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最佳写照。
一进办公室,欧阳敬伦正在看新拍好的广告,看到她一副身上绑了五公斤黄色炸药的模样,他眉头皱起来,想不透他哪里得罪了她?
“你这个小人!”黎莹拍着桌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欧阳敬伦沉声说。
“大不了被开除!”黎莹失去理智地说。
“你这算是威胁我吗?”欧阳敬伦不屑地撇撇嘴。
奇怪!他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的态度跟平常截然不同,他的神情冷淡到令她难过,她已经习惯他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别被他吓倒,他这样子叫恶人先告状,搞不好在她爬三层楼梯上楼时,郝莉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再深吸一口气,黎莹冷声地说:“是你先威胁我,你花钱收买郝莉,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恍然大悟的表情出现在欧阳敬伦脸上,事实上郝莉并没有打电话上来,他之所以态度这么冷淡,是因为生雪里教他这么做的;她说他对黎莹那么好,黎莹却不领情,她劝他反其道而行。
“那不叫威胁,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我道歉。”
“不要以为你是老板就能为所欲为!”
“我已经认错了,你若不满意,你说你想怎么样?”
“我要辞职,我无法忍受在你的淫威下工作。”黎莹气焰高张。
“这支广告是你心血的结晶,你要走,何不等比稿结果出来后再走!”
这算是挽留吗?黎莹猛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她走人,她的表情慌乱起来,她根本不想辞职,她只是吓唬他,这下可好了,玩火自焚,她该怎么办?后天就要比稿了,到时候她真的要提出辞呈吗?
看着欧阳敬伦将偌大的旋转椅往后一挪,腿伸直,慵懒地往后斜靠,双手交叉在脑后,一副等她答覆的模样。老天,她被自己逼上绝路,她舔了舔嘴唇,有骨气又带着自大地说:“为了不影响团队士气,我接受你的建议。”
“谢谢你以大局为重。”欧阳敬伦露出会心的微笑。
“郝莉决定不再做你的走狗,她选择了友情,你不可以为难她。”
“还有其他事吗?”欧阳敬伦仿佛下逐客令地问。
“你跟生雪里说了什么?”黎莹拉开椅子坐下,不让他得意。
“说我喜欢你。”欧阳敬伦的眼神平淡,不像以前那样深情款款。
“你为什么要骗我朋友?”黎莹的心被他冷漠的眼神刺伤。
“我没说谎,我当时的确是喜欢你。”欧阳敬伦以过去式的口吻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女同志。”黎莹没听出来。
“姬皓婷吗?生雪里说你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已。”
“我要回去杀了生雪里!”黎莹气愤地说,但心里却有点甜蜜。他今天的态度虽然有些诡异,不过他向生雪里调查她性向,显然他还是很在乎她,可是这层甜蜜却引来一种更深的折磨,她口口声声说不要他,为什么她的心却一直要他?
真是烦恼!她被自己摇摆不定的心情陷入困境!
欧阳敬伦看了看手表,眼眸闪烁着期望。“今天中午我和生雪里约好到凯悦吃饭,我最多只能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你改变目标了?”黎莹感到他眼中的光芒像一记耳光似地打在她脸上。
“你很高兴对不对?”欧阳敬伦嘴角因一丝轻蔑而微微牵动。
“如果你敢伤害生雪里,我就杀了你。”黎莹恶声警告。
“若能得到生小姐的青睐,你放心,我会把她当公主般捧在手心上。”
“很好,我祝你们白头偕老。”黎莹以热络的声音掩饰住心中的痛苦,但她却无法控制涌上眼眶的湿润,令她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干么眼眶里都是泪水!”欧阳敬伦的心一阵揪痛。
“你管不着!”黎莹激动地夺门而出。
※※※
比稿前二十分钟,一切的烦恼都被紧张的情绪给淹没。
这两天,黎莹看来跟往常没两样,正常上下班,正常吃饭,正常说笑,正常发脾气,不过太正常了反而让人觉得她不太正常。
她的眼神冷冷的,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冰冻起来,不过郝莉和生雪里都不敢再表示意见,她们相信,解铃还需系铃人,爱情这种事,有时旁人是越帮越忙。
时间一分一秒接近,郝莉发出恐怖的大叫:“只剩七分钟了!”
