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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角嘴美眉 佚名 4506 字 4个月前

」陆婷毫不掩饰,也不想隐藏护意。

「你在生我的气啊?」安琪抬起迷惘的双眼。「我做错了什么?」

「你做得太好了!」陆婷看多了装可爱,她也曾是女人。

「你吃我的醋……」安琪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才一个多月而已,醒文就对你另眼相看。」

「我只想尽量做好分内之事,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陆婷半信半疑地说:「醒文又英俊又多金,别说你不会动心。」

安琪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你怕我爱上他,那我就另谋高就。」

看著安琪快步而坚决地走回客房,把旅行袋甩在床上,将仅有的几件衣服塞进去,袋口一拉,背上旅行袋,完全不像在演戏,陆婷这才发觉事态严重,她开始放声大哭,寿衣湿得像掉进水池里……

安琪一动也不动,全身僵直,她也好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尽管她很同情陆婷的际遇,阴魂在阳间徘徊,但这也只能怪陆婷自己作茧自缚;可是最糟糕的是,她无端被陆婷的茧困住了。

或许,一切都是她的梦,这世上根本没有鬼,她才是作茧自缚的始作俑者。

「我真讨厌我自己,连死了都还爱吃醋。」半晌,陆婷懊悔万分。

「你太爱他,所以你的灵魂才上不了天堂。」安琪一口咬定。

「没错,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我想到一个好法子,也许能让你解脱。」

陆婷幽幽叹息。「我不想解脱……」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做鬼?!」安琪有点发火。

「说说你的好法子,我考虑看看。」陆婷退缩地低头。

「他喜欢吃什么,只有你知道,你快去写菜单。」安琪命令道。

「你刚才说别无所求,现在又想讨好他,你还不承认你对他有好感?!」

真是天大的冤枉!她比任何一个女人都想远离范醒文,也不想跟鬼成天共同生活在一起,这两者都让她避之唯恐不及。

只不过离开范醒文不是难事,赶走陆婷却非常困难,除非去找道士,但她又不忍心……在他们三个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绳索,紧紧地绑住他们。

那条绳索,比她想像的绑得更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

在陆婷面前,她欺骗了陆婷,也欺骗了天主,她根本无法把自己的感觉真真实实地表现出来,她的心中隐藏太多情绪在翻腾。

谁才能解放他们?她每晚都祷告,不过天主似乎比较不常在台湾,而是在欧美;在报纸上,偶尔会看到欧美某个小镇出现神迹,唯独台湾前所未闻……

她懂了,她的遭遇就是见证,责任重大,她要好奸把握,让世人知道信主会上天堂,她的心燃起圣火,整个人遍体通亮。

「由你做菜,我只是想证明如果他吃出是你做的,代表他怀念你。」

「上次我做的早餐,他就起疑过……」陆婷显得眼神黯淡。

「他没深究,这表示他真以为是姑妈说的。」

「我不懂这法子好在哪里?」

「我想你要的是他永远爱你,这样你才会安心上天堂。」

「其实我不在乎上天堂或下地狱,不过我的确想知道他还爱不爱我?」

正文 第四章

「我回来了!」范醒文在玄关处大声宣布。

「你肯定跷班,提早开溜。」安琪在厨房里看特技表演。

「我中午忙到忘了吃饭。」范醒文表现得像是在对新婚妻子说话。

安琪探出头,提防他闯入厨房。「需不需要以后替你准备便当?」

「很需要。」范醒文对她没出来迎接,心中难掩失落。

「天下没有白吃的便当。」安琪暗示加薪。

「想加薪,得先尝过你的手艺才行。」范醒文穿著拖鞋走向厨房。

她赶紧上前阻止他越过雷池。「君子远庖厨,去客厅看电视。」

「好香!你准备了些什么?」他闻到一阵熟悉浓烈的麻油鸡味。

「不告诉你,是秘密。」安琪的笑容显得相当虚弱,像极了偷尝禁果的夏娃。

这时候,除了她,任何人来到厨房,都会因为看不到陆婷的形体,而只看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在空中飞舞的异象。

她们的计划是这样的,由陆婷负责做菜,她躺在地砖上,用筷子挟住一小片镜子,密切注意客厅的动静,这叫把风。

一盘盘香味四溢的家常小菜端上桌,范醒文却面无表情。

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氛,使得室温变得异常寒冷,教人不寒而栗。

范醒文尝过每一道菜,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些菜又是姑妈告诉你的?」

「恭喜你答对了!」安琪保持著不动声色的甜笑,心中却是无比的紧张。

「不可能!」范醒文双手握住桌巾,用力一掀,乒乒乓乓。

「你为什么发脾气?」安琪被地上杯盘狼藉的景象吓坏。

范醒文火冒三丈。「每一盘菜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安琪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一模一样?」

「这些菜是谁做的?」范醒文质问。

「我。」安琪坚定地回答,直视著他眼中投来的怒光。尽管她努力保持镇静,但却无法避免脸上逐渐扩散开来的红晕。

此刻她的心情很难形容,明明有某种火焰熄灭了,却又燃起另一种火苗。

她拾起眼睫,本能地寻求天主的慰藉,却意外看到陆婷又悲伤又憎恨的眼神

他没忘了她,依然深爱著她,可是她却是他这一生最痛苦的记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怀疑安琪乱出馊主意的目的何在……

