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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的游戏 佚名 4386 字 3个月前

之屋 转载、合集制作

雇佣兵的脚步纷乱起来,已没有人再管他的生死,特兰诺知道,这代表他们和a的雇佣关系,已经解除。

除了期限已到,只有一种情况下双方雇佣关系会被解除。特兰诺站在阳光下抽烟,看着周围纷杂的人群。

他和祁知语没有约定在a的事情了解之后该如何联系,解决了a,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他们了。

祁知语一定会来!他会伪装成这其中的一个雇佣兵靠近自己。特兰诺毫不犹豫的肯定,却没有刻意躲藏,甚至没有刻意去寻找。他只是靠在一旁,抽他的烟而已。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人穿过人群,逼近了特兰诺。

和其他雇佣兵一样的装束,压低的帽沿遮住了他的脸。朝着特兰诺,走近,然后,走远。

擦身而过。

他的步态优雅而从容,并没有回头的打算。走出十来步之后,他随意的从怀中掏出一管口香糖,抽出一支转了转,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时间仿佛定了格,几个画面依次闪过,前景是特兰诺靠在墙边抽烟,背景是他的远去。

他掏糖,特兰诺看着天上的浮云。

他玩转着手中的糖,特兰诺低下了头。

他抛开糖纸,特兰诺的余光瞟向身后,淡漠,没有感情。

几个定格之后,是骤起的快镜头。

那个人突然开狂奔,特兰诺一侧身边追了上去,杂乱的人群、残破的建筑,无数景物闪电般从他们身侧划过。那张轻盈的糖纸,在疾风中翻卷。

砰——

一脚踢开房门,屋内的人前倾着身子,大口的喘着气,正颤抖着掏出什么。

特兰诺没有丝毫犹豫,两步迈进,一掌将那人手中的小瓶挥了出去。

“啊——”那人急喘着,想要扑过去捡,刚要碰触到,一只脚无情的踩下,小瓶顿时粉身碎骨。

“先天性哮喘。我换了你的药。”

祁知语抬起了头,喘息着,美丽的脸上充满惶恐。

特兰诺站着,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这游戏,似乎是我赢了。”

33.

治疗哮喘的药有很多种,特兰诺一脚踩碎的小瓶是喷雾剂,那是一种药效十分快的急救药,在哮喘发作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病情得到缓解。

“——而你日常吃的口香糖是另一种药,通过长期有规律的服用来控制病情。”看着跪倒在地上急喘的人,特兰诺亮出了手中的一支口香糖,“你很小心,口香糖的包装做得和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几乎一样,可是我发现每一支在包装纸的右下角都印有一个数字,很小、颜色也不清晰,如果不细心根本找不到。这就是你每次吃口香糖前都会先在手上转转的原因——每一管十片口香糖都按那个数字排列,你也按那个数字顺序吃药,每次吃药前通过检查这个数字来判断有没有人动过你的药。”

垂下手,特兰诺抽出了腰间的枪:“你太小心,反而有了破绽——我记得你吃药的规律,所以我知道按我计划的时间该换哪支口香糖。”换上了霍金斯制的、能迅速诱发哮喘的毒药。

咔啦一声,祁知语抬起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我说过,会留一颗子弹给你。”

传闻中的蝎子王,是个举枪不会与拿起一只牙刷有多少区别的人。面对猎物时既不兴奋狂热,也不是冷酷无情,只是绝对的冷淡与平静。

祁知语看出了他淡漠外表下真正的灵魂,却没有因此改变他的行事方式。

他依旧是在不声不响中,观察、策划、执行,最后,举枪杀人。

祁知语的目光绕过枪口,看着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眸,无论那里深藏着怎样的情绪,他表现出来的,永远只是平静淡漠而已。

在祁知语面前,他的情绪只外泄过一次。

一次便击碎他的灵魂。

“呵,”已经失了血色的手颤抖着,握住那只枪管,祁知语那因喘息而显出不正常的潮红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我……赌你……不敢……”

——我赌你没法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去。

特兰诺不动声色的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祁知语大口呼吸着,“我发病……很快……你——敢不敢看!”

最后几个字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所剩的全部力量,祁知语的喘息更加剧烈起来,苍白的手无力的从特兰诺的枪管上滑落,他的头垂了下去。特兰诺面无表情的一收枪,一手钳住对方的肩一下子把他按倒在地。

祁知语被压着躺下,唇哆嗦着看着逼近他的冷漠的面孔。这暧昧、却是杀人的姿势。

他相信特兰诺是知道的,知道哮喘病人发作时,绝对不能仰卧,这压迫胸腹部的姿势,限制了胸腹式呼吸,更加重全身缺氧,会使死亡来得更快。

特兰诺按住他的肩,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看着他的喘息越来越剧烈,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啊——”除了大力的呼吸,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特兰诺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在潮红之下呈现死亡的颜色,看着他的胸部急剧的起伏,看着——

突然注意到他的手偷偷伸进衣襟,特兰诺想也没想一掌挥了过去,甩开他无力的手,顺带着撕开了他的衣服。他不能让这妖精有最后反击的机会。

嘶啦一声,随着那衣服被扯开,特兰诺的神色猛地一滞。

没错,祁知语最后的筹码就在他的衣服下,可是特兰诺怎么也没想到,那不是冰冷的枪管、锋利的刀刃,不是任何的武器。

那只是——蜿蜒匍匐在他平坦结实的小腹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喉咙一下被什么哽住,抬眼望去,祁知语的脸上,呈现最后的笑意,眼帘缓缓合上。他的喘息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不是因为病情已经缓解,只是因为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知语——”

