况我的反应只能是含泪仰望天花板,看来老天都见不得我再逃避,要把过去的遗留问题一并解决。
刚开学的时候,不二跟我闲聊间提起过网球社新来了一个很有趣的一年生,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只桀骜的“小猫”。
我当时也就当趣闻听了,从未想过,这个男生成为我校网球社开启一个时代的关键,也从未料到,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件事会间接成为激发我和不二间潜在问题的导火索。
六月末又是例行的网球社校内选拔,这次的情况由于有了新的值得关注的焦点变得更是盛况空前。偶尔有空我也会去看几场,但不二、手冢的比赛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也渐渐地失去了兴趣。
远远地看过那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年生一眼,确实如不二所说,是个很可爱又很骄傲的小猫咪,不过他的网球技术在我看来比不二手冢他们还是要差一截的,所以也没再关注这边的事情。
虽然我和不二恋爱了这么久,却对互相的生活都没有过多的介入,所以我也不知随着比赛的进行,不二的受欢迎程度又上了一个档次,而众女生对自己的积怨也越来越深。
那天原本是尝试和亚由再次沟通的,却被她尖刻地顶了回来,“小香,你以为你和他在一起后我们还有可能回到最初吗?难道我要看着你们说‘祝你们幸福啊’,我会想通的然后就皆大欢喜么?小香,自古世事难两全,你不要太天真。”
我心里堵得难受,确实觉得要她笑着看我们幸福是一件太残忍的事,但我实在也舍不得过去的情分,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你生日那天发短信给我做什么?”
亚由的神色还是愤恨而倔强,但语气中已带有无奈和悲凉,“有什么办法,气得要死,却移不开视线,不停地骂自己蠢,却又恨不起来,小香,恋爱这个东西,最重要的果然是时机么?为什么我们同时遇到他,他眼中却只看到了你?后来明明是我先看到他,为什么还是错过了?我每天每天不停地质问自己,如果我主动一点,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小香,如果从没有遇到过你们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矛盾痛苦了......”
本来我的心满是愧疚,听到她的话却一下子愤愤起来,她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抹消了我们的相遇和过去的情分?
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如果真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说明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亚由了,不配拥有我们共同的回忆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满心愤恨又悲凉的我本来是想去天台平复一下心绪,却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堵在楼梯口。
她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眼神无辜又怯懦,却仿佛鼓足勇气般向我开口,“小室前辈离开不二君吧,你配不上他的!”
如果是在平常,如果她说的是别的话,我也许就一笑置之了,或者最多背后阴她一把,但那天我的愤怒本来就答道了临界点,而且她又一下子戳到了我的痛处。
因为和不二的交往过程中最开始一直是自己主动,也知道他十分受欢迎,所以心里是有着极其隐秘却又顽固的不安与不自信的,后来说过要尽力相信他才勉强压了下来。
现在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指出来,羞愤、屈辱、恐慌一下子冲上脑门,心中的猛兽蠢蠢欲动,叫嚣着要破坏。
而那个女生还不知危险地喋喋不休,“不二君是我们大家的梦,你放过他吧......”
她的话让我觉得可笑至极,人居然可以自以为是到这个地步,暴喝一声,“住口,你个贱人!”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还从未被这样骂过,看着她完全傻住,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只觉得畅快淋漓,恨不得再狠狠地羞辱她。
很快她回过神来,表情转为羞愤,举起一只软弱无力的手,仿佛想要打我。我见状立马失去了理智,一把抓住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声音阴冷,“怎么,想打我?”刷地给她左脸一个耳光,“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反手又给她右脸一个耳光。
她被我打懵了,眼神呆呆的,而这时不远处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语气却是我从未听过的严厉,“小香!住手!”
巨大的愤怒和委屈向我袭来,心中嗜血的兽完全出笼,掐住那女生的脖子就想下狠手,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开,被人从后面固定在怀里。
我不甘地挣扎,却又被耳边清冷的声音喝住,“小香,冷静下来!”
我停住动作,愤恨地看了身后表情严肃的手冢一眼,才又目光如炬地盯着拦在我面前的不二。
“让开。”我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阴郁。
不二的神色有些许的失望,更多的是恳求,“小香,这次你确实做错了,快道歉。”
我嘲讽地笑起来,转头问手冢,“你也这么想?”
