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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一点公道。”

“父皇是发疯了,才会砍断长平皇姊的手臂。”

朱影青露出笑容。“她活该,断臂是她的报应。”

“长平皇姊遭此不幸,妳居然笑得出来。”慈熠气炸了。

“我不但要笑,我还要跳舞给你看。”朱影青手舞足蹈地旋舞。

突然,她的肩膀恍如被鹰爪抓住,十指插进她肉里,她痛得咬牙。

朱影青突然记起师父曾说过,对付近身男人最好的防卫,就是用膝盖攻击男人两腿之间;顾不得什幺手足情深,她毫不考虑地抬起脚,用力一蹬,慈熠立刻放开手,胀红脸,粗喘气,双手不雅地摀在两腿之间,脸上有痛苦和惊讶的表情。“妳会武功!”

朱影青嘴角挂着得意的浮笑。“没错,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我今天要代替长平皇姊教训妳。”慈熠高举拳头,像只蛮牛扑向她。

“你们两个,忘了你们娘亲的临终遗言吗?”史锦卫突然出现,一掌擒住慈熠的怒拳。

“没忘,是慈熠说要打我的。”朱影青恶人先告状。

慈折咬牙切齿的指责。“是她的错,她通敌,罪该万死。”

“够了,我不想听,我只想听临终遗言是什幺?”史锦卫拉长脸。

“相亲相爱。”朱影青和慈熠各自别过脸,谁也不理谁。

史锦卫命令道:“既然你们都没忘,那你们还不快握手言和。”

“我才不跟害死父皇的叛徒握手。”慈熠不肯妥协。

“我不是叛徒,皇城是被流寇攻破,父皇见大势已去才自隘的。”

话才落定,朱影青立刻发觉她不该解释,她把亡国罪怪在流寇头上,等于是替女真人脱罪,这幺一来,不打自招,更加显示她和贝勒确实有关系,她强作镇定,但慈熠却不放过她。

“妳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朱影青,这一刻舌头却像被猫咬掉,说不出话。

史锦卫拍了拍慈熠的肩膀,将他推出门外。“你回房去睡,我有话跟影青说。”

“我无话可说。”朱影青双手掩面,被戳破的秘密使她眼睛又湿了。

“妳以后打算怎幺办?”史锦卫语气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朱影青头痛得快爆开。“照娘说的,去投靠阿姨。”

“我问的是你要如何处理跟那个贝勒的关系?”

“我不会去找他,这样你满意吗?”

“如果他来找妳呢?”

“你觉得我应该怎幺做才对?”

“妳跟他不会有结果的。”

“谢谢你的忠告。”

“影青,妳非常聪明,我相信妳能慧剑斩情丝。”

朱影青低头不语,史锦卫一定没爱过人。所以才会说出如此蠢话!

后宫女官,身分比宫女高,她们多是读过书,但姿色不到做嫔妃标准的才女,没事时喜欢谈论男人,她们能谈的男人不多,多半都是锦卫。

她听过她们谈史锦卫.言词中又爱又恨,说他是个怪人,曾立下大功,但不肯升官,相貌堂堂,却不娶妻生子,不管怎幺勾引他,他都视若无睹,好个无情硬汉……

第四章

洗不掉的烙记,竟成了致命的把柄。

不知从何时开始,榜文上多了几个字,捉拿身上有烙记的朱氏余孽。

长平虽杀尽参与的宫女,但百密一疏,不知是哪个宫女在死前泄漏出去?

现在就算想追究,已无从追究起,只能躲一天算一天。原本他们藏身在渔船上,佯装是打渔人家,但他们是北方人,又是生长在帝王之家,第一次看到鱼网,根本不会使用,那鱼网像跟他们有深仇大恨似的,整整过了一个月,还没捕到一条鱼。

每日三餐,只能靠芙蓉阿姨接济地瓜,一条小船屁臭四溢,让人难受。这都要怪慈熠,居然把贝勒给的钱袋扔进长江,好有骨气,但如今慈熠只要一看到地瓜就发脾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七月江南,暑热逼人,渔船靠在岸边,姊弟俩躲在舱里避暑,今天的太阳特别凶,彷佛置身在蒸笼里,全身沸热,再加上肚子饿,姊弟俩莫不躺平,抚着咕噜叫的肚子。

这时船身突地一晃,朱影青迫不及待地问:“今天中午吃什幺?”

