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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情煞 佚名 4826 字 4个月前

寒月急忙甩甩头,告诉自己,第三天还没过呢!或许庄主待会儿就醒了,她根本毋需庸人自扰。

她转回桌旁捧起药汤准备喂韩渊喝下,才一转过身,韩渊便已慢慢地睁开眼睛。

睽违已久的阳光令乍醒的他微微眯起眼睛,他试着想坐起来,却觉得全身的精力好似被抽光了似的,酸软得连简单的抬手动作都办不到。

“庄主,您醒了?”凌寒月素来冷淡的声音夹杂一丝喜悦。

“扶我起来。”他命令着,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同样虚软无力,因而不悦地皱起眉来。

凌寒月马上放下药碗,扶他坐起身。

韩渊吃力地坐了起来,胸口的窒息感让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庄主,您该喝药了。”她重新捧回药碗,端到他面前。

韩渊没有接过药碗,闭着眼状似歇息,却又问:“无言呢?”

凌寒月微一迟疑,才道:“柳姑娘她走了。”

“走了?”韩渊霍地睁开眼睛,“她去哪里了?”

凌寒月面无表情地道:“她回幻影谷去了。”

韩渊直视着凌寒月,眼神在一瞬间凌厉得叫人心寒,“是你要她走的?”

他的口气温柔得可疑,凌寒月跟了他六年,她很清楚,韩渊口气愈柔和时,就表示他的怒气愈加旺盛。

她也不惧,勇敢地迎视着他的视线道:“是。”

韩渊扯动嘴角,微微一笑,笑声中不带任何感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是谁给你这个权利,让你擅作主张的?”

“属下知罪,甘受庄主责罚。”

韩渊又是一声冷笑,“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西门鹰原本不是庄主的对手,若不是因为柳姑娘的缘故,庄主绝不可能着了西门鹰的道,所以,只要柳姑娘在的一天,庄主就离不开危险——”

凌寒月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已挨了一巴掌。

韩渊虽然中毒初愈,但功力依然不容小觑!凌寒月一张俏脸被他打得歪向一旁,血丝立即顺着她的嘴角滑了下来。她的脸色连变也没有变过,依旧垂首站立,好像韩渊根本没打过她似的。

“她就这样离开了?”

“是的。”

“她临走时有没有说些什么?”

“她要属下好好照顾庄主。”

韩渊冷哼一声,眼神冷得骇人。只见他推被下床,拖着虚弱的身子便要朝外头走去。

凌寒月见状,一个闪身挡住他的去路道:“庄主,您要去找柳姑娘?”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让开!”

“容属下冒犯,属下不能让庄主去找柳姑娘。”

韩渊眯起了眼睛道:“你好大的胆子,连我都敢拦?”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为庄主设想,别说庄主中毒初醒,身子尚虚弱,根本禁不起旅途劳累;况且,西门鹰依然虎视眈眈,属下不能让庄主涉险。”

“让开!”韩渊再次冷喝。

“属下是为了庄主着想,请庄主三思。”凌寒月挺立不动,面无表情。

“为我着想?”韩渊撇唇冷笑,眸光冷得吓人,“无言也是为我着想,可是,你们却从来就没有来问过我,你们的着想我要是不要!你到底让不让?”

“请恕属下冒犯,属下不让。”

“你再不让,休怪我不客气!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即使我受了重伤,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凌寒月紧抿着唇,以行动表示自己的坚决。

“很好。”韩渊微一点头,一掌猛然拍出,“砰”的一声,凌寒月胸口中掌,犹如断线的纸鸢般朝后飞了出去,而后重重地跌落在地上,鲜血从她口中狂喷出来。她的眼神流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不相信韩渊竟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毒手。

韩渊快步走了出去,走过她身旁时,脚步一顿;她看着他,只希望能从他眼中找到一抹关心或歉疚!只要一点点,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她找不到。

“等我回来时,我不要看到你在绿柳山庄。”他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

他那决裂的话犹如一支大铁锤,重重地撞击她的胸口,令她的胸口一痛,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六年的跟随、六年的恩义、六年的真诚,到头来竟比不上一个曾经背弃过他的女人!在这一刻,她总算知道,自己对韩渊而言,只是个得力助手,其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对她而言,在六年前的那场救命之恩后,韩渊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世界啊!

