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揉她的玉体,反正她心已有决定……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魂──缱绻缠绵,永远不分离。
见她柔顺,石韶的怒火退灭,欲火高升,用膝盖分张她的双腿,身体夹于其中,极温柔地爱抚,如同拨弄一把好琴。
热唇贴着她耳畔,充满饥渴地耳语:“好久没摸你,真是想死你的身体了。”
芊丫头噘嘴:“有李翩翩服侍你,你会想到我吗?”
“你在吃醋!”石韶喜出望外,心像吃了蜜糖般甜了起来。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芊丫头娇羞地别过脸,气若游丝的反驳他。
“其他女人都舔我,唯有你,是我舔你。”石韶忽然钻下身子。
“我不懂两者的不同是什么?”芊丫头不好意思往下看。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石韶诚恳的说,如同发下重誓般。
芊丫头无法以言语回答,一波波的浪潮将她吞噬,她伸出十指春葱,紧抓住他的身体,如同抓住大海上的浮木,随着浪潮起起伏伏,她痉挛的速度快快慢慢……最后她竟连把眼睛张开的一丝力气也没有。
结果,原卫民在大厅一直痴等到近午,石韶出来吃午饭……
※※※
懒洋洋地起身,枕边人已不知去向。
一株清香的梅花横躺在镜奁上,薰着一室的幸福……石韶,在世人眼中虽非好人,但因为爱,她知道自己已无太多选择;因为爱,他的坏,他的狠,他的残暴,她都无法挑拣过滤,只能一并爱了。
梳妆完毕,芊丫头欲回媚香楼探望。
坐上锦衣卫抬的轿子,一路上行人退避两旁,但她听到行人议论纷纷,不由地好奇,同一旁骑马护送的锦衣卫打探。
“发生什么事了?”
锦衣卫回答:“找到钦犯的下落,千户率大匹人马去围剿了。”
“在哪里找到?”芊丫头脸色丕变,心情暴落。
“法圆寺。”锦衣卫回答。
“快送我回媚香楼。”芊丫头驱策。
此时,行人的耳语变成喧哗:“法圆寺被烧了!”
赶回媚香楼,锦衣卫重重围住,芊丫头急速地冲向李丽的房间,李丽因消息被封锁,无法得知外面发生何事,还以为是因萧天放事件,所以千户派人加强保护媚香楼的安全,心里还有点感激……得知消息之后,李丽犹如油煎肺腑,火燎肝肠,吵着要去法圆寺。
但锦衣卫坚持不放行,就连芊丫头以千户女人之名胁迫,也不为所动,反而警告她:“千户有令,只准人进媚香楼,不准人出媚香楼。”
暮色渐暗,天空如撤下一张又黑又冷的巨网,将媚香楼紧密包住。
李丽在房里哭,小保和小妓们陪着她哭,但却不知为何而哭?
芊丫头和前来交班的原卫民,在后院小亭会面密谈。
“让我出去。”芊丫头苦苦哀求。
“不行!”原卫民伫立,同着冷月叹气。
“为何不行?”芊丫头绕到他面前,目光咄咄。
“难道你还不了解千户的苦心!”原卫民眉头紧皱。
“他的心哪里苦了?”芊丫头冷冷她笑。
“你去,只会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原卫民直截了当。
“我只是出去走走……”芊丫头装出一脸天真无邪。
“在我面前你不需说谎,你是要去法圆寺。”原卫民戳破。
“就算我要去法圆寺,也不过是看热闹罢了。”芊丫头努力把黑说成白。
“千户有令,凡是接近法圆寺的人,格杀勿论。”原卫民明讲。
“为什么要下这种命令?”芊丫头吓了一跳。
“这条命令,其实是为了阻止你自投罗网。”原卫民坦言。
原卫民不仅了解芊花魁,也深知石韶的想法,这种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能力,确实令人又敬又畏。但石韶也不是省油灯,也看出原卫民的心情,所以故意让他等到中午,为的是要原卫民知难而退。
