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女人的头脑和胸部成反比,那她可以证明男人是脸孔和头脑成反比。
不过,他只瞟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就低下头写支票……
这对彤甄自以为美丽的信心,无异是个极大的打击!
“两佰万如何?”聂谦将支票撕下,递到女人的面前。
“好吧,勉强接受。”女人收下支票,掠了掠长发,起身离开。
彤甄不由地看了眼从她身旁走边的女人,大美女一个,难怪他对她个稀罕!
聂谦双手环胸,挑衅地问她:“你还有什么指教吗?鸡婆小姐?”一你……
你叫我什么?“彤甄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的问。
“鸡婆小姐。”聂谦重复,语气极度轻蔑不友善。
“猪八戒!”彤甄冲动地将桌上的汽水泼出去,然后抓住旅行袋就跑。
“你给我站住……”聂谦看了看泡汤的名贵西装,脸色气得像挂在摊上卖不
出去的猪肝,等他大叫时,才发现肇事者已经跑到咖啡厅门口。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会留下来赔他洗衣费!
不过,跑出希尔顿,彤甄才想到自己忘了买单……
管他的!顶多以后再也不去希尔顿,免得被服务生扭送到警察局。
聂谦从裤子口袋取出手帕,轻轻拭去西装上的水渍。
这年头,会带手帕的男人不多见,由此可知聂谦是出自有教差的家庭。
但是,有教养的家庭不代表家庭一定好,有些单亲家庭一样会把小孩教得很
好,重要的是大人肯不肯用心教导。聂谦有一个好妈妈,美丽、大方、气质高雅,
几乎她所有的优点都在聂谦身上找得到。
不过聂谦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来自他爸爸——拒绝不了女人。
尤其是美丽女人的诱惑,谁叫他英俊多金,就算他个想像他爸爸那样拈花惹
草,虽然他追女人十分容易,勾勾小指头即可成功,可是跟他交往的女人,往往
只想从他身上榨取金钱,令他相当痛心疾首。
就像刚才跟他分手的女人,他原本以为找到了像他妈妈那样温柔的好女人,
但那女人比他以前任何一个女人都还要可恶……
他不但不想再见到她,连想她都觉得细胞会死一堆。
倒是刚才那个拿汽水泼他的女人,“不要拿他的臭钱”说得挺大声的!
也挺可爱的,红通通的小脸蛋,慧黠的大眼睛,看得出来她是鼓起勇气想要
仗义执言,但如果她知道跟他分手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搞个好她还会同情
他,因为他才是爱情受害者……
说实话,他对她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好奇心,只可惜她跑得太快!
那样的跑速,就算亚洲羚羊也追个上,那是当然的,纪政已经做祖母了!
到底她是真的视钱如粪土?还是又一个爱情女骗子?
在千禧年的新纪元中,已经很少女人选爱情,多半都是选面包了……
他为寻找个到真爱的优质男人感到悲哀!
无处可睡的彤甄,只好搭公车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诚品书店看一晚的书。
第二天天一亮,拿着报纸,从求职广告中,来到职业介绍所。
好破的职业介绍所!彤甄一进去就四处打量,除了几张不知被多少人用过,
如今只剩亿万只细菌在上面的肮脏桌椅外,整间介绍所阴森森的,若不是墙上挂
了张“政府立案许可”的证书,彤甄还以为自己来到黑店。
左看右看,怎么没有其他人来找工作?难道台湾没人失业吗?