手冢还是毫不退避地看着我的眼睛,“小香,无论如何,动手伤人就是不对的。”
巨大的失望陇上心头,我反倒奇异地平静来下,冷冷地说了一句,“放开!”抱着我的手立刻松开。
我整了整衣冠,傲然地看向不二,扬起下巴,“再说一遍,让开!我们女生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你们男生靠边站!”
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生仿佛才反应过来,嚎啕大哭起来,我瞟了一眼,冷冷地嘲讽,“可惜了这样一个楚楚美人,哭起来像个疯妇,你这个样子男人看起来就反胃,怎么,还指望有人来英雄救美?”
不二眉眼间的失望神色更重,声音也越发严厉起来,“小香,你怎么能这样伤人!”
我闻言只想仰天长笑,面上却保持着诡异地平静,声如利刃,“只准她伤我,不准我伤她?不二,唯有你,没有任何资格来说我。”
说完不管不二的表情,我挺直脊梁潇洒离去。此时若是他们任何一个人追上来,就可以看见我满脸的泪水,只是善良的少年,价值观里是纯粹的对错,被我伤人的行为震惊,便忽略了我的委屈。
我是如此骄傲,从不奢望任何人的怜惜,用从小学会的狠厉维护着自己高高在上的自尊,决不向任何人低头。
此后开始了和不二的长期冷战,几次他想追上我说话都被我逃开,即使在走廊碰到也决不接触他的视线。
水原看见我们的样子几次劝我都被我敷衍过去。
直到7月,关东大赛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才发觉,已经一个多月没跟不二说过话了。
其实我早就冷静下来,开始慢慢思索当日的事,也确实觉得自己过分了点,可他失望的眼神却仿佛成了我的噩梦,时时纠缠着我。
水原劝我的时候,笑得有点无奈,“小香,我没想到你那么生猛啊,不过男生他们确实是不懂女生之间的这些纠缠的,从他们的角度看来,楚楚可怜的某女确实在道义上占了优势,无论言语如何交锋,一旦动了手,便是失了分寸了。小香,你应该懂事一些才是。”
我被她说得有点心神动摇,也没有了原来固执的怨怼,心里却被另一种不安占据,声音有些飘渺地问道,“小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呢?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我居然这样粗鲁,他一定失望透了。”
水原正准备回答我,前面的美雪却突然转过来,不屑地说,“小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的了,配不配又不是旁人说了算,你去问他啊!这样逃避算什么?”
有点惊讶于她的搭话,我终于把放在了心中近3年的疑问问了出来,“美雪我记得你最初是对我有敌意的,为什么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美雪又红了脸颊,却还是倔强地仰起下巴,“谁关心你了?我不过看不过眼罢了!”她逃也似的转过身去,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却传入我耳中,“不过是有点佩服你的洒脱罢了。”
我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是啊,我怎么能忘了呢?我曾经是这样为爱奋不顾身啊!
这时连旁边一向装作听不到我们谈话的亚由都突然冷冷地说道,“小香,你教训谁都没关系,那是他们罪有应得,但是你如果胆敢让他难过,到时候不要怪我横刀夺爱。”
我眼神灼灼地与亚由对视,直到她受不了撇过头去。
见状我嘴角的笑意更深,果然还是她最对我脾气,如果是她,恐怕下手会更重吧!而我也了解到了她这次别扭的善意,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不是因为和不二是恋人,我还有机会在这里瞻前顾后地苦恼吗?恐怕连为此伤神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想通此节,连日来阴霾的心里终于照入了一丝阳光。我决定不再逃避,和不二正面谈一次,无论他给我怎样的答案,我都甘心承受。
二十一、爱如赤子
我正准备去找不二谈的时候,却被另一个意外的消息打断了计划。
虽然和网球部的乾在同一个班级,但是由于和不二冷战,跟他也不算很熟,所以干脆也不跟他说话了。
故而那天他突然跑到我面前说要跟我谈一下的时候我有点惊讶。
和他一起来到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