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人家威胁。”帅毅愤愤地关上门。
“求你让我进去!”白云晨立刻哇哇大哭。
“少在那边假哭了。”帅毅才不上当。
白云晨灵机一动,想起一句名言——人言可畏!只要是越有身分地位的人,越怕闲言闲语。
于是她先将头发拨乱,接着双手拍打着铁门制造噪音,吵得左邻右舍、楼上楼下都不得安宁,然后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帅毅,你得拿出良心来,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帅毅不为所动地说:“我已经通知警卫上来赶你走。”
软硬都不行,白云晨像个小女孩般啜泣,但她却弄不清楚是什么事比较让她伤心;是地下钱庄拿刀来家里砍人?还是他断情绝义?她压抑住哭泣,哽咽地说:“你不救我,我真的会死,而且我们全家都会死光光。”
其实帅毅并没有如他所说的叫警卫上来,但是她的说辞却让他无法置之不理,只好再次打开内门,无情的眼神中带着观察。“那你还不快叫救护车去你家救人!”
“是地下钱庄要逼死我们。”白云晨的眼里全是惊恐。
帅毅半信半疑地问:“是谁向地下钱庄借钱?”
“白云昱,不信你可以打电话查问。”
“欠了多少钱?”
“三千万。”
“这不是小数目。”帅毅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日子,两人的交往虽然不算太深,但是以他的智慧,足够让他了解她的个性了。
如果她是拜金女,不管她是不是深谙欲擒故纵之术,她绝对难逃他的法眼!他看得出来她说的都是真话,但是就算他肯拿出三千万,在商言商,她要拿什么还?
光是看他的表情,白云晨就能轻易地洞悉他在想什么,她坦白地告诉他。“我知道,我们家四个人努力工作,赚十年也还不了你这笔数目。”
帅毅完全没想到她这么了解他,只不过是一个皱眉动作,她就能看穿他的心思,这令他感到相当不自在;看来他这辈子大概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注定要成为她的爱情阶下囚。“是你自告奋勇来找我借钱的?”
“被逼来的。”白云晨无奈地说。“不然我爸就要一头撞死。”
“现在是五点,还有四个小时,银行才会开门。”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借我三千万?”
“要算利息,还有期限是二十年。”帅毅言明,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白云晨点头同意,就当作是自家分期付款买了一栋隐形豪宅。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帅毅疲累地打呵欠。
“我坐在这里等你睡醒。”白云晨打算当看门狗。
“你不是想进来吗?”帅毅把铁门打开,表示欢迎。
白云晨婉拒地摇手。“不了,我坐门口就行,你快去睡觉。”
帅毅看她可怜地说:“进来吧!沙发借你睡。”
“谢谢你的好意,我实在没资格睡你的沙发。”
“你是不是怕我逼你以身相许?”
“我只是没脸进去。”白云晨脸红,她根本没想到那件事。
“你要是再推拒下去,我就不借你钱。”帅毅下达最后通牒。
“是。”白云晨赶在门关上以前,闪身而入。
看她在玄关处脱鞋,鞋面上净是灰尘,他想她今晚一定在路上徘徊很久,不然她大可以去夜店找他,而不是拖到现在才出现。
想必她也是经过长时间的内心挣扎,才决定厚着脸皮来找他借钱,这种为家人牺牲小我的精神,令他由衷地感到佩服和欣赏。
“你先去洗澡。”帅毅希望她去泡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
“啊……”白云晨低呼一声,显得有些迟疑和羞怯。
“你全身脏兮兮的,我还怕你弄脏我的沙发。”
“可是我没带换洗衣物。”白云晨指出。
“我这里有。”帅毅转身走进卧房。
原本白云晨还以为他要给她穿某个女人留下的衣物,幸好不是。
他拿给她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一想到她将穿他穿过的t恤,她捂着嘴,兴奋得直想尖叫。
哦,好讨厌,她在想什么?想得脸都发红了,还好她可以解释脸红是因为泡热水澡的缘故,不然她的秘密就被他知道了?