“地瓜。”芙蓉是个漂亮的女人,穿著鲜艳,很会打扮。

“怎幺又是地瓜!”慈熠把地瓜当球般扔向舱壁。

“不吃拉倒。”芙蓉拾起地瓜。

“娘要妳照顾我们,妳居然虐待我们。”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连地瓜都没得吃,只能挖草根勉强果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光吃地瓜,我不能成为强壮的储君。”

“小鬼头,要想长命百岁,你最好忘记你是谁。”芙蓉泰然自若地说。

慈熠如同立誓地说:“我忘不了,总有一天,妳会向我下跪。”

“等你复国之后,再对我展威风吧!”芙蓉的话是鼓励多于挑衅。

坦白说,影青非常喜欢芙蓉,她很有个性,高兴时哈哈大笑,难过时痛哭流涕,毫无保留地展现喜怒哀乐;不过慈熠不太喜欢芙蓉,说她没气质,跟某个笨女人很像,她当然知道她就是他口中的某个笨女人。

她笨的话,天下比她聪明的人,可能用指头数就数完了。好吧,看在娘要她照顾他的分上,她就露一手,让他乖乖地把地瓜拿去吃。“慈熠,你既然不吃,那我就不客气吃了你的分。”

慈熠上当地从她手中夺回地瓜。“妳休想,我绝不会让妳如愿的。”

真好骗,三个人正吃着地瓜,一颗臭弹突然炸开来,三个人同时冲到船舱外,相互指责,谁也不承认,闹成一团;其实影青和芙蓉都知道是慈熠放的,因为他的脸红通通的,一看就知道是做贼心虚的表情。

不一会儿,史锦卫从外面回来。自从李自成被清兵赶出京城后,手下四处流窜,所到之处如煌虫过境,弄得民不聊生,人心惶惶﹔所以史锦卫自恃有一身好武功,不愿浪费在捕鱼上,他想去当衙役,不但可保护百姓,又可以赚点银两。

不过他没去衙门,反而带回骇人的消息——清兵在城里挨家挨户强验男人身。

朱影青是第一个被烙身的,痛昏过去,不知道太子们也都被烙了龙印在屁股上,对清人而言,太子的威胁比公主大,所以只要是二十岁以下的男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得脱下裤子,接受检查。

怎样才能让慈折逃过此劫?芙蓉立刻建议。“只有一条生路,做和尚。”

“也好,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赵匡胤也曾如此。”史锦卫点头同意。

“不过不能在这附近的庙出家,现在出家反而会引起怀疑。”

“我明早就带他去嵩山少林寺出家,还可以练武。”

“此去嵩山路途险恶,你们千万要小心谨慎。”

两人商议好慈熠的问题,话锋一转。“影青怎幺办?”

朱影青看着史锦卫担忧的表情,她不懂,她还能怎幺办?总不能叫她一个人留在船上捕鱼吧?!她当然是去跟芙蓉住,她看着芙蓉,不懂她为什幺不开口?她犹豫什幺?难不成芙蓉阿姨贪生怕死,不敢收留她!

芙蓉沉思半晌,痛下决定似地说:“跟我住。”

“我不答应。”史锦卫莫名地激动,让影青和慈熠都吓一跳。

“你有更好的意见吗?”芙蓉表情十分平静,可是眼神却透出微弱的埋怨。

史锦卫毛躁地抓着头发。“万一有客人对她毛手毛脚,妳说怎幺办?”

“她那幺聪明,我相信她会应付得来。”芙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幺?隐约中感觉得到他们之间有秘密,怕他们姊弟知道似的瞒着他们。

但芙蓉不让他们追问,一个劲儿的命令,耍史锦卫尽速把渔船卖掉,要他们姊弟立刻跟她走。

* * *

他们三人来到钓鱼巷,这个巷名真好玩,名为钓鱼,却不见垂钓的人。

迷楼——芙蓉的住处,虽然比不上皇宫,但颇为豪华,有三层楼高。

门口站了一个强壮的小厮,见到芙蓉立刻打开门,往里大喊。“娘回来了!”

芙蓉住那幺好的地方,还有仆人服侍,为何每天只带地瓜来?

影青和慈熠满腹狐疑地跟着芙蓉走进去,六、七个身穿彩衣的女子立刻一拥而上,姊弟俩更纳闷了,芙蓉一点也不老,怎幺同时生出这幺多女儿?而且有的看起来和芙蓉没差几岁?

走入大厅,宛如走入一间豪华的客栈,有十几套锣鼓桌椅;上了楼梯,更像客栈了,但又不完全像,有好多小阁子的房间,珠帘绣幔,莲灯结彩,从几间没关门的房间往里瞧,一眼就看到床,这时居然还有人躺在床上睡觉!

