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过去在故乡里的一切重蹈覆辙而已。
「你认识妲塔?」
「是的,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我想她应该不可能跟你们提到我。」
说这句话时,季风的表情微微一黯。自己在妲塔心中有多大的份量,他还是有自知之明。
「那么你来找我,是要问妲塔在哪里是吧?」
季风点点头。
从前他希望拥有能守护妲塔的力量,可以永远都知道她在何处,并默默保护她。
于是后来他拥有了不管跟谁见过面,只要还记得对方的模样或气息,依凭着对方所剩下的一点点能量,就可以在眨眼间到达那人身边的能力。
在向他解说能力时,开门者的脸上表情很怪。他知道开门者是在奇怪,这样的能力有什么用处,难道是遇到危险时逃脱很方便?
他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他跟着妲塔来到这里,原本就不是为了获得力量、权势,所以,这样的能力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结果因为这种不奢求的态度,似乎反而引发了一些其它的异能,像是可以控制风之类的。
「我想她应该还在菲嘉国的首都,就算人不在哪里,只要问一下他们的高层贵族,也一定会有消息──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那女人永远都离不开权势跟荣耀。
季风点点头,正想着该怎么从这里去菲嘉,树海就已经拎着一个吃饱餍足的人回到这里。
原本已经餍足的饕餮一看到季风,眼睛比钻石、星星都还要亮,口水立刻溢出嘴角。看来季风对饕餮来说,应该算是地球上饕客眼中的鱼子酱、鲍鱼等这一类珍馐美馔。
「他不可以吃。」朔华从空间里随便掏出一根像是武器一样的东西遮住饕餮的嘴,结果那样武器的下场,是马上被饕餮给塞进嘴巴里。
快速又简洁无比的动作,让总是面带微笑看待事物的季风睁大双眼,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他是?」
「饕餮,肚子里有次元空间的能力者。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因为他什么都吃,虽然现在努力克制自己别吃人型物体,但是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肚子饿过头破戒。」
「是吗?」季风似乎一点都没将朔华的警告放在心上,反而好奇无比的走到饕餮面前,观察起那张可以扩张无限大的嘴,还有明明很平坦却能吃进一堆东西的肚子。
「口水又流下来了。」树海翻白眼。
他一点都不想回忆刚刚围杀过核的过程,那跟看见怪物进食一样,一点美感都没有──好不容易把人给堵到死角,本来还想刺穿那家伙的喉咙,让他知道植物也不什么好欺负的物种,谁知道这个饕餮就突然冲了出来,张开无比大口,咕噜一声,直接将人吞到肚子里去。
饕餮呆呆笑了一下,抹去嘴角的口水,努力想撇开双眼,却又忍不住去偷看季风。嘴馋的样子逗得季风笑了起来。
「看来,这世界上有趣的事物真的很多。」
「没错,多得让你就算活了千万年也看不完。既然你都要去菲嘉国,不如一路慢慢的走过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这样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一样东西值得眷恋,也会知道,当初任何一个能力者在创造一个世界时,都将无数的寄托放在这里。因为,每个人都想从其中,找到我们活着的真正意义。」
朔华的话,不只让季风心头悸动而已。一边的阳氏兄弟感触最深,因为他们就是将所有寄托放在自己世界上的能力者。
而在世界的那一头,望着朔华脸庞的非黑,垂下了双眼。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人会了解,朔华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第六章 独一无二的灵魂
当朔华等人回到贵楠身边时,这些「普通人」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之前虽然已经有过一两次的震撼教育,但是这种大场面,还是让他们难免震惊,难掩畏惧的神情。
「我怀疑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人把他们的嘴巴给毒哑了。」
朔华一点也不介意贵楠几人越来越是疏离的态度,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就是当初他跟天籁所说,选择当一个英雄或是一个神祗后,所要面对的一种情形。
「要分开走了吗?」天籁发现自己对此无动于衷,她明白自己已经习惯,这都多亏了朔华三不五时在她身边提醒。
「不用,没那个必要。」 朔华觉得无所谓。
说话见,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像是彩带一样,从山巅冲下的绝崖瀑布。