她突然笑了起来,先是低低哑哑的笑声,而后却成了放肆的狂笑。

多讽刺的事实,她视韩渊为天,但在他心中,她却什么都不是。

她依然大笑着,眼泪却随之滑了下来,跌到地上,马上就被地面吞没,消失无踪,就如她的满腔深情,只能消散在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人怜惜。

+ + +

传说幻影谷因终年弥漫着浓雾,就像云间的一抹幻影,故而被称作幻影谷,传说只要能够找到幻影谷,无论是生了多重的病,只要未断气,就能够起死回生;传说幻影谷就在终南山的某一个地方,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找到这块圣地,传说幻影谷其实是天界秘境,凡人无法到达……

众多的传闻为幻影谷平添了诸多神秘的色彩,也令武林同道茶余饭后有话题可聊。而在这片雾气弥漫的山谷里,向晚时分,霞光掩映,更为山谷增添迷离之美。

一阵琴音幽幽地由一栋小木屋里传了出来,随风断续传来,飘散在空中。

小木屋就建在树林间,屋子的四周种满了奇花异卉,只是任何稍涉医理的人看了,必然会惊讶地发现,这些奇花异卉全是常人连求都求不到的医疗圣药,任何一种都千金难求,而这里竟种了这么一大片!

木屋里,一名女子正坐在一把七弦琴前,那琴音便是由她的指间流泻出来的。女子的表情宁静,指下流动的音律却充满着淡淡的幽怨,似是有无尽的心事。

一阵如饶钹般刺耳的笑声骤然响起,一名瘦长的男子大踏步走了进来,“无言师妹,你好大的雅兴,竟还在这儿弹琴。”

琴音骤停,无言抬起头来,淡淡地道:“师兄!你来了。”

“师妹有约,师兄当然非来不可,你在谷口所设的那些机关,全被为兄破解了,真是对不起啊!”他装腔作势地说。

“小妹原就不认为那些机关困得住你,能把你困到这个时候,也已达成任务了;再说,你也不是没受伤,不是吗?”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已够让她知道他的伤势。

“这点小伤,为兄的还没有放在眼里。既然我已经到了,我说师妹,你还是乖乖地把《毒经》交出来吧!这回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毒经》习之无益,只会害人害己,你何必非要它不可?我倒是可以无条件把《逢生医典》给你,你若好好修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无言诚恳地道。

“修习医典有什么好的?就算当了神医,又没有好处。”西门鹰嗤之以鼻,“我要权势,我要财富,我要人人见了我都畏惧不已,只有《毒经》能够完成我的愿望。”

无言蹙起眉道:“师兄,你至今还是执迷不悟。”

“少废话,把《毒经》交出来,不然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不耐烦地朝无言吼道。

无言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本黄色的小册子,“《毒经》于我无用,如果你要,就给你吧!”

见她这么爽快,反倒令西门鹰狐疑了起来,“师妹,你这么干脆就交出毒经,我倒觉得不大对头,你该不会是想搞什么鬼吧?你先翻一翻《毒经》给我看。”

无言再次叹息道:“师兄,你始终不能信任旁人。”

她知自己如果不翻阅,西门鹰绝对不会放心,于是依言将《毒经》翻了一遍。

西门鹰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接过《毒经》,开始翻阅,上头是师父的字迹,这是他二向看惯了的,不会有假。上头记载的使毒方式简直是匪夷所思,西门鹰只看了几样,就已心痒难耐。喜不自胜,有了这本《毒经》,还怕不能称霸武林吗?

“师兄,现在你相信《毒经》没有问题了吧?”

“《毒经》是没有问题。”西门鹰收起了《毒经》,揣入怀里,喜滋滋地道,“师妹,师兄这次多谢你啦!你死了以后,师兄会把你安葬好,作为赠经之酬。”

“你要杀我?”无言扬起眉,神情却没有任何讶异之色,似是早就料到了。

“咱们师出同门,我会的,你也懂,要是留下你,终究是个心腹大患,对我要称霸武林的宏愿可能会有所阻碍,你就认命吧!”他掏出一把短刃,刀身闪着蓝色光芒,显然是喂了剧毒。

无言连连摇头,苦笑着说:“师兄,你连同门之情都不顾了吗?”