再往楼上走,芙蓉打开两个房间,吩咐他们待在房里休息,没有她的允许不准下楼。

被关在房里一个下午,好闷。后来女婢送来晚餐和蜡烛,吃饱后,朱影青无事可干,便向来收盘子的女婢问明芙蓉的房间,她决定去找芙蓉聊聊,最起码她该跟姨丈打声招呼。

敲了门,没人应声,反正不是外人,她就径自推门进去。

芙蓉的房间好漂亮,红色的罗帐,红色的床单,画着芙蓉的屏风;她一时手痒打开衣柜和抽屉,看见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忍不住地妆扮起来。

朱影青挑了一件红色的襦裙,挥舞着长长的红袖,旋身曼舞,自得其乐,这时门外传来芙蓉的笑声,她突然心虚起来,赶紧躲到屏风后面,从缝隙中偷看。

“妳喝醉了!”史锦卫扶着脚步不稳的芙蓉走进来。

“我没有,我今晚要一个答案。”芙蓉双手环在史锦卫颈上,将他拉到床上。

史锦卫拉开芙蓉的手。“我该回房休息了,天一亮还要赶路。”

“你别想逃,我问你,我哪点不如姊姊?”芙蓉一个箭步挡在门口。

“妳没有不如她,你们两个各有特色,不分轩轾。”史锦卫回答很有技巧。

芙蓉恨恨地问:“那你为什幺不肯爱我?却对姊姊情有独钟?”

这是怎幺回事?她不敢相信,认识了六年的史锦卫,直到今天她才真正了解他,他不升官,不娶妻生子,竟然是因为他太爱娘了?!执意做名守护皇宫的锦卫,为的是一生一世守护娘,原来他不是不懂爱的无情硬汉!

芙蓉阿姨也真奇怪,都已经嫁人了,又生了那幺多女儿,居然还念念不忘旧情,若让姨丈知晓,那还得了?!不过,这让她看清一件事,嫁人不可随意,要嫁一定要嫁自己最爱的男人,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然就会像芙蓉这样痛苦。

忽然,她觉得两颊又热又湿,她哭了,爱情实在太折磨人了。

“她柔弱,妳坚强,她比妳需要保护。”史锦卫笨拙的解释。

“如果你保护得了她,她也不会被捉入宫中。”芙蓉发出阴冷的讥笑。

史锦卫像只战败的公鸡,双肩垂落。“别再说了,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芙蓉捉住他的衣襟,眼中有哀怨的泪光,每个女人都希望得到心爱的男人保护,她因为得不到而不得不坚强,她耍他明白她坚强的原因,是他造成的。

“我偏要说,当年你追随着姊姊入宫.丢下我不管,土匪袭村,蹂躏女人,你知道那年有多少女人自杀吗?我苟且活下来,为的就是今天,告诉你我做妓女的原因。”

史锦卫自责甚深地说:“我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若是时光能倒回,我会带妳一起上京,甚至娶妳为妻,尽全力保护妳。”

“你不会,妳的心里根本没有我,就像姊姊的心里没你一样。”

“求求妳别再说了,夜深了,我在妳房里会惹人闲话。”

“笑话!我可是个妓女,男人在我房里哪会有闲话!”

“妳别作践自己,我不相信妳是随便的女人。”

芙蓉松开抓着史锦卫衣襟的手,反过来捉住自己的衣襟,她的胸口好痛。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很了解她,以她的个性,如果真的被男人蹂躏过,她是绝不可能再让他碰她身体,当年迷楼的鸨娘收她做义女,她只负责帮忙经营,不卖身。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妓女,为的是打击他,刺伤他,她不甘心自己伤害不了他,但有一个人绝对能让他痛不欲生,她脱口说道:“姊姊为什幺不跟你们一起逃?难道妳还不懂?她爱上了那个昏君。”

“妳真残忍,剥夺我自欺的幻想。”

“你何尝不残忍!剥夺我这一生唯一的希望。”

“妳说吧,你要我怎幺弥补妳?”史锦卫豁出去了。

“抱我,今夜你是我的。”芙蓉木然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主动。

快去抱住芙蓉阿姨!宋影青在心中吶喊,可是她简直不敢相信,史锦卫却没立即行动,他的迟疑证明他对徐妃的爱,但这份爱却严重伤了芙蓉的心;她不敢看芙蓉的表情,如果贝勒这样对她,她还不如一死了之!

史锦卫小声要求。“答应我。别让影青走上跟你同一条路。”

一抹悲愤笼罩在芙蓉脸上。“这是你肯抱我的条件吗?”

“不是的,我只是不放心她。”史锦卫支支吾吾,难以自圆其说。

芙蓉毫不留情的质疑。“你明明是不放心我,你怕我会以伤害影青作为报复。”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影青被环境带坏。”

“我完全不恨姊姊,我只是可怜姊姊,她跟我一样,所爱非人。”

“雪悔的确可怜,不但被昏君打入冷宫,而且还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