“请问……”彤甄走向柜台打探消息。
一脸晚娘长相的女人,手上抱着话筒,没等她问完话,一个劲地斜着嘴角。
“你是不是中风了?要不要我去叫救护车?”彤甄以为那是求救讯号。
“你等一下。”女人手按住话筒,没好气的说:“你才中风。”“那你干嘛
一直对着我斜嘴?”彤甄自叹,好心没好报。
“我叫你先填这份履历表。”女人以手指着刚才斜嘴的方向。
顺着又短又肥的手指头,彤甄看到一叠纸,口中疑惑的咕哝:“你有叫吗…
…”“填完之后,再来这儿缴两仟块。”女人白她一眼,然后继续讲电话。
“缴两仟块做什么?”彤甄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你再等一下,我这而来了一个麻烦的‘笨妞’。”最后那两个字,女人背
过身子,捂著话筒,以蚊子般的声音说,没让彤甄听见,然后她回转过身子,语
调和对着话筒时的甜腻截然不同,凶巴巴的说:“给介绍所的佣金,不然我靠什
么吃饭!”彤甄掀了掀嘴皮,从这种火药味十足的声音,不难了解此女的个性是
——
有异性没人性,彤甄用脚趾头猜,电话的彼端八成是个男的。
看她长相那么爱国,想必交男朋友不太容易,于是彤甄决定不与她计较,当
是可怜她,心软的彤甄摆出一副笑脸,“给你两仟块吃饭,那我吃什么?”“吃
面、吃牛排,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女人耸了耸肩。
没旯过智商这么低的动物,彤甄算是开了眼界,她要是有钱吃牛排,干嘛来
这间穷酸破烂的鬼介绍所,被低等动物欺侮!
算了!算了!跟又丑又笨的女人说话,还是遵从跟她同姓的李总统所言——
说清楚,讲明白。
“我是说,两仟块是我仅剩的财产。”彤甄吐了吐舌,对自己说了小谎感到
心虚,其实扣除两仟块、公车票钱、早餐,她应该还有六佰九十元零五角,不过
把自己说得可怜一点,说不定此女会大发慈悲,少收她一点钱……
“两仟块统统给你,我就两袖清风。”毕竟书读得太多了,彤甄一时无法改
掉讲话文绉绉,充满书卷味的习惯。
“所以你必须在我给你的二份工作中,选一份去做。”女人无动于衷。
看到这种冷淡表情,令彤甄不由地想到天狗蚀月和昨晚的男人……
不不不!她怎么会想那种良心被狗吃掉的男人……
“如果三份工作我都不满意呢?”彤甄提起精神,专心面对问题。
“两仟块没收,再缴两仟块,推荐你另外三份工作。”女人公事公办。
“小姐……”彤甄自忖,若不是修养好,换作别人可能一开口就是三字经。
“我是老板娘。”老板娘咳了一声,对她有眼不识泰山表示抗议。
“老板娘,我觉得你很适合抢银行。”彤甄掉过头,打算走人。
从背後传来老板娘不慌不忙的声音:“你去其它介绍所也差不多,但重要的
是本介绍所是政府立案,收费标准合法而且公正,介绍的工作都是干干净净的好
工作,不会像有些地下介绍所,虽不收费,但却可能把你卖给人口贩子。”彤甄
乖乖地回头,双眸溢出惊吓,“真的吗?”“你快去写履历表,别再妨碍我讲电
话,否则我连电话费都向你要。”老板娘心知遇到一条自投罗网的大肥鱼,挥了
挥手,示意彤甄别再打扰她。
拿起履历表,彤甄转身走向肮脏桌椅,并从口袋中取出面纸,铺在椅子上,
然後才小心翼翼,万分勉强地坐下去。
此举看在老板娘眼中,从鼻子发出重重的哼气声。
彤甄自然有听到,感触到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的命运。
真想大呼一声——怨叹啊!
但她只敢对着空白的履历表,龇了龇牙,发泄心中的委屈。
生气和难过都不能解决她目一刖的处境,吸口气,定下心,写履历表吧!