“不是我不顾同门之情,要怪你就怪师父带你进幻影谷吧!”他握着刀子,举步欺向无言。

无言虽听到刀刃破空而来的声音,却连避也不避,“师兄,你杀不了我的。”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西门鹰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刀子在逼近她胸口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地凝住,他狐疑地问:“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还没感觉出来吗?”

她话还没说完,西门鹰就突然感到胸口一麻,整个人摔倒在地,“你下毒?你下了什么毒?”她什么时候下的毒?他怎么可能没有发觉呢?

“幻影芙蓉。”

她说得云淡风轻,西门鹰却脸色大变,嚷道:“不,不可能!连师父都种不成幻影芙蓉。”

“师父是没种成,但我却种成了。”无言起身走向窗口,捧来一株盆栽,那盆栽里种着一棵小草,叶子碧绿晶润,花茎上开了一朵粉紫色的小花,花状有如一朵小莲,看来相当怡人。

“师父走后的那两年,我一个人独居谷里,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就研究起如何种这幻影芙蓉,师父虽然没种成,可是,他培养幻影芙蓉的资料我都熟记于心,我本来也没有培植成功,或许是机缘巧合,我突然想到《爱莲说》中的一句话:‘……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芙蓉便是莲花,于是,我就试着取来污泥,以植莲的方式种植幻影芙蓉,然后便种成了。”

“你……”西门鹰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叫他不得不信,“你什么时候下的毒?为何我没有察觉?”

“我没有下毒,是你自己对自己下毒。”

“你胡扯些什么?”

“我没胡扯。”无言将幻影芙蓉放回窗台,“幻影芙蓉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奇毒,是因为它的毒性奇诡,因药引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毒性,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可是,若不经提炼,它只是一朵美丽的花草,对人体无害。”

“不过,在傍晚时分,幻影芙蓉的药性会增强,紫檀木可以引出它的毒性,这个毒性对不懂武功的人并无伤害,但若是练武的人,一旦运了气,毒性便会侵入血脉中,而我这把琴便是紫檀木制的。师兄,若刚刚你不要心存歹念,想要下手杀我,本来你会没事的,可是,你连同门之情都不顾,想要对我动手,因而运了气,这不是你自己下毒是什么?”

“我……我……”西门鹰惊骇地发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就有如开了闸的洪水,不断流泻而出,麻木感向四肢百骸侵袭,他再顾不得什么,出言恳求:“师妹,你一定有解药的,是不是?你快把解药给我,我是你的师兄,你不能不念旧情啊!”

“师父留下的医书是说,虽然幻影英蓉为天下第十奇毒,但天生一物克一物,绛珠草或许可解其毒……”

“师妹,既然绛珠草可以解毒,那你快拿出来救我啊!”

无言摇了摇头道:“绛珠草生于岭南沼地,百年才生得一株,莫说灵药难求,小妹根本没到过岭南,怎么可能会有绛珠草?”

西门鹰不信,还待恳求,突然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怒气大喊:“无言!柳无言,你给我出来!”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一声又一声地催逼,是韩渊。

无言心头一震,他是怎么来的?不行!这小木屋里充满幻影芙蓉之毒,她绝不能让他进来。

她正这么想着,却听到西门鹰大喝:“柳无言在这里。”

“不行!韩大哥,你别过来。”无言失声叫了出来,立刻往外奔去,想阻止他进来,可是他来得太快,她还没奔到门口,他便已赶到她面前。

“咻”一声,一只毒镖由西门鹰手中飞射出来,直射向无言背后。

“不要管我?”无言惊恐地大喊,可是韩渊已经扑了过去,运掌击开毒镖。

这小木屋里充满幻影芙蓉之毒,而他真气又急速地运行,如何抵挡得了这天下第一奇毒,只听得“砰”的一声,韩渊重重地摔落在地。

“韩大哥,”无言急忙蹲下身,摸索着扶住他,“你别运气,千万别运气!”

得意的笑声由西门鹰口中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