若是原卫民不肯,成了情敌,反目翻脸,死的一定是原卫民。
这是石韶最不愿见的结果,他极不希望原卫民重蹈萧天放的覆辙。
因为爱才、惜才,所以他才放心将安抚媚香楼的重责大任交给原卫民。
如果是石韶自己出面,相信芊花魁一定什么话也听不下去……关于这点,芊丫头也想到,只是她没那么容易放弃。
“如果他能把关心我的心,分一点给别人该有多好!”芊丫头喃喃。
“那是他的职责。”原卫民同样感叹。
“法圆寺目前的情况如何?”芊丫头转个听继红进攻。
“人和佛尽烧成灰烬。”原卫民不讳言。
“他们是与世无争的出家人,你们为何赶尽杀绝?”芊丫头生气。
“他们窝藏朝廷钦犯,罪是该死。”原卫民依法行事。
“可是他是好人,他是为民除害的好人。”芊丫头驳斥。
“我们吃朝廷俸禄,只能奉旨行事。”原卫民唯命是从。
“连好人也杀,真是愚痴!”芊丫头忿忿不平。
“君命不可违,否则视为叛国,要杀头的。”原卫民凄凉一笑。
“总要有人替他们料理后事。”芊丫头不肯放弃。
“出家人四大皆空,不会在意生死。”原卫民驳回。
“那莫子弁的尸首可否让丽娘替他收埋?”芊丫头请求。
“都烧成烤肉,认不出谁是谁。”原卫民比茅坑的石头还硬还臭。
芊丫头本想继续辩下去,但小碧人未到声先到,大嚷大叫:“不好了!丽娘吵着要上吊!”芊丫头只好转身离去。
小碧正欲走,忽被原卫民喊住:“小碧──”
“叫我干什么?”小碧一脸想揍人的表情。
“你替我劝丽娘,小保还小,要她节哀顺变。”原卫民好言。
“不用你黄鼠狼给鸡拜年!”小碧扮鬼脸地挤眼吐舌。
“过年时,你到万福寺来一趟。”原卫民一脸神秘。
“去万福寺干什么?”小碧提高警觉的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原卫民说完即转身离去。
留下小碧满脸愕然,再过十天就是过年,万福寺会有什么事呢?
但她相信,原大哥是好人,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正文 第八章
大过年,秦淮河沿岸,爆竹声酱彻云霄。
媚香楼如丧考妣地门户紧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哀愁。
唯独小碧,一大清早贼头贼脑地溜出媚香楼,前往万福寺一探究竟。
这个万福寺可不远,小碧没钱坐轿,一文压岁钱都没收到,只好靠一双美腿疾行,从太阳刚爬上山,走到太阳落下山,才辛苦地走回到媚香楼。
小碧神色诡诈,轻敲李丽房门,轻唤:“丽娘!”
李丽打开门,眼睛肿似核桃,问道:“小碧,有什么事?”
“我今天在万福寺遇到一名乞丐,他要我把一包东西交到你手上。”
“我不想看。”李丽意兴阑珊,欲把门关上,但小碧的脚先一步跨进来。
“好痛!夹到我的脚了!”小碧哀叫,使出苦肉计。
“小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李丽再把门打开。
“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已经打开看过了。”小碧飙进来,把门关上。
“是什么东西?”李丽深知小碧个性,不达目地,死不甘休。
“是一只头钗。”小碧从怀中取出一布包,放在桌上。
“头钗!”李丽脸上一惊,赶紧打开布包来看,脸上更惊。
“一个乞丐要送你头钗,真是奇怪!”小碧自言自语。
“你去替我把芊儿找来。”李丽泪流满面。
小碧不敢多问,她已经习惯丽娘和芊姐姐关着房门讲悄悄话……有一次,她忍不住想偷听,溜到丽娘的窗台下,但被小倩揪着耳朵拉回房。
小倩最贼了,她似乎知道丽娘和芊姐姐的天大秘密,可是她用尽办法,却始终无法从小倩嘴中套出半点口风,小倩总是说,因为她嘴巴大,所以才不告诉她天大的秘密是什么……真气人,她用线量过,她们两姐妹的嘴巴明明一样大!