字不能写太漂亮,学历不能写太高,但薪水期望要写越高越好,另外附注要
供吃供住,还要有一个私人房间,她不习惯跟人共处,此乃她妈的杰作,打从她
一出生,就让她自己独睡一个房间,培养她独立的人格。
至於工作经验嘛……她想了半天,决定写下“吃苦耐劳”四字。
其实她连家事都很少做,她的时间都用在读书上,反正“吃苦耐劳”并不定
只能解释成像水牛那样很会做事,也可说成是她能吃“苦瓜”和耐“劳作”。
将两仟块和履历表交到老板娘手上,等了二十分钟,老板娘才挂断电话,戴
上眼镜,装出一副很有学问的模样审视她的履历表,半晌才说道:“李彤甄,名
字很好听,但可惜……”“可惜什么?”“你的学历不高,要找好工作不容易…
…”“两仟块还我,我要去别的介绍所。”彤甄发火了。
“你急什么,我话没说完,年轻人要有耐性。”老板娘不急不徐的喝了口茶,
心想要从她口袋取回钞票,比登陆火星还难。然後舌灿道:“不过你很幸运,我
这儿刚好有三份好工作。”“我真有那么幸运吗?”彤甄用脚趾头想,就算她现
在只有二岁,老板娘也骗不了她,不过脚趾头毕竟不如大脑,她已经被骗上了贼
船。
“第一个月入十万,凭你的条件,我想试用期满,月入二十万不成问题。”
“我先声明,酒店公主、槟榔西施,这类的工作我不要。”老板娘被拆穿把戏般
红着脸问:“那模特儿如何?凭你的脸上电视,保证大红。”一听到上电视,彤
甄立刻摇头,“不,抛头露面的工作我也不要。”若让爸妈看见她公然的搔首弄
姿,不杀到电视台才怪!
“大小姐,哪份工作不要抛头露脸,又不是乌龟,缩著头能做事吗?”
“我想要……”彤甄刚想发表高见,电话铃声就响起。
“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老板娘简直当她是煮熟的鸭子,一边对她微笑,
一边接着电话说:“喂?什么?你不干了,表妹,那么好的工作我特地留给你,
你最起码做满一个星期,这样我才能从雇主那儿收到五万块的佣金……是那家人
把你辞掉的,好吧,我现在就叫人去接你的缺。”彤甄真想剪断电话线和老板娘
的舌头。
老板娘不舍的说:“算你命好,正好有份好工作从天而降。”“有多好?”
彤甄睨了睨眼,对老板娘的话大打折扣,不,是跳楼大拍卖。
“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月薪五万,供吃供住,而且吃的是鱼翅燕窝,住的是
阳明山别墅。”老板娘越说越心疼,这份工作好到连她都哈得半死。
“听起来好像做情妇……”“是做女佣,你的意下如何?”“我答应,快把
电话号码和地址给我。”彤甄露出拨云见日的灿烂笑容。
天无绝人之路,此刻她深深体验到,发明这句话的古人,一定是像——国父
那样经历十次革命失败的伟人,才能创出如此完美的意境。
阳明山的风景真不错!
手握着老板娘写的字条,彤甄来到气派非凡的豪宅前。
说起来,彤甄的家也不错,非常不错,在信义路高级大厦内。
不过,跟这栋三层楼别墅相比,略逊一筹,看来这儿的确是很好的容身所。
彤甄伸出莲花食指,按在门铃上,随即听见清脆悦耳的——叮咚——
内门没半分钟就被拉开,隔着镂花的铁门,一个小男孩出现,个头小小,白
白净净,长得很可爱,一看就知道长大後是白马王子型。同样地他也以打量的目
光将彤甄从头到脚瞧一遍,然後才问:“你找谁?”“小弟弟,请问你爸妈在家
吗?”彤甄客客气气的问。
“他们都死了,你要找他们到天上去找。”男孩作势要关上门。
“等等,你别关门,我话还没说完……”彤甄急呼。
“有话快说,偶要看‘南方四贱客’。”男孩拉长了脸。
“谁是偶?”彤甄一脸不解。
“你到底几岁?连偶是我都不知道……。”男孩露出轻蔑的鄙夷。
这表情……不知为何让彤甄心隐隐刺痛,好像最近在哪儿过,但想不起来。
虽然这小男孩很没礼貌,实在应该捉起来打屁股,不过看在他是小少爷的份
上,彤甄还是面带微笑配合他,“偶二十一岁,现在偶知道偶是我。”
“跟偶差十一岁,看来我们顶速配的,进来吧。”小男孩把铁门打开,用一
种泡马子的语气问:“偶叫聂谨,你叫什么名字?”“偶叫李彤甄,你家有没有
大人在?”彤甄在玄关处一边脱布鞋,一边四下打量,光是玄关就有十坪的空间,
除了放脱鞋的座椅皮垫是小牛皮之外,墙上还挂了一幅“张君璧”的真迹,看来
这家人不是普通的有钱。
彤甄决定,赖定这家人了!
“偶就是大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