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7(1 / 1)

我是儒商 佚名 4888 字 4个月前

免贵姓宋,宋临宋博誉。”

来人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片刻,指着编钟问:“劳烦公子跑一趟于心不忍,怎奈对此钟爱不释手,公子可愿割爱?”

宋临心说:不卖我放在铺子里干吗?宋临介绍:“不瞒先生,此钟是西汉初年的宫廷祭祀礼器,铭文众多,时隔一千多年不可多得,若非有缘人,晚辈实在舍不得出售。”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好意思拿次品跟我换吗?

中年人点头,“公子所言甚是,鄙人用三幅字画来换可好?”

宋临行礼。

此人折扇一挥,“呈上来。”

宋临小心翼翼地展开,只扫了一眼,大骇失神,恐慌地抬头,脖子“嘎嘣”一声脆响。

中年人似笑非笑地坐下,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公子请坐。”

宋临双膝一软,“砰”跪倒,嘴唇发颤牙齿打架,“噗嗤”,画被手指戳了个洞,飘飘荡荡落到地上。

中年人笑说:“还有两幅,请公子估个价。”

宋临哆哆嗦嗦地喊:“先生……”中年人笑着摇头。

宋临冷汗飞流地喊:“王爷……”中年人又笑着摇头。

宋临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闭上。

中年人执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起来吧。”

宋临双手撑了两下,虚弱无力。

中年人展开卷轴,指着画像上拿着锅铲的六品官说:“你猜他喜欢吃什么?”

宋临的眼睛直愣愣从画像移到他脸上,使劲咽了口唾沫,磕磕绊绊地结巴:“听……说喜欢……吃……吃鱼。”

中年人极其认同地点头,“嗯,红烧鱼。”捡起地上的破纸,眯着眼睛欣赏良久,“论斤论两卖古董,鄙人还是首次听闻,公子见识过吗?”

“没……有。”

“嗯。公子可以试试。”颔首对老仆一笑,“还剩一副,展开请公子过目。”

宋临恨不得冲口大叫:能不能别让我看了?

仆人把画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中年人往圈椅里一靠,慢悠悠地说:“我儿子从小喜欢老翁垂钓图,帐幔上绣着……”

宋临急忙打断,“王爷……”

中年人依然笑着摇头。拍拍他的脸接着说:“我家小杭为人老实,自小痴痴傻傻至今毫无改观,此时孤身一人独居京城无依无靠,遭人打ya遍体鳞伤。公子,你说这样可怜的孩子,做父亲的能放心吗?”

宋临晕晕乎乎地问:“您说的和晚辈认识的朱佑杭是同一个人吗?”

中年人朗声大笑,扶他站起来,“对,就是朱佑杭,我家的二愣子朱佑杭多蒙公子照顾。公子跟鄙人共进午餐可好?”转头问仆人,“有红烧鱼吗?”

老仆行礼,“回王爷,全鱼宴。”

俩人进了苏州最大的酒楼,宋临双手不听使唤,王爷看着好笑,为缓和气氛,说了许多朱佑杭儿时的趣事。

比如:

小杭五岁前整天拿着剪刀逮着什么剪什么,不说不笑不玩不闹,全家人唉声叹气,喊他“二愣子”。五岁一过,哎?这小子不拿剪刀改拿毛笔了,见谁都笑眯眯的,嘴比蜜还甜。把人打出血,自己先哭得惊天动地。 九岁那年,各地王府随先帝进庙礼佛。一圈下来,上百个孩子,唯独小杭不见了,真是没想到,这倒霉孩子跟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和尚坐在大雄宝殿门槛上,人手一个苹果。小杭说:“不甜!”老和尚说:“将就着吃吧,供佛的,又没要你买。”小杭不乐意,老和尚拿了个桃子递给他,小杭嫌弃,“全是毛。”老和尚说:“没毛的你说不甜,佛都没你难伺候。”

宋临问:“他吃了吗?”

“不肯吃,不过没关系,把嘴掰开了直接往里塞。供佛的东西供了他,得道高僧难道随随便便拎一个孩子就赏赐东西?”

宋临直想乐,“吃完之后有什么改观?”

王爷敲着折扇深思半晌,皱着眉头说:“好像没什么改观嘛,变成现在这样了。”

宋临心说:怪不得朱佑杭狡诈成精,全是苹果桃子闹的。

眼见宋临神情松弛,王爷微笑,话锋一转,“公子祖籍就是苏州?”

宋临恭敬地点头。

“好。”转头对仆人说:“备齐礼品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宋临直挺挺站起来,“王爷……”

“不愿意?”王爷展开折扇,“过门不入于礼不合……”踌躇半晌,甚是为难地说:“那就退而求其次,公子不必忧虑,这样好了,公子能否随鄙人到南昌小住几日?”