“郝莉!你要把我吓死啊!”黎莹比郝莉更紧张,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她要在客户面前展示她为芳雅所设计的最新创意作品,她感觉生命好像只剩下这最后的七分钟可活,是的,如果她失败,她也没脸继续待在公司了。
“我们去会议室占个好位子。”郝莉鼓起勇气,牵着黎莹的手,两人手一握,彼此露出浅笑;两人的手因紧张而冷得像刚从冷冻库里拿出来,当她们走出办公室时,遇到刚从电梯里姗姗走出的金蜜,一脸睡眼惺忪。
这是金蜜吗?黎莹和郝莉同时皱眉,她今天穿了件外套,完全看不出是哺乳动物。郝莉哼了一声,她看到金蜜就像彗星看到地球,非要对撞一下不可。“你真好命,现在才来上班!”
金蜜打了个呵欠,慵懒地说:“昨晚加班到刚才才完成芳雅的广告。”
“芳雅广告是我们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黎莹纳闷地问。
“凯文昨天下班之后拿着我和他做的新广告去给老老板看,老老板很满意,要我们的广告和你们的广告一起放给芳雅老板看。”
“你先前不是说工作到刚才,怎么现在又说下班时就完成?”
“我懂了,你是昨晚做爱做太累了,早上才爬不起床。”郝莉恍然大悟,接着又尖酸刻薄地说:“你既然喜欢靠身体赚钱,何不去当鸡赚得更快更多!”
“我对我做的事一点也不觉得羞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如果你们也想得到芳雅广告,就去跟凯文睡觉……”金蜜话说到一半,凯文和芳雅的客户们朝她们走来,只在相隔几呎远的地方,金蜜对他们粲然一笑,然后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会议室,而且边走边脱外套。要命!她穿的竟是露背装!
黎莹和郝莉都不敢想像,她前面会是什么德行?去会议室就知道了。
“金蜜为什么那样说?好像芳雅广告根本不用比稿,已经内定她赢了。”
“你不用在意,她只是想影响你的心情而已。”郝莉强颜欢笑,她不想打击黎莹的士气,但她的内心和黎莹一样失望,做得那么辛苦,结果她们的广告不过是陪衬品,凯文只会向客户大力推荐金蜜的广告。
广告会议,通常是由两个人决定结果,一个客户代表,一个广告公司代表,也就是创意总监凯文,经由他的推荐,往往能有效影响客户的决定权。
创意小组在会议室立起了一面故事板,欧阳敬伦、凯文与芳雅的老板在面对着故事板的前座坐下,芳雅老板很刻意地被安排坐在欧阳敬伦和凯文的中间,由黎莹这组人先发表他们呕心沥血的广告作品。
黎莹负责解说,她做了一段超乎一般人所能想像的开场,从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说到芳雅广告创意的由来;客户那边出席的人员无不听得瞳孔都闪出了光芒,看到大家专注的眼神,她仿佛打了一剂强心针,越说越流畅。
很好,她一点也没有现出胆怯退缩的模样,欧阳敬伦此时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他的视线从未离开她。
“我确信现在的女性不再需要承诺,而是要求理由,一种让她们相信芳雅产品与其他产品不一样,并且咒骂其他产品只是浪费了她们的金钱的理由。”
接着,她请放映室播放她所拍摄的广告片,萤幕上,生雪里穿着清纯的高中制服,接着她转换为成熟的上班女郎,在柔美音乐的陪衬下,生雪里开始轻声说,她不是在推销什么东西,而是要说明一件事……她说,每个女人都会老,这是不可避免的,却不见得是件丑陋的事,她谈到她之所以能保持光泽肌肤,主要是靠了四个要件:爱情、芳雅、水分和运动。
萤幕上的特写画面静止在生雪里手上的芳雅保养品,她说这四个要件的排列顺序是固定的,女人唯有得到爱情的滋润,才能在芳雅的协助下,发挥极致的美丽,只要相信她,每个女人都可以变得跟她一样美丽。
接下来是金蜜上场,还好她露得不多,她的衣服前面有一排扣子,大部分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双手一拉,扣子一颗颗弹落地上,里面是一件半透明的白色肚兜,上面醒目的广告字体印着:明年的市场占有率是百分之八十!