跨出充满玫瑰花香精味道的浴缸,拿起他的浴巾往身上一擦,她的身体随即害羞地紧绷起来。她赶紧从置衣架上拿来她的胸罩,想不到用力过猛,使得胸罩掉进浴缸里,沉了下去。
完了!他的t恤质料薄而柔软,这么一来,她的胸部将会若隐若现……
现在她只能向菩萨祈求,她走出浴室时,他已经进入梦乡。
以手指抹上牙膏,慢慢地刷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后双手环胸,光着脚,像猫一样踮脚走出浴室。
好险!客厅是暗的,窗帘紧紧地密合,想不到他居然这么细心,还特意不让晨光照射进来,影响她的睡眠。
突然间,从黑暗中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她逼近,看来菩萨并没有回应她的祈求。
她既紧张又害怕,心跳在瞬间加速。“你怎么还没睡?”
“我还没洗澡,而且你洗好慢。”帅毅不太有精神地责备。
“那我先去睡了。”白云晨只想快步避开他,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一阵洗发精的香味扑鼻而来,使得帅毅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胳臂。“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白云晨完全无法动弹,不是因为他抓得太紧,而是她的双腿软弱无力。
“我想给你一个晚安的吻,行吗?”帅毅以沙哑的声调恳求。
“天已经亮了。”热热的气息吹向她,白云层感受到他欲火高胀。
“你的意思是——不行?”帅毅显得有些不悦。
“不!我是说应该是早安的吻。”白云层深怕他生气。
突然一个急拉,她被他拥人怀中,他的唇饥渴地、重重地封住她的唇。
“我想要更多。”
“我不卖身。”
“跟我借你三千万无关。”帅毅吻着她的粉颈说。“这是出自爱。”
“什么?”白云晨终于知道她要的就是这句话,可是感觉好像在作梦一般。
帅毅温存而轻柔地吻她的脸颊,眼神中隐藏着更多的深情。“我爱你,难道你没察觉出来?”
“我……配不上你。”白云晨不敢相信自己有灰姑娘般的好运。
“说你也爱我。”
“我……我哀你。”白云晨紧张得舌头凸槌。
“发音错了。”
“讨厌!你不要趁我说话时,一直偷袭我。”
“我是在传递爱的鼓励。”
突然,有一串清脆的钥匙碰撞声从门外传进来。
“有人在开你家的门!”白云晨提高警觉,迅速钻进被窝里。
“阿毅!你在哪里?”帅兰尖锐的叫声,几乎快要震破玻璃。
“你别进来!”帅毅急声大喊,并立刻跳下床,慌慌张张地捡拾散落的衣裤。
“你快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就跳楼!”帅兰歇斯底里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马上出来,你去泡杯咖啡,冷静一下。”帅毅边安抚边穿衣。
帅兰语气带着恶毒地质问:“你跟哪只野猫在乱搞?”
“不关你的事。”帅毅才把裤子拉链拉上,房门就打开了。
“我就知道,是这只不要脸的野猫。”帅兰一个箭步,掀开被子。
像是被老师当场逮到作弊似的,白云晨一脸的无地自容。
一个悲哀的想法恍如炊烟般在她心中冉冉升起——
这似乎不是帅兰第一次撞见女人在她弟弟的床上,她的眼神毫不意外……她突然很感谢她的及时出现,不然她大概会跟其他女人没两样,一句甜言蜜语就急于献身。
“滚出去!”帅毅气急败坏地胀红了脸,对着帅兰大吼。
“我刚才看到你书桌上有张支票,要做什么用?”
“你再不滚,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帅毅挥舞着拳头示警。
帅兰朝着一脸羞愧的白云晨嗤鼻地说:“哪个女人的身体值三千万!”