宋临大惊,身子晃了两晃,“咚”坐倒,一个劲地腹诽:老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转念一想:这回是逃不过去了,总比让他上我家胡说八道强吧。

万般无奈,宋临脑袋跟断了似的点了一下。

王爷把红烧鱼端过去,笑眯眯地招呼:“公子请用。”

一顿饭吃得宋临冷汗淋淋,满满当当一桌子鱼,宋大人一点味儿都没尝出来。终于逃出生天了,宋临赶紧往族长家跑,还没来得及行完礼,哑着嗓子说:“伯祖,孙儿不急,等过了中元节再回京吧。”

“胡扯!”老头大拍桌子,“拜祭贡品都准备好了,这么热能放几天?别磨蹭,明天就走!”

宋临一屁股瘫倒,盯着地上的蚂蚁嘀咕:“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第二天正午,骄阳似火,有活气的都待在阴凉地,就宋临这傻瓜不顾众人阻拦顶着煌煌烈日登船启航,弄得怨声载道。

俗话说得好——是祸躲不过,刚出镇口就被人逮着了,王爷笑眯眯地请他上大船,宋临瞧瞧那些身披战甲全副武装的士兵,再看看自己的身子板,一狠心,跳了上去。

逆长江往西行,晚上进入镇江,停靠在瓜洲渡口。

镇江这地方,得分什么人来!

刘备来了,娶了孙尚香;葛洪来了,发明了火药;白娘子来了,直接洪水漫金山……

宋临也来了,他来干什么?

——一路打听,直奔“徐氏酒庄”!

往路口一站,宋临瞠目结舌,半条街都是徐家的。

宋临领着王爷进店,伙计笑容满面地招呼:“二位住店还是吃饭?”

宋临睁眼说瞎话:“你家徐公子喝不惯京城的酒,嘱咐在下捎几坛过去。”

伙计一愣,“客官稍等。”一路飞奔而去。

工夫不大,一个山羊胡中年人深深一揖,“公子认识少东家?”

宋临还礼,“不才与徐公子同榜进士。”

掌柜的肃然起敬。这下可好,店白住,饭白吃,吃着还拿着,拎着几瓶镇江香醋上路了。

刚出店门,宋临皱着眉头遥望远处来人,觉着面熟,犹豫良久问:“前面可是杨兄?”

那人一惊,猛然抬头,“宋兄?”朗声大笑疾步跑过来,“别来无恙?几时到的镇江?”

还没等宋临回答,店里的伙计笑着迎出来,“杨公子今日到得早,雅座还没收好,要不您先在楼下喝杯茶?”

一听这话,宋临闷笑不止,往门框上一靠,不怀好意地问:“杨兄在镇江做生意?天天来喝酒?”

杨敬研脸通红,“小弟……小弟在扬州从事盐务买卖……”

“哦~~”宋临表现得恍然大悟,“扬州镇江就隔着条长江,一眨眼就到了。”朝他竖大拇指,刚想说话,王爷从店里施施然出来,宋临赶紧顿住,扶他上马车,转过头来无声地说:大敌当前,先行一步。

杨敬研还想问问徐津的近况,眨了两下眼,得,马车已然绝尘而去。

不日进入南昌府,从下船开始,宋临的腿就没消停过,抖得像筛糠。

还没到王府就已经列队欢迎了,鞭炮声惊天动地。 宋临连嘴唇带脚趾全身上下就没哪个地方不哆嗦的。

王爷笑着拿他打趣:“鄙人出外归来,从没受过这样的礼遇,今日做了回上宾都是托了公子的福。”

宋临本想谦虚两句,可惜,光张嘴说不出话。

从进门开始,两旁家丁垂首站立,宋临心里有鬼,总觉得都在嘲笑他。

进了正厅,屋里“哗啦”齐刷刷站了起来,宋临根本闹不清谁跟谁,干脆“咕咚”一声直挺挺跪下去。慌得朱佑杭的弟弟侄儿们跟下饺子似的“咕咚咕咚”跪了一地。

王爷笑着摇头,拉他起来,一一介绍。宋临像木偶一样不停地拱手作揖,叫喊什么喊什么。

朱佑杭这帮子亲戚非富即贵,宋临动动嘴皮子喊了十几声“伯父、叔叔、哥哥、兄弟”……见面礼划拉了一大堆。

要是有人对宋临说:宋大人,这没本的买卖好啊,只赚不赔。

宋大人铁定照他脸上一口啐过去:有本事你来试试?祖宗八代的脸面都丢光了。

晚上开宴,宋临面皮僵硬一脸笑容。您要是想叫他别笑了歇会儿,宋大人肯定回答您:我也想啊,你们谁能帮我把面皮扯平了?