特兰诺一下把躺倒的人抱起,最后这一下,特兰诺知道自己仍是被这只妖精耍了,这妖精根本只是想让自己撕开他的衣服看那道疤痕而已。始终自己都是被耍的那一个。可是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那令人恨得牙痒的笑容随着呼吸渐渐消散,特兰诺却只感到喉咙哽咽得——

想要哭嚎。

——扶住我的腰,先警告一下,别往上动,更别往下动。

——抱着我的腰和我贴得这么近的跳舞时你不该还能这么敏锐的觉察周围的动向、这么冷静而迅速的作出反应!

——该死,会留道很难看的疤。

他们的第一个吻,祁知语在众人面前,咬破舌头一口吻下,神气而霸道。那个吻没有更多的交缠,只有血腥的气味在蔓延而已。

特兰诺坐在地上,心神飞旋,听着怀里的人一点点恢复平稳的呼吸,随手将心脏起搏器放在一旁。

——这是个游戏。

——不,我从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赌你没法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去。

——你,输定了。

特兰诺吐出一口气,听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是他出师以来第一次“杀人未遂”。他和这只妖精,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见面就是生死碰撞,特兰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相信祁知语。

只不过他突然觉得相不相信已经无所谓了,就算着从头到尾只是个游戏,就算那只妖精从头到尾都稳操胜券,无论那只妖精想怎么耍弄他,都无所谓了。

那只妖精曾为自己做的一切,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已足够。无论如何,自己对他已无法下杀手。

——真正的杀手都有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杀的人,因此他们只是杀手,而不是杀人机器。

他的老师这样告诉他,而他在最后关头顿悟,如此而已。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快要清醒了。特兰诺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他下不了手杀祁知语,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忽视祁知语所有的恶作剧,更重要的是,不代表祁知语就不打算杀他,尤其是在差点死在他手上之后。

“呃——”怀里的人发出一声轻叹,从昏迷中逐渐清醒的标志。

特兰诺突然起身,抛下怀里的人就想迈步,对方反应却更为迅速,急速出手一下把特兰诺绊倒在地,在特兰诺意识到祁知语其实早已醒来,一直蓄势待发时,后脑遭到沉重的一击。

“真不好意思,睚眦必报素来是我的行为准则!”

熟悉的语气让特兰诺突然觉得喜悦,尽管这是他陷入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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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黑暗中闪现一道白光,迅速扩散开来。嘈杂的嗡嗡声随之响起,慢慢转变成熟悉的世界中的鸟语风声。

特兰诺睁开了眼睛,后脑的钝痛让他锁紧眉头。一动,才发现双手已被绑住。

“醒了?”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特兰诺一扭头看见祁知语坐在一边翻阅着什么,一如往常的神情让特兰诺不知是该为他恢复如此之快感到“太好了”还是该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担忧。

转头看看周围,发现自己正坐在他们开来的那辆车上,而汽车仍停靠在林间。

特兰诺靠的椅子一开始就被放下,这姿势让他躺着很舒服,心里感觉却正好相反。

呼——长吁了一口气,特兰诺转眼看向祁知语,而对方也已放下手中的东西,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祁知语先开了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特兰诺耸耸肩,“有什么说的?”

“哈!”祁知语轻笑一声,开始翻找,一样样报名字,“心脏起搏器,静脉注射针,注射用药,喷雾剂——显然不是我被你踩碎的那一支……啊,这是什么?”看看手中的东西,转向特兰诺,眼里有盈盈的笑意:“呼吸道扩张器?oh,宝贝,你带的装备比我还齐全。”

特兰诺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结果却看到车窗玻璃上印出的来自自己身后的笑容。

“嗨,蝎子,”祁知语一翻身靠过来,“你的急救知识学得不错,狠下过一番功夫。你——”他明亮的目光直看进人的灵魂深处,“一边准备杀我一边学这些东西时,想的什么?”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特兰诺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爱上我了。”祁知语用陈述的语气说,咄咄逼人,“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特兰诺偏开头,沉默。

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祁知语笑得灿烂。安静了一会,他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柔和,甚至有一丝不安:“我知道,你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一直生我气。”

“嚯,生气?不,我不生气,我只是想拧断你的脖子而已!”

“我——”咬咬舌头,祁知语继续说,“我那时觉得胸口很闷,我知道自己快发病了,所以急着把你赶走。”低下头,对上了特兰诺转回来的目光,“我那时太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太急了?”特兰诺重复。

祁知语轻吁一口气:“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有病,我难以想象你知道的话会怎么对付我。”

特兰诺没有出声,从先前普金斯的反应里,他可以理解祁知语在害怕什么。

良久,特兰诺说:“如果没有刚刚的事,你并不打算向我解释?”

“不,我想跟你解释!”昨天他已经开了口,他说“蝎子,其实……”,却被特兰诺打断了,“只是你根本不打算听,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祁知语说着,垂下头,靠近特兰诺的耳边,轻轻的声音,并不如往常充满蛊惑,“现在,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特兰诺反问,回想那一夜发生的所有,相信那不是一个恶作剧,代表太多的含义。

“一切。”祁知语低语着,让对方的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