美景让朔华眼睛一亮。正好就这样停下来休息,顺便好好将这样的景致给印在脑里,等他跟冷暮在创造世界时,可以作为参考资料。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但他一点也不想再次遇见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
「非黑!」
冷暮的软剑倏地从朔华耳边刺出,长剑将那颗不讨人喜欢的脑袋穿透,然而不但没有将人给粉碎成灰尘,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流出。
「只是一个幻影。」朔华拦住想要往前冲上去的冷暮。
他跟这个幻影靠得最近,因此是第一个发现非黑身影带点半透明的人。
而且他记得留坠跟他提过,非黑暂时无法在这个世界里对他们攻击。也许他已经快要挣脱那个禁锢,可是应该不至于这么早。
「你说当我们创造一个世界时,都将无数的寄托放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想从其中,找到我们活着的真正意义。」只有影像的非黑开口。
那声音一点都不带感情,就像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一样惹人讨厌。
「我是这么说过,你大概就是能力者中的偷窥狂,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非黑不理会他的讽刺,只是深深看着朔华,这让朔华很不耐烦。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你不回在我面前弄个影像,就只为了对我说这句话吧?你既然连话都可以记得一字不差,我想我根本需要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我的话刺激到你啦?是不是你觉得一个害虫,竟然可以讲出这种话很神奇?啊?」
天籁真的很想捂住朔华的嘴。这家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非黑有多么不好惹,但是一张毒得冒泡的嘴就是拦不住。
「我的确是不认同你,也不认同你会跟我有同样的想法。」沉默过后的非黑,带了点不甘不愿地回答。
这是头一次,他看着朔华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鄙视跟敌意。
「是吗?我想也是。」
「但是你却说了。」
「让你很震撼吧?」朔华满是嘲讽。
老实说,让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不得不去认同自己的敌人,那种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非黑看着他,又是久久的沉默,看来他的确很不甘心去承认这个事实。
「白马、黑马,都是马,老头子,你创造了那么多的世界,为什么还不能明白这一点?」
非黑还是沉默。
不过朔华很能够了解,越老的人就越固执,想要改变老人的想法,比毁灭宇宙还要困难,更何况,这可能是一个已经活过万年的超级老头。
要不是希望可以借着改变他观念的方式,阻止他继续追杀他们的话,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讨厌的人说上半句话。
一边的天籁虽然很想好好听听,朔华要怎么去改变非黑的想法,不过她知道非黑这种人,绝对不希望自己太多的糗事让人知道。将来也许朔华改变了他的想法之 后,他杀他们的意念会减低许多,但是如果其中有人知道了他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管你跟他之间有没有同样的观点马上动手灭了你的那一种人。
因此她离开朔华身边,也不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去偷听。她让扎克与雷圣将贵楠等人给带得远远的,又暗示树海跟其它几个人一起远离。
除了冷暮之外,其它人很识相地马上走光,这跟有没有义气没有关系,而是如果非黑现在有能力伤害朔华,他们绝对是毫不犹豫地留下来帮忙,但如果一件事情可以牵扯越少人越好,该识相离远一点就离远一点,别把事情弄得更糟更复杂。
而冷暮之所以不离开,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非黑会不会翻脸就开始动手杀人,也不担心要是事情越弄越糟的话该怎么解决。
之前天籁感叹过:「我们这一群人里,最不懂得什么是烦恼的,说不定就是冷暮,他根本就是我行我素到极点,就像是非黑的另一种版本,差别在于冷暮不会要求别人一定跟他一样。」
「我不晓得我的故乡会不会是你创造的,因为跟这个世界有很多相象的地方,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的故乡是一个很美丽的星球,那种美丽,很多时候会让人看着看着就不禁泪流满面,觉得自己在天地间多么渺小,偏偏这样渺小的我们,却到处都是。」