光是这个性感的演出,就已经让在座的男人咽口水声此起彼落,接着她按下录音机的开关,屋内充满音乐声,像是管弦乐团的演奏,由年轻偶像歌手所演唱,很明显她的诉求对象是年轻女性。
为了说明这曲子是如何易学易记,金蜜拉开嗓子大声地唱:“女、女、女、女人,你的肌肤即将与芳雅同在,哦──直到天长地久……”
她故意使用大量的抖音,让大家都看得到在肚兜里,有两只拿着红萝卜的小白兔活蹦乱跳,甚至有人因此离席,到洗手间擦鼻血。
当所有的广告带都播放完之后,金蜜向大家鞠躬下台时,肚兜突然断了线,金蜜赶紧将双手环在胸前,将水乳压挤得更大,引起在场男人热烈的掌声,其中拍手拍最大声的是凯文,眨着眼问芳雅的老板。“你满意吗?”
“我不仅满意,我简直爱死了。”芳雅老板所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金蜜做的广告。”凯文充满信心。
这些臭男人全都喜欢金蜜的奶子,黎莹恨恨地想,不过她并没看到欧阳敬伦拍手,但这点发现也安慰不了她伤心的情绪。她现在懂了,不管她的广告再好,凯文也不屑一顾,除非她肯跟他上床,那又另当别论。
芳雅老板转向欧阳敬伦。“欧阳先生,我听说你也是学广告的,你觉得哪支广告才是我们应该选择的?前面的广告很美,后面的广告很活泼,你觉得哪个好?”
凯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没想到芳雅老板会去问欧阳敬伦,他忍不住插嘴道:“当然是活泼好,芳雅不是向来强调青春朝气的吗!”
“女人最在乎的是美,不是活泼。”欧阳敬伦唱反调地说:“就拿音乐来说,琅琅口的广告歌比较适合像速食或饮料之类的广告,对于为青春痘和黑斑烦恼的女性,她们想要的是美丽的女人现身说法,让她们知道让自己变美的办法。”
“英雄所见略同。”芳雅的老板又说:“我想你也跟我一样,认为黎小姐的比较好吧?”
“那是一个很感性的广告,相信一定能抓住女性消费者的心。”
“我们就这么决定了,尽快让这创意呈现在消费者面前。”芳雅的老板站起来,看都不看凯文一眼,大力地握住欧阳敬伦的手。
“欧阳小老弟,明天晚上我在阳明山联谊社举办芳雅十周年酒会,别忘了带你的爱将来。”
“会的,我一定会带黎小姐她们那组人员去。”当大家鱼贯走出会议室,欧阳敬伦经过黎莹身旁时,恭贺地说:“你为自己及公司争取了光荣。”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表示她可以不必辞职了?
正文 第六章
“这支广告会在明年的“a4广告奖”中大放异彩。”
“我宁愿不得奖,公司一定会派凯文上台领奖,我想到就生气。”
“金蜜这下子亏大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郝莉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她活该,让凯文白玩,还让自己丢人现眼。”黎莹没有同情心地附和。
“当她把双臂夹紧时,那时我真担心她会把水袋挤破,水泼到芳雅老板脸上,惹怒了芳雅老板,连带害我们出局。”郝莉一边说一边搽口红,打算下班后和黎莹去吃日本料理,一来是庆祝,一来是赔罪。
但这时黎莹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郝莉抢着接,是黄秘书打来,小老板要见黎莹。
“口红给你。”郝莉好心地把口红放到黎莹的电脑上。
“干么?”黎莹慢吞吞地把桌面收拾干净,有些心不在焉。
“女为悦己者容。”郝莉嘴角一拉,露出十分暧昧的笑容。
“郝莉你是不是欠揍?”黎莹佯装愤怒地握紧拳头。
“算我没说。”郝莉吓得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状。
“你别想歪了,他找我是为了工作的事。”黎莹欲盖弥彰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