迷迷糊糊一直折腾到二更天,终于结束了。宋临往桌上一趴,全身虚脱,连骂猪的力气都欠奉。

一人走来轻轻拍拍他肩膀,笑嘻嘻地说:“宋公子,家母有请。”

宋临像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抻着眼睛打量他,怎么看怎么像朱佑杭。宋临眼前一黑,心里哭号:怎么还没完啊?打发一拨又来一拨,还让不让人活啊?

双腿一软,顺着椅子瘫了下去。

瘫了就想躲过去?美得不轻!死了都要把尸首抬过去!王妃盼星星盼月亮眼巴巴地等了好几个月了。

找了乘敞轿,把宋临搬上去,一路晃晃悠悠抬进了内室。

屋里熏香浓郁,宋临靠着围屏“呼哧呼哧”喘粗气,茫然的眼神转了一圈儿,上坐一位中年贵妇,底下红围翠绕,两溜排全是上了年纪的贵妇。软榻右侧一架锦屏,屏后影影绰绰人头攒动,估计全是大姑娘小媳妇。

宋临心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跪下来得了,能搪塞过去最好,搪塞不过去我就装傻。

真是没想到,跪了一盏茶的工夫,愣是没人理他。宋临腿也酸了膝盖也疼了肚子里的酒“噌噌噌”眼瞅着往上翻腾了,王妃正眼都没瞧,掠着茶叶漫不经心地问:“你就是宋临?”

宋临叩头,“正是小人。”

“把头抬起来。”

宋临抬头,王妃掀眼皮扫了一下又转回茶杯上,“长得还过得去,你怎么把小杭勾搭坏的?”

宋临恨不得直接翻白眼给她看,一口闷气憋在心里,脸立刻涨得绛紫,急忙低下来。

王妃接着说:“小杭出类拔萃,九岁就被佛祖相中了,赏了苹果和桃子,这一辈子定然平步青云大福高寿,你跟着他沾了不少光吧?”

这话说得宋临牙根发酸:您儿子多厉害啊!干吗还平步青云?您儿子是孙大圣,站在筋斗云上都翻了十万八千里了!您儿子脑门高着呢,寿星老头见了他都得喊“先生在上请受晚生一拜”!您儿子九岁就被佛祖相中了,所以他就得跟和尚似的打一辈子光棍!

当然,这话只敢腹诽不敢挑明。

王妃摆了摆手,“赐坐。”宋临老实不客气。

王妃叹气,“我家小杭从小腼腆遭人欺负,直至今日,每次回家都要躲在老身怀里痛哭流涕。京城里人际复杂,他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瘦得比小鸡仔还轻……”

宋临一个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夫妻俩一个德行!您说这话谁信?您家那腼腆的小鸡仔儿子在京城整个一横行霸道的地头蛇!

王妃掏手绢拭了拭眼角,语调一转,冷冰冰地说:“宋公子,老身不知道小杭怎么被你骗去的,既然事已至此,老身自认回天乏术,也只好认了……”

话音未落,屏后一个娇俏俏的声音不知对谁低呼:“你找死!二哥要是知道,笑眯眯地把你扔进长江,谁敢拦着?”

宋临偷偷抬眼,中年贵妇跟没听见一样。

听听!听听!这才是对您儿子最中肯的评价!你们老两口少跟我打马虎眼。

王妃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对不住小杭的闲言碎语传进我耳朵里,老身可不依!”

宋临被气糊涂了,作揖,笑说:“您放心!小人就是个软柿子,由着尚书大人捏圆搓扁。”

王妃深深看他一眼,笑了,拉住他的手,拍了拍脸颊,“你这孩子,怪不得小杭夸你。别怕别怕,小杭欺负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得!打完棒子又给甜枣。宋临完全无动于衷,脸上装得诚惶诚恐地道谢。

底下一众妇人见气氛融洽了,纷纷上前攀谈,拉着宋临七嘴八舌:“多精神的孩子。”“来,叫婶婶。”“小杭非常温和,是个顺毛驴子,要跟他来软的。”“四婶,您这话错了,小杭软硬不吃,不过,还是非常讨喜的。”……

宋临唯唯诺诺,光点头不说话。赚了一大笔见面礼,胡搅蛮缠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突出重围杀开了一条血路。

第二天,逃也似的北上回京。

47

进京之后,宋临直奔尚书府,小厮很是吃惊,拔腿要去禀报,宋临断喝:“站住!”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满屋子找了一圈,朱佑杭正在八角亭里画画,听见异响转过头来,惊讶之极,“博誉?”

宋临一个箭步冲上