「有像我一样肤色的人,也有白皮肤、黑皮肤等各式各样的人。因为这些不同人种,我的故乡几乎不曾真正和平过——只要观念不同,就有停止不了的纷争。」
「你也创造过世界,应该也明白,凡是有智慧的物种,几乎没有两个个体的理念会完全相同。我故乡的说法是,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灵魂。」
「如果你承认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么就必须试着去接受,其它人的观念跟你有所抵触,否则你跟我们故乡里的好战分子有什么不同?」
朔华见非黑依然是沉默不语,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原本就没有什么跟老人家说话谈天的经验,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么说,能不能让非黑听进去。
现在身边又只剩下不会开口的冷暮,就算要让讲话比较得体的天籁来说,非黑又没有听的意愿,他似乎就是特别找上自己,指定自己说话一样。
「既然你不回话,我就当你想继续听好了……刚刚说到我们的世界,因为彼此间观念不同,产生很多纷争这一点。」
「这些黑种人啊,黄种人啊,白种人啊,可以为各式各样的问题争吵,就连自己的肤色也能成为问题——小的纷争,能让彼此更了解对方,但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些大纷争。」
「人的意念不可能总是不同,一定会有一样的部分,于是人们将有同样观点的人聚集起来,成为一个团体,攻击那些跟自己不同意见的团体。每一个人都想杀了对方,却没有想过,在这些杀了对方的念头之下,通常受伤最重的,都是一些无辜的人。」
朔华再接再励地循循善诱。
一边的冷暮眯起眼睛,他似乎也开始有点不耐烦,好在他不是说话的那一个人,要不然早就甩头离去。
幸好,非黑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样的团体。」
非黑说话的口气,让朔华觉得背脊发冷,偏偏他的嘴就是一句话可以形容——机车,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错!而且你还是其中最偏激的一种。就算是训练一堆智力不足的老鼠,也会有几只动作老是跟其它的不相同,杀了那几只老鼠,你会更快乐吗?你觉得有意义吗?永远都会有动作不同的老鼠,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杀得完,就算你再活一万年也一样。」
说来说去,就算朔华在这个世界里经历了许多事,算一算年纪,也不过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毛小孩,对非黑已经忍了很久,因此说起话来有种豁出去的冲动。
——管他非黑会有什么反应,反正不会比之前打算杀他们来得更糟。
奇怪的是,非黑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快。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朔华,眼中有种让人难以猜测的表情。
「你想去众生之源对吧?」
非黑突然这么一问,令朔华难得一见地愣住。
「我们的确是打算去众生之源。」反正也不可能瞒过这家伙,直接坦承比较干脆。
「我带你们去。」
「啊?」听见非黑回答的那个人,觉得今天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他刚刚好像听到幻听了。
一边的冷暮微微蹙起眉,终于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信这个家伙会突然好心让他们去探索他的秘密,尤其之前这个家伙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了他们泄恨。
非黑有露出了那一脸不屑的表情:「我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有资格管吗?我现在杀不了你们,并不代表将来杀不了你们,跟你们说,只是提醒你们一声而已。」
没让你们对我跪拜已经是一种施舍了……朔华觉得他没有说出的结尾,肯定是这么一句话。
「你现在有办法带我们去吗?你的力量不是被留坠他们给压制住了?还是你只打算偶尔跑出来帮我们指指路?如果只是指路的话,我们已经有向导了。」
非黑冷哼。
「我现在的能力是杀不了你们,但是要移动你们的位置并非难事。」
他被留坠等人限制的只是攻击方面的意念,凡是任何想要攻击朔华他们的意图,都会被禁制压抑。如果只是送送人,根本没有问题。
朔华耸耸肩,跟远处的天籁招手。
「那就走吧!连那些普通人一起带。」
反正非黑是不可能特地问他们去或是不去,与其等着被莫名其妙地给弄走,还不如趁现在有心理准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