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弓起脚,盘踞在床榻上,而后由怀里摸出一封信,“赵家庄捎来的讯息。”
赵雅撑住身子坐起,接过信展开来,只见雪白的笺纸上简单的写了几个字
母病危,速归。叔字。
沉默的看完信,赵雅摺妥信纸放回封袋内,神情未见慌乱,仍是一贯的清淡端凝。
“想回洛阳去吗?”雷傲天问。
“如果爷允许的话。”赵雅静静的道,脸上全是由雷傲天做主的表情。
“啧啧!听到娘亲病危,一般做女儿的哪个不是急得花容失色?只有你,还能这么冷静。”雷傲天摇了摇头,邪魅幽暗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难解的光芒。
赵雅也不辩解。
“听说,你娘早就疯了,连你也不认得,以为你爹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
赵雅垂下眼睫,点了点头。
“念夫成狂,这般的痴情可真教人感动,只是,像你娘这般痴情的女子,怎么会生下你这么冷心冷情的女儿?可真教人想不透。”
赵雅倒是轻笑了起来。如果她真是冷心冷情,反倒对她好,只可借……冷凝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也许是我娘已经占了世间所有的痴情,分不出一丝一毫给她的女儿,所以她的女儿才会冷心冷情。”
雷傲天呵呵笑了,一把撩起她的发丝,握在掌心里把玩。
“说得可真好,我的小野猫,难怪我会这般惦着你,一般的女子可没你这样伶俐的反应,跟你谈话,是一大享受。”
惦着她?
清冷眼眸中的嘲讽更盛了,有了楼纤纤这个娇柔可人的新宠,他还会想起她?会来找她,只怕还是因为接到了赵家庄的讯息,突然想到她,这才临时起意来找她的吧!
如果可以,她还真希望雷傲天就此忘了她的存在,就当惊雷堡里没她这个人。听不到他的声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她就会死了这条心,也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渴望他来到卧云轩、渴望着他低沉有力的声音、渴望着他的一切一切……
是呀!渴望。
即使在理智明白心该死的时候,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渴望着他呀!
轻轻蹙起了眉,不该让自己有任何贪恋的理由,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是她的呵!摔过一次,也就够了,她应该找回自己了。
猛然侧过头,让柔顺的青丝滑离大手的掌控,“多谢爷捎来赵家的消息,赵雅在此谢过爷。”
对,她要斩断情意、斩断思念,让自己回到原来那个冷心冷情的洛阳第一才女,回到以往无情无爱的生活。
“又恢复了那个冷心冷情的小野猫了?”雷傲天挑起眉。
赵雅没有回答。
雷傲天手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毫不意外的发现怀中柔软的身子就像初相识时的僵硬,平静的眼眸淡淡的注视着他,没有多做挣扎。
“又用你的冷淡疏离来隔开跟人的距离?我以为在我离开惊雷堡之前,已经驯服了你。”
赵雅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那抹嘲讽,“爷是驯服了赵雅没错,赵雅不是乖乖的待在爷的身边了吗?”
“你人是在我身边,可是你的心却不在。”雷傲天用力的捏住她的下额。
赵雅吃痛的蹙起眉,表情依然冷冷淡淡的。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在我离开惊雷堡之前,你有多么的不舍,现在却好似巴不得我离开你的身边,这么相距悬殊的态度,是因为纤纤吗?”
赵雅身子一僵。
雷傲天低低的笑了,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啃吮,“我说中你的心思了,是不是?我的小野猫。”
赵雅用力地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
“如果我说……”温热的双唇一路顺着纤细的颈项烙下,“纤纤只是为惹你妒忌,让你明白自己心意的道具呢?”
赵雅的身子在瞬间挺得笔直,蓦地挣开雷傲天的双臂,冷凝的目光瞪着雷傲天,眸底燃着蓝色的火焰。
道具?为什么他能够那样轻易的说出这两个字?难道别人的真心,对他来说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如果楼纤纤只是为惹她妒忌的道具,那她又算什么?供他消遣打发时间的玩物?这个无心的男人,这样玩弄别人的心,当真这么有趣吗?