「你认识她!对不对?」范醒文抓住她的肩膀摇晃。

安琪被摇得头昏脑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

「不许说出她的名字!」范醒文急忙阻止,眼里布满伤痕累累的红丝。

「她是你深爱过的女人吗?」安琪想要弥补,反而越补越大洞。

「为什么?为什么?」范醒文像头受困的狮子,拉扯自己的鬃毛。

安琪握住他抓头发的双手,阻止他自残。「你怎么了?」

「你别碰我!滚回房间去!:泛醒文怒声咆哮。

此情此景,已经超越她所能控制的范围,她只好选择逃避。

回到房间之后,她清楚地听到更大的咆哮声,她却只能自欺欺人地捣住耳朵。

她是个骗子,不折不扣的大骗子,她不仅伤害陆婷,还伤害了无辜的范醒文;事实上,她羞於承认,这答案跟她心里想要的答案相距不远,她希望他越早忘了过去越好,她的所作所为不配得到天王的宽恕……

「你怎么可以扔下他不管?」陆婷愁眉不展地飞进来。

安琪愧疚地低下头。「他是我老板,他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万一他像以前一样又疯了……」陆婷烦恼到无力追究她的过错。

「又疯?!」安琪总是微笑的菱角嘴仿佛被毒蝎的尾针刺中,痛苦地颤抖。

「我死后,他被送进疗养院,治疗了三个月。」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这傻瓜,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一直爱著你吗?」

「我错了,都怪我贪爱,反而害苦了他。」陆婷抢在她前头勇於认错。

听到大门发出被甩的巨响,安琪羞愧地转移话题。「他出去了。」

「糟了!他会不会跑去做儍事?」陆婷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你跟去看不就知道了。」安琪现在最需要的是清静独处。

「那你要做什么?」陆婷不满她冷漠以对。

「先打扫餐厅,然后为他祷告。」安琪仿佛事下关己似的。

终於,屋内又回复了安静,但这份安静却像破镜难重圆般难以修补。

为了让自己不再苦恼,她一边默念玫瑰经,一边有效率地收拾残局。

清理完毕,她回到房里,跪在床前,对著窗外皎洁的月儿祷告。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她的心得不到安抚;他的身影盘踞著她的脑海,不管是愤怒的、嘲讽的,还是冷酷的表情,挥都挥不去。

她这才发现,印象中根本没见过他的笑容,不知道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但是从他嘴角的细纹看得出来,他以前应该是常笑的。

他爱陆婷,不管她是生还是死,他的爱都不会改变,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走得进他心中……她突然好羡慕陆婷,一个女人最大的冀望,也不过如此,陆婷应该满足才对。

一声喟叹打断她心不在焉的祷告。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没事。」陆婷坐在床上,没有脚掌的双腿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没事是好事,你为什么泪流不止?」安琪百思下解。

陆婷掩面啜泣。「他现在跟女人躺在床上,我当然难过。」

「你要明白,他并不是为了快乐上床,而是因为痛苦无处发泄。」

「安琪,你真是个好女孩,我希望将来娶你的会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真大牌,我叫你叫了七、八次,你才出来。」

「我正祷告到一半……」这已经是冷战的第三天。

「你要搞清楚,是谁给你饭吃、给你屋住!」范醒文气急败坏地吼道。

安琪的菱角嘴以不变应万变地微笑。「请问老板大人有何吩咐?」

「你看这是什么?」范醒文的手指划过立灯,摊在她眼前。

她努力睁大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是什么东西。「灰尘。」

「你工作不努力,扣薪一千。」范醒文恶毒地说。

「有没有搞错!一粒灰尘值一千块?!」这粒灰尘肯定是黄金做的。

「这么一来,以后你就不敢偷懒。」范醒文心安理得地拿鸡毛当令箭。

「吸血鬼都比你善良。」安琪以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抱怨。

「顶撞老板,扣薪一千。」范醒文耳力胜过顺风耳。

安琪转身走向厨房,拿了条抹布,把立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擦一遍。

等他检查之后,确定他没办法再挑剔,她才转身回到厨房,把抹布洗乾净,然后回到房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眼皮才刚合上,脚还没暖和,房外又响起催魂的叫喊。「朱安琪——你给我滚出来!」

「来了——」安琪回敬他要死不活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在范醒文的拇指和食指间夹了只蟑螂。

「妈呀!」看到那只蟑螂挣扎地扭动身体,安琪吓得花容失色。

「它是你妈?」范醒文落井下石,刁难她成了他不可缺少的乐趣。

对死者大不敬,使安琪眼中蒙上悲伤的阴影。「你说这话很伤人!」

「我收回,不过你的工作表现令人失望。」范醒文语带歉意。

「它是不请自来……算我没说,你尽管扣薪水吧!」

「原谅你一次。」范醒文拿拖鞋打死蟑螂。

「谢谢。」安琪知道他想做的是拿拖鞋打她。

正当她转身要回房,背后响起冶声。「我还没准你回房!」

这三天以来,她每晚都备受折磨。他仗著墙壁的隔音设备好,不是在三更半夜听摇滚乐,就是在清晨五点放国歌;还有,他人在公司,屋里却每隔半个小时就电话铃响,弄得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现在,她的模样就像大陆国宝——熊猫。

「你要我稍息,还是立正听训?」安琪做好逆来顺受的心理准备。

「女孩子家弯腰驼背,会嫁不出去。」好个猫哭耗子假慈悲。

「谢谢老板大人的关心。」安琪挺直被折磨得快散掉的背脊。

范醒文命令地说:「明天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不准留在屋里。」

「是。」明天是二月十四号,西洋情人节,一个无关痛痒的日子。

「买些鲜花装饰客厅和我房间。」范醒文露出惹人讨厌的邪笑。

「还有什么吩咐?」安琪为那个羊入虎口的女人默哀三秒钟。

「去租支x级的a片,我晚上要看。」范醒文交代。

「好的。」安琪忍辱负重地点头,胃里一阵酸。

「没别的事了,滚吧。」范醒文开恩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