正文 第八章
“都已经天亮了,云晨怎么还没回来?”白爸坐立难安地问。
“傻瓜,她越晚回来越好,最好是不要回来。”白妈神色自若地喝着豆浆。
白云昱满口烧饼地提醒。“妈,要不要打个电话到银行,帮姐姐请病假?”
自认是智多星的白妈偏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身为女人,若能爱情和面包兼顾,这才是幸福的保证,像她就是少了面包美中不足,所以她当然不希望女儿重蹈她覆辙;不过可喜的是,女儿比她好运多了,遇到英俊多金的夜店王子。
说起来的确是有点残忍,她这个做妈的居然用计把女儿骗到夜店王子的怀中,但是她毫不后悔!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女儿顽固的思想,唯有生米煮成熟饭的计谋,才能瓦解她的心防、卸下她的武装。
半晌之后,白妈下定决心似地说:“干脆替她递辞呈好了,让她没有退路可走。”
白云昱褒多于贬地说:“妈,你未免太贪心了!”
“我也是为云晨着想,大了肚子才结婚不好看。”横竖都是白妈有理。
“万一姐知道地下钱庄逼债的事情是假的……”白云昱光是想像就吓得发抖。
“这件事当然要守口如瓶。”白妈眼睛望向嘴巴最不紧的白爸。
白爸烦恼不已地问:“那三千万怎么办?”
“我会私下拿去还给未来女婿。”白妈早就计划好了。
“他会不会气我们设计他?”白云昱忽然觉得整件事都不对劲。
“他感谢我们都来不及。”白妈一脸的洋洋得意,彷佛手上握了张中头奖的乐透彩券。
砰地一声,大门像被台风吹开似的,白云晨一脸怒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像极了大法官,深恶痛绝地看着三个令人发指的杀人犯!
不!他们比杀人犯更不可饶恕,他们为了钱,一哭二闹三上吊,利用亲情胁迫女儿去卖淫……更可恶的是,他们断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却毫无悔意。
“原来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白云层眼眶里全是泪水,却坚持不肯流下来。
“爸妈和云昱也是为你好,想助你一臂之力。”白妈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好言解释。
白云晨咬牙切齿地说:“什么一臂之力?”
“让你和帅先生重归于好。”白妈一脸的心安理得。
“你们好卑鄙,根本就是卖女求荣!”白云晨听不进去。
“是你自己看不清楚你的心,我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白妈理直气壮。
白云晨气得直跺脚。“若是有缘,我跟他自然会在一起,用不着你们画蛇添足!”
白妈不慌不忙地啜了口豆浆。“那你说,你跟他到底有没有缘?”
“本来有的,却被你们破坏了。”白云晨气到肺快炸掉。
白妈口中的豆浆全喷丁出来。“你一晚上没回来,难道你没去找他?”
“我犹豫到早上五点才去找他,说服他借三千万给……”白云晨目光一转,凶狠的目光恍如万箭齐发,射进白云昱的心里头。
他额头冒出汗水,一脸生重病的痛苦表情,不过,就算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姐你别瞪着我,主谋是妈,我和爸只是帮凶。”
白爸一向不管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由白妈作主,她说了就算,哪有白爸置喙的余地?“我一开始是不赞成的,但你知道,你妈是慈禧太后。”他这个一家之主只是表面的,真正的大权掌握在白妈手上,他觉得有必要向女儿解释清楚。
白妈狠狠地赏给他们每人脑袋一记重击,打得他们头顶长出萝卜!
当初他们还直夸她英明,应该去选中华民国第一任女总统,如今却见风转舵,令人好不生气。“你们两个没出息的男人,出了事就把责任往我一个人身上摊。”
三个人开始吵吵闹闹的,白云晨捂着耳朵冲回房间,从衣柜里拿出皮箱,扔到床上摊开;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她悲惨的人生……
她先是看着银行制服考虑了一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