不过,现在她知道一项小倩不知道的秘密,不由地发出嘿嘿的笑声。
将话传达给芊姐姐之后,小碧原以为她可以参加秘密会议,但还是被拒于门外。
等小碧的脚步声走远,李丽不浪费时间的说:“子弁没死。”
“怎么可能!”芊丫头手扶着桌子,十分震惊。
“这是我当年给他的订情物。”李丽将头钗捧在手心。
“如果死的人不是他,那会是谁呢?”芊丫头想不透。
“不知道,也许是一般的香客。”李丽一味高兴。
“石韶可能会认错人吗?”芊丫头怀疑。
“这……不太可能。”李丽想了想,推翻原来的看法。
“难道……”芊丫头眸中迸出晶亮的光芒,犹如星河璀璨。
“他放过了子弁。”李丽知道芊丫头的想法,同时她也认同这想法。
“谢天谢地。”芊丫头含泪嫣笑。心里庆幸,石韶只是有点坏,但还好不是太坏。
但她却误会他了,她和所有的人一样,当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唾弃他、憎怨他,枉费她自认深爱他,她应该相信他的!
她该怎么办?她的脸上出现烦恼的细纹……李丽看在眼底,自觉是她的不对,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加诸在芊儿身上,让她连爱都要小心翼翼地隐藏,但爱是藏不住的,她早就明了芊儿的心事。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励芊儿大胆尽情地爱。
“今天是大过年,我帮你打扮。”李丽笑吟吟地拉着芊儿到镜前。
“打扮做什么?”芊丫头心不在焉,她的心遗落在千户府。
“女为悦己者容。”李丽将胭脂用手心晕开,然后匀在芊丫头两颊。
“给谁看?”芊丫头对镜自怜,心中戚然。
“去千户府,同千户道谢和恭贺新年。”李丽以烟墨加深芊丫头的眉色。
“他没对我们明说,我看我们还是装作不知道,过一段日子再说。”
“你说的有理,不过你还是去一趟千户府比较好。”李丽说。
“我没事去那儿做什么?”芊丫头故作冷淡。
“怎么会没事?你可以邀他来媚香楼听歌侑酒。”李丽涎着笑脸。
“丽娘,你……”芊丫头像被尖剌一下,全身紧张,坐不安稳。
“都怪我太自私,连累大家不能好好过年。”李丽惭愧。
“不怪你,是大家自己没心情过年。”芊丫头安慰。
“芊儿,女追男隔层纱,放胆去追爱吧!”李丽怂恿。
“丽娘,你在说什么?”芊丫头的心怦怦乱跳。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和千户欢欢喜喜地过年。”李丽十分自责。
“好吧,就叫小碧请他过来媚香楼热闹一番。”芊丫头顺从的说。
“瞧你这么美丽,保管千户爱煞你了。”李丽满意道。
“他会爱我吗?可能吗?”芊丫头双眸没有信心地烟迷雾锁。
“会的,可能,一定,我打包票。”李丽一连串的肯定。
※※※
风波稍靖,春天的脚步来了,可是黄莺却不啼声。
郭公公突然南下,以祈求国泰民安为由,来南海普陀山进香。
沿路劫掠商家,骚扰地方,闹得肆市萧然,白昼闭户,百姓苦不堪言。
这股乱流终于来到好不容易回复往日繁景的金陵城,奉命出城迎接的原卫民,一身戎装站在城外的山丘上,远望前头,大匹人马践得尘土飞扬……原卫民挂着笑脸,领着郭公公到千户府洗麈。
在大厅,久候的石韶,还来不及行礼,郭公公一把撑住石韶的衣袖两人如好友般互拍对方的臂膀,郭公公趁机捏了捏石韶的臂肉,一抹贪婪从他眼中飞闪而过。
郭公公喜男色,石韶早有耳闻,今日被轻薄,眼中出现怒火。
但,在没弄清来意以前,尚不能翻脸,一个咬牙,怒火消失无影无踪。
“数月不见,千户越来越健壮了。”郭公公脸有得意色。
“据闻郭公公最近深得大公公信任,今日一见,郭公公气色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