“生气了?我以为你会高兴我这么说。”
“高兴?”赵雅冷冷一笑,“有什么好高兴的?如果楼纤纤是你的道具,那我也不过是你的玩具罢了,我们两个,谁也没离过谁。”
“玩具?”雷傲天饶富兴味的挑起眉。
“难道不是吗?”赵雅握紧藏在抽简下的小手,“女人对你而言,不就像玩具一样吗?只是我这个玩具你头一次遇到,冷心冷情、会抗拒你,这样的玩具多么新鲜有趣,要是能让这个玩具臣服在你的脚下,若能卸下这个玩具的冷淡面具,会多么的有成就感!你不就是为这些才接近我的吗?好了,你已经赢了,我已经臣服在你的脚下,我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清润的嗓音,却冷冽得教人心惊。虽说赵雅平素声调就冷淡,可是这样冰寒的声音,仿佛加入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一种让人不明所以,却又心惊胆寒的情绪……
雷傲天邪魅的表情依然轻忽慵懒,斜靠着杨背的身子却往前倾,姿态虽然优雅,却充满警戒。
“这么快就认输了?这可不像我的小野猫。”
“丧家之犬再做垂死挣扎,也未免太难看了。”赵雅冷冷一笑。
“如果我想要你挣扎呢?”醇厚的嗓音低沉的问,在看到赵雅瞪着他的反应时,低声笑了。“你说我把你当玩具,那么,如果我说,我还没玩够你这个玩具,还想继续玩下去,你怎么说?”
赵雅闭了一下眼。他还不放过自己吗?她已经承认自己输了呀!而且是输得很惨,他还想要她怎样?
睁开眼,澄澈的眼眸笔直的迎视着他,“输一次,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她不会再输第二次,即使不择手段,即使必须毁灭自己,她也要断尽情思。
雷傲天却笑了,抬起她的下巴腺视着她。“你以为这件事只要你自己决定就可以了?”他嘿嘿一笑。“你忘了你自己也承认,你已经把心交给了我,收不回去了。”
赵雅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清润的嗓音依旧淡淡的,却清清楚楚的道:“对,我已经把心交给了你,也收不回去了,不过,你忽略了一件事,我根本没打算收回去,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不要心,她就不会再感觉到痛,也不会再记起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一切,这是她切断情丝的做法,毒蝎螫手,壮士断腕,她,连整个人都不要了!
“你真的能不要吗?”雷傲天扣住了她的腕,邪魅俊美的脸庞逼近她,没有一丝笑意。
“可以。”赵雅坚定的道。
“我们是不是干脆来测试一下你的决心?”薄薄的唇角勾起邪肆的笑意,俊美的脸庞几乎已经贴上了她的容颜。一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有多喜欢我的吻,有多喜欢我的抚触?我记得你最喜欢我这样抚摸你,只要我这样爱抚你,你就会像只小猫味一样的偎近我,恳求我的接近……”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徐柔的道,像呢喃。大掌则隔着衣物,由纤细的肩头一路抚至不盈一握的腰肢……
赵雅僵住身子,澄澈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他竟会用这种手法来对付她……
“我还记得,你最爱我吻你的这里……”炽热的双唇烙上她的肩头,轻轻啃咽着,“每回我这样吻你,总让你舒服得眯上眼睛……”
在雷傲天娴熟的挑逗下,赵雅虽然极力控制神志,却仍然无法控制住身体,察觉到身子涌起的燥热感……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他一寸一寸的褪下她的衣服,露出紫色兜衣,“我最爱你那莹白粉嫩的胸脯,那么丰盈、那么娇美,好像冬日新雪堆成,上头点缀着……”
“够了!”赵雅失控的尖叫,用力推开他,以手捂住她的双耳,不愿再听到他煽情的描述。
雷傲天却硬是拉开她的手,勾人的目光昭睨着她,邪邪一笑,“光用听的,就敏感到受不了?小野猫,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忘记我?”
“我会忘,我能忘,我一定可以忘的!”赵雅难堪的叫了起来,浑身不住地颤抖。
“你没法子忘的,我也不会让你忘。”雷傲天一阵低笑,邪魁幽暗的眸光却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雷傲天向来都是漫不经心的,赵雅从没见过他这么可怕的眼神,心头不禁一寒。
他伸出手,粗暴的一把扯落她的兜衣,赵雅吃痛的蹙起眉,就见他用那件兜衣将她的手捆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清淡的容颜头一回露出恐惧的神色,惊慌的咬住唇。
“做什么?”雷傲天呵呵一笑,唇边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让我的小野猫了解她是离不开我的,免得她三天两头就要从我的身边逃开。”
“不!”赵雅蓦地了解了他的意图,眼中的惊慌更盛,蟋住自己就往后缩,声调不稳的道:“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我不要你,不要不要不要了……”
面对她的宣言,雷傲天只是冷笑,神情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是吗?等一下我就会让你求我,求我要你……”
“不……”
语音未断,雷傲天便俯下身来,阻断她未说完的话语,以一记狂肆缠绵的吻,领着她进入激狂的情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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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沙其《落花有意》 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十一章
决心
绝情寸柔肠,
盈盈粉泪,
平芜尽处是春山,
行人更在春山外。
—欧阳修·踏莎行
冒着严霜寒雪一路赶回洛阳,已是年关将近的时候。
见她只身回来,赵家夫妇脸上的喜色立即消失,在她躬身问好的同时急切的问道:
“雷爷呢?怎么没有陪你一起回来?”
赵雅身子一僵,在赵家夫妇连连的逼问下,才说:“爷日理万机,堡中姬妾又多,总不可能一个姬妾的娘亲病危,他就得亲自陪她回来。”声音中带着嘲讽。
叔父和婶母还真是高估了她对雷傲天的影响力,犹自奢望能够靠着她,从雷傲天身上捞回些好处,看来,赵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事实上,这一点也不难看出来,和她远到塞北之前相较,赵家大厅已无往日的奢华,许多名画古玩已不见踪迹,大红地毯上处处有陈旧破损的痕迹,使得整个大厅显得分外空荡凄清。
庞大的家业要建立起来,必须穷上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光阴,可是要衰败,只要几个月就够了。
“可是,不是听说雷节非常宠爱你,为了你,还整饬了惊雷堡中的姬妾一番?”叶昭凤急急地抢道。惊雷堡远在塞北,与洛阳相隔甚远,她怀未接到雷傲天转移宠爱的讯息。
赵雅看了看叶昭风,再看着站在她身旁的赵元展,唇边抿出一抹冷淡的微笑,“婶母应该非常清楚,男人的宠爱究竟能够维持多久。”
赵元展年轻时就是洛阳知名的浪荡公子,见一个爱一个,只是畏于妻子的雌威,不敢公然娶妾,可洛阳人人尽皆知,赵元展性好眠花宿柳,也正因他二十年前在苗疆抛弃了个苗女,才种下殷无情寻价之祸。
如此犀利的话语教赵氏夫妇脸色一阵育、一阵白,正待发作,赵雅就先说:“如果叔父婶母没事,请恕雅儿先告退,雅儿要去探望家母。”
她躬身行了个礼,也不等赵氏夫妇答应,就径自退离大厅。
后院的小屋,依然跟她离开赵家前一样的冷清、幽暗。一走进屋内,赵雅毫不意外没有半个丫环在一旁伺候娘亲。
娘亲正沉睡着,赵雅默默地走向床边,看着娘亲的容颜,发现娘亲消瘦了更多,脸颊深深的凹了进去,腊黄的肌肤上寻不着半点血色,出气比人气多,全仗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着。
娘亲果然如赵元展捎来的信中所暗示的,时日不多了。
这件事实并不教她意外。圣手书生齐轩为娘诊过脉,早说过娘亲撑不过一年,她的病是心病,药石罔然,再高明的大夫也束手无策。
凝视了娘亲好一会儿,她才走向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难得的冬日阳光晒了进来,驱走房中的幽暗。
冬阳虽暖,她的心头仍是一片冰寒,尤其是那套着紫玉足环的脚踝,那贴着肌肤的冰冷温度,无时不在提醒着她、嘲笑着她的愚昧,这只有安魂镇邪作用的足环对她而言,已经成了最可怕的诅咒。
她是由惊雷堡中逃回来的。
是的,逃!
像一只丧